“真有兩全之策?”
董卓聞言豁然起身,來回踱步一番後,才凝聲道:“弘農王,老夫治下嚴如治軍。汝雖非老夫麾下,卻也不要這般信口開河。”
“司空無須如此,孤雖然年幼,卻也知什麽是能承諾,什麽不能承諾。”
劉辯自信回復,隨即還特意攤了攤手,潛台詞是:我雖不是你的手下,但性命不也在你一念之間?
這下,董卓便動容了:“若弘農王能解老夫這心頭之憂,老夫......”
董卓為人喜怒由心、任性豪俠,眼下又被劉辯下鉤子吊住,當即脫口而出道:“老夫必讓殿下這弘農王的位子,坐得名副其實!”
一番話看似什麽都沒給,畢竟劉辯身份很是超然。
可實際上,這承諾給的又著實不少:由老董護著劉辯王爵的特權,才是真正的一人之上、萬人之下。
劉辯卻沒當真。
政治生物的承諾就如渣男的嘴,是騙人的鬼。
“司空切莫如此,孤確實有解決辦法,然也需司空鼎力相助、雙方合力才可萬無一失。”他再度躬身一禮,認真言道。
“說!”老董則毫不廢話,坐下後一揮手道:“提出你的條件。”
“要時間,要工匠,要權和錢!”
“工匠和權錢老夫皆可同意。”老董當即回復,隨即思忖片刻,又問道:“時間上,需要多久?”
“快則七八日,慢則一個月。”
“老夫最多能拖二十日!”老董當即霸氣拍板,道:“便以二十日為限,文優也別操心董承的事了,期間全力配合弘農王!”
“若有人膽敢違抗,汝可先斬後奏,出了事老夫給擔著!”
正思索著這次要昧下多少錢的李儒聞言,當時仿佛看到煮熟的鴨子飛了,傻眼道:“司空?......”
然後,劉辯一腳狠狠踩過去:你傻是不是?......公事出差能有幾個錢,咱這包工程才是大頭兒!
李儒隨即一凜,慨然言道:“司空放心,屬下必竭心盡力、衣宵食旰,輔佐弘農王辦好此事!”
董卓聽罷,這才長出了一口氣,開懷笑道:“殿下,老夫無戲言,此番若真能事成,老夫必不會虧待。”
“多謝司空。”劉辯也點頭接受,畢竟再謙虛下去,就不禮貌了。
......
“殿下真有兩全的法子?”離開司空府的路上,車中李儒忍不住向劉辯問道。
畢竟這已不是欠錢的小事兒,而是關乎到了他的仕途。
劉辯卻很淡定,沒正面回答李儒的問題,反而問道:“郎中令覺得,這天下幹啥事兒來錢最快?”
“自然是......”後面的話李儒沒說,意思卻很明顯:當然是搶了,還有啥能比這來錢快?
“錯!”劉辯則伸出食指晃了晃,道:“搶還得衝到對方家裡,威逼一番才能來錢。”
“真正來錢快的,是讓他們主動給你送錢啊!”
李儒掀開車簾看了看天,然後又用看白癡的眼神看向劉辯:天還沒黑呢,你就做起白日夢了?
“嘁,夏蟲不可語冰......”劉辯也懶得搭理他,只是交代車夫道:“去少府的甄官署。”
甄官署,東漢開始歷代沿置的一個政府部門,提供建築材料及建築中所用裝飾用品,包括磚瓦,琢石,陶土,陪葬器皿等等。
昨日與賈詡‘友好’交流時,老狐狸便說解決董卓的問題很簡單。
只需劉辯能用其他方式搞來犒賞籠絡士卒的錢財,董卓自然不會傻到賠出名聲去縱兵劫掠。 而說到搞錢,‘穿越者大聯盟’的視頻可太專業對口了。思索斟酌一番,劉辯便找到了極為合適的項目:燒瓷。
一來漢代正是原始瓷器向成熟青瓷過渡的重要時期,已有了相應的產業技術積累,自己只需指點升級一番。
二來瓷器不僅可以是日用品,還可以是奢侈品,深受華夏乃至世界人民的喜愛,銷路根本不愁。
且由老董的武力來負責維護,還完全可以做到壟斷經營,更是一本萬利——搶錢這種沒有技術含量的來錢法子,跟壟斷比起來只能算是小兒科。
一行人到了少府,下車後便看到一位高冠峨帶的中年帥哥,帶著一眾屬官向自己施禮:“拜見殿下。”
禮畢後,那中年帥哥便一頭霧水地問道:“不知殿下貿然來此,可有何要事?”
“陰少府不知孤來此何意?”劉辯笑了一下。
陰修更納悶了:“臣委實不知。”
“哦,不知便好......呃,孤的意思是也沒什麽事兒,只是來看一看甄官署,可有人前去帶路?”
陰修不知劉辯葫蘆裡賣什麽藥,但見李儒帶著如狼似虎的西涼士卒,責無旁貸地引路道:“殿下有請。”
他只希望,劉辯只是心血來潮,看完後就此離去。
一入甄官署,瞬間感覺一股熱浪襲來,燒窯的溫度讓眾人面色發紅。劉辯卻望著有條不紊燒窯的工匠,還有地上一大堆的模具和黏土,雙眼不由亮了起來。
隨即在陰修的介紹下,興致勃勃地同工匠們攀談,不多會兒已弄清甄官署的基本情況。
這裡有瓦匠四十余人,另配有各類僮奴共計二百余。至於陶瓷的各類流程的工具原料,也十分齊全,可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所以說,新平的黏土這裡也不缺?”手裡撚著一撮淡紅色黏土的劉辯,此時正對著位年長的瓦匠問道。
瓦匠的雅言不太標準,磕磕絆絆地道:“回,回殿下,那裡每年都會送來一批,足夠燒用。”
新平這地方很陌生,但後世它的名字卻很很響亮:景德鎮。
新平土,也就是燒製瓷器用的高嶺土。
“很好。”劉辯點頭,目光又瞅到一堆顆粒狀猶如沙子的材料,驚異道:“這些莫非是石英?”
“石英?”瓦匠有些疑惑,道:“殿下,這些乃水玉,是燒製陶瓷所用的胚料和釉料。”
“也稱石英。”陰修此時開口了,道:“《本草經》中將水玉也稱石英,顏六色,生於川谷中。”
“哦......”劉辯不管石英現在叫什麽,只是在考慮:石英也有了,要不乾脆將玻璃也一塊兒弄出來?
“算了,還是先慢慢來吧,步子邁大了,哢......容易扯著蛋。”心裡有了決定,回頭看向陰修的臉便充滿了笑容。
“陰少府果然矩周規值、行事周全,署中眾人也各司其職,孤很滿意。”
“殿下滿意便好。”陰修這才松了口氣,然後便準備著恭送劉辯。
誰知,劉辯轉頭兒便向冷壽光吩咐道:“壽光啊,將孤一應的吃穿用度都搬來,從今天起,這裡就是咱的新基地了。”
陰修當即傻眼,愣愣看著劉辯:“殿,殿下,滿意了還不走?”
“正因為滿意了,孤才不走了嘛。”
看著這位不想讓自己留的少府,劉辯笑得十分詭魅:“若陰少府不盡忠恪守,將這裡弄得一塌糊塗,孤說不定就走了......”
“可,可殿下留下究竟所為何事?”陰修不理解,實在不理解: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住這裡幹什麽?
然而,回答他的卻是李儒一聲冷森森的威脅:“陰少府,有些不該知道的事,最好別多問!......來人!”
“喏!”身後士卒轟然回應、按刀擎矛。
“將這裡重重護衛起來,從此刻起,無關人等無事擅闖,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