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說……洞上面有房子?”繆斯戈爾小心翼翼的表達驚奇,瓊璃認真點了點頭。
“……居然到現在也沒人發現嗎……你們的到來也不算例外了。”
“也很邪門嗎?”瓊璃問了一句。
“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真疼啊……”繆斯戈爾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自己先前被長槍扎中的臂膀,用衣物纏住止了血,不過風險還是太大,想痊愈得到了城裡。
繆斯戈爾輕輕歎了一氣,抬眼再次說道:
“前面是一處廢墟,原本是一座城門,不過荒廢了,畢竟城裡的人在城裡,外面的人在外面,城門只是個擺設。”繆斯戈爾沉思後說。
“如果你們說的沒有假話,那就是真邪門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種族的生物在被遺忘的世界入口安營扎寨還遲遲沒有進來過……”
“……”
詭異的氣氛在你我之間蔓延,瓊璃和繆斯戈爾有點緊張的朝著虛妄靠近,而虛妄走在前頭本就精神緊繃,現在被夾在中間更是煩躁……
“所以……你只是一個送信人?”
“嗯。”
“……普通送信人會帶著暗器嗎!”
“確實,我不能算普通,我們有更加官方的名稱。”
“告密人。一種非常古老的稱呼……我早該想到的。”
繆斯戈爾沒來得及解釋就提前被虛妄搶斷,他詫異地望向虛妄,目光閃過了一絲疑惑,斟酌了許久,繆斯戈爾幽幽問了一句。
“您怎麽知道的?我也還沒有問過你們為什麽來這呢……難不成是想帶點特產?”
“這閑情逸致隻可能小璃有……我來這裡,只是為了去中心了了一樁心事。”虛妄隨即便閉口不談了,她的神情微妙,看來這一問牽扯出了不少故事。
……
複行幾步,瓊璃難能開口:“所以告密人是啥啊?”
“嗯……密探兼送信人。”
“哦哦,不就是私家偵探嘛。”
“私家偵探……?”
瓊璃一愣,一想到這裡的與世隔絕,馬上失了解釋的興致。
隧道走到了盡頭,果真只有一片斷壁殘垣,正方形的空間中,規整的在四邊擺放起了參差不齊的石柱,它們的尖端向外蔓延著殘缺的石塊,反光的大理石共同勾勒著這裡曾經的輝煌,上面攀附著成絲成線的綠植,整體的空氣還算清新。
抬頭看去,是凹凸的自然石穹頂,向裡面散射出一點點外界的霞光。
正中央還靜置著一座殘破的小屋,身旁長滿雜草,已經很久沒有修理過了,破破爛爛的外表和這裡毫不突兀。
虛妄指著那個小屋子看向繆斯戈爾。
繆斯戈爾心領神會,跟著她的指尖看去:“啊,屋子的主人已經過世了,嘶……叫什麽名字來著……”
“可以借住嗎?”
“當然!如果您不嫌棄。”
虛妄點了點頭,繆斯戈爾順勢低眉看著被綁的雙手,又抬眼心虛地望了望虛妄,似乎在暗示什麽,不過虛妄巧妙地避開了。
“天色不早,是趁著夜色趕路去城市,還是先整頓一下出發?”
“呵,我們說我們只是被綁來的還有人信嗎?反正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選先整休。”
“可是我想……”
“好,那就住一晚。”
“唔……”
……
“……好消息,壞消息。選一個。”
虛妄從店內走出,平靜地詢問兩位情態各異的怪物。
見瓊璃遲遲沒有問話,繆斯戈爾尷尬地挑弄著自己的手指小心地說:“好消息?”
“環境還不錯,除了有點漏風,樓上有臥室,可以滿足我們的基本需求。”
頓了一下,虛妄看向繆斯戈爾。
“有一個搗藥器,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給你做一些幫助恢復的草藥。”
“!那太棒了”
“壞消息是,只有一間臥室,在樓上。樓下只有一個沙發,勉強可以睡下一個人。”
“所以我們該怎麽休息,成了最大的問題。”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黃昏最後的浪漫也在時間的消磨下寂滅。
轟,黑暗的房間頓時燃起了一點點火光,寒冷的夜晚,他們有了一點點依靠。
虛妄拆了一塊無足輕重的木板用以燃燒,眾人聚在大廳,圍著火光取暖。
難得的放松時間,一直這麽沉默不利於後面的冒險。
瓊璃盤在地上撐著腦袋,不時撇眼看看盯著火光思考的虛妄。
“介紹一下你的城市。”
繆斯戈爾輕輕移了下腦袋,隨即說:“英特勒絲城。你們覺得別扭可以叫……迷城。”
“嗯……可以把我的手銬先解開嗎?”
“……”
這小小屋子飄來默默地歎息,虛妄示意瓊璃去,雖然它萬般不樂意,不過還是挎著臉照做了。
“呼……輕松多了。”
“順便介紹一下告密人這個職業吧。正如之前介紹,那什麽……私家偵探?”繆斯戈爾的心情格外的不錯,他甩了甩手臂向後一仰,兩手撐地。
“嗯哼~?”
“告密人也是分級別的,之所以有這種職業還得說說我賴以生活的地下城。”
“我最近生活在英特勒絲城。英特勒絲城是12城之一,其余的城市還有絲其城、特賽……總之,想要自由在這些城市中穿行並不容易。我們就負責處理各個跨城市的任務。”
“除了我們,每個城市還有仲裁人……你們可以理解為某個城市的治安官,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有權有利,就不斷自詡正義,打壓告密人……以前也不是這樣的……”
“我的等級偏低,所以嘛……只能做一個送信人和密探。我對推理還是有點自信的嘿嘿……”
給了個沒人回應的笑容,繆斯戈爾自知無趣,收斂了氣息。
“你想怎麽處理那個在你們頭上建的房子?”
“……不知道,應該是換點情報費好好買點顏料畫畫吧。”
“畫的怎樣?”
“不錯。”
“不想做個更高級的告密人嗎?”
“不,不了。我肉體凡胎,又貪生怕死……和那些怪物平起平坐又成天砥礪外界的壓力,我會瘋掉的。”
虛妄再一次審視了一下眼前這位眼裡有光的小畫家。一談到繪畫他就興奮,這一份憧憬難能可貴。
繆斯戈爾講得正起勁,忽然看見虛妄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不自覺有點臉紅。又收斂了點銳氣。
虛妄笑了,這是第一次真心地。不過很快就抿了嘴,開始搗鼓起答應給繆斯戈爾的草藥。
場面又靜了下來,氤氳的煙氣升騰,火焰劈啪,搗藥啪嗒。
虛妄在翻過手背時,又一次看見了手背上那若隱若現的痕跡。
彼時,她才想起來詢問:“小羊?你……認得我手背上的印記嗎?”
她抽過手遞去,繆斯戈爾哦了一聲便細細握住那粗糙的手臂借著光看了起來。
“……這是哪來的?”
“先前不小心沾上你的血,於是就這樣了。”
虛妄不以為然地回答,抬眼卻對上了繆斯戈爾不可置信的眼神。
虛妄鎮定地說:“怎麽了?”
繆斯戈爾松開了她的手,甚至都不是很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有點遲疑地遞過了自己的手。
即使是茂密的皮毛,也不難看出其中隱藏的黑色紋路。那紋路是半個玫瑰插在詭異的骷髏頭裡。跟虛妄手上的紋路相似,但更加清晰。
“小姐,我實在不知道該說您是幸運還是……”他深吸了一氣。
“這是繆塞爾的選擇……”
“繆塞爾是這座地下城12個城市統一的王,也是最早的王,他逝去時曾留下過14行詩詞和13句謎語。”
“隨著時間的沉澱,我們發現這最早的14行詩句有了恐怖的力量。有些人天生就會獲得詩句的啟迪,從而獲得像我這樣的紋路……他們天生異於常人,有著不同於常人的感知與力量甚至是可以編制幻覺。先前的仲裁人和告密人也是這樣的。只不過相對廣泛一點,大部分人都可以當。”
“而十三句謎語……我們還始終未知,不過有傳言說有人解開了某一樣謎語,隨後便有了顛覆現實的力量……於是那個人便成功的當上了王……”
“我們稱繆塞爾的十四行詩叫神饋,十三句謎是神語。”
虛妄呆住了,這算是徹底觸碰到了她的知識盲區,察覺到虛妄的疑惑繆斯戈爾解釋道:“這些是我在古書裡面看見的,如果到了迷城,我不建議把這些書本再一次翻出來。”
“所以……她這對應的是什麽神饋?”瓊璃在旁一直聚精會神地聽著,它顫顫巍巍的問出了這一個問題。
“……我不知道。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恐怕您的印記……沒有任何人知道。”
……
“我……有點困了。”
夜已深,瓊璃打了個哈欠說道。聊天被迫結束。虛妄起身,認真安排道:“……樓上勉強可以睡下兩人,現在我來分配一下吧,誰睡臥室,誰睡沙發。”
“先別急著毛遂自薦,你們可信度依舊是個迷……”
“好吧好吧,聽你的。”
瓊璃像是猜到了什麽,無奈地聳聳肩,“就不能把沙發搬進臥室嗎?或者是門口也行。”
“沙發太大連長廊都進不去,放門口更不行。”虛妄如實說。
“那麽……小璃,我和你睡。”
“……?”
“繆斯戈爾,感謝你給的消息,不過我還需要一些時間理解。很抱歉,我無法做到相信你。”
“啊……沒事。我睡沙發也可以……但肯定不會這麽容易吧?”
“對的,我們會把你綁起來。”
“樂。”
瓊璃笑道。
……
“地鋪啊……讓一個紳士睡地上,真有你的,小姐。”瓊璃徹底將剛剛在樓下發生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了,很難說不是心大。
虛妄和瓊璃給繆斯戈爾綁在沙發上進行了層層加護之後,一起上了樓,走到短走廊的盡頭,扭開腐朽的門把手,踏步進入低矮的臥室。
臥室有著成舊的氣息,一個小床鋪,一個空了的書架掛在窗戶旁邊,沒有衣櫃,只有懸起來的晾衣架。
寒酸也溫馨。
書架上面還放著鐵質的煤油燈,很幸運,剩下的煤油還能堅持一會兒。
瓊璃進門看見狹窄的地上已經鋪好臨時用的小毯子便已經失去了興致。
潮濕的羊毛毯還是從下面的羊毛沙發上扯下來的,實在喜歡不來。
不過念在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上,想要活命只能言聽計從,懷著委屈的心情正打算躺下,驚喜的是虛妄竟搶了先。
“嗯?”
顧不得瓊璃的呆愣。虛妄毫不在意的放下了長槍,理了理毯子便倒頭就睡。瓊璃還愣著,虛妄已經安定了下來。
“……哈”
是什麽樣的嘲笑呢,瓊璃繼續說。
“你不怕我現在就把你殺了嗎?您誤的可不是小事,我可是真敢做的哦。”
沉默,瓊璃的話語帶著一點點顫抖的音調。
“……”
“那便動手,不必多言。長夜漫漫,晚安。”
“……”
“……謝謝你,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