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妄沒有說話,她甚至不清楚蘭科的話是什麽意思。
蘭科貓貓不知是認真還是怎樣,它正審視著虛妄的橙色眼睛,像是要看穿她的靈魂。
它自憐地低下頭,只是留下那一句雲裡霧裡的話。
虛妄還在思索話的意思,而蘭科卻早已遠離了她。
虛妄急忙跟上,她對於自己身上的謎題已經失去了所有耐心,她現在就需要謎底。
“大叔!請告訴我,‘白鴉’到底是什麽意思?”
蘭科這時做了個影響虛妄一身的動作。
它回頭了,表情是一種含蓄的得意。
“孩子,天下沒有白費的午餐。你的身份我沒有義務回答……隻論現在的話。”
“您什麽意思?”虛妄有點心急。
蘭科不知道什麽時候拿起了煙鬥,此時正吞雲吐霧地說話。
“人類,說說你來這的目的。”
“……恕我不能說。”虛妄自然是不能說的,她來這的目的越少人知道越好。
蘭科雙手叉在胸前,一隻手抬起,手腕下垂著毛茸茸的爪子與煙鬥。
“你想去中央?”
“是。如果可以,我更想幫繆斯戈爾報仇……我們是很不錯的朋友。”
“孩子,我看的出來,你幫它只是為了……它。”蘭科脫下帽子的手隨意一指,指向瓊璃。
“……貓的觀察力比我想的要恐怖。”虛妄看著瓊璃回復。
“不用緊張,那孩子的死,不需要所有人在意,甚至說有你們幾個的關心在這座城市裡已經是奇跡了,我沒有怪罪你們的義務和道德能力。”
蘭科吸了口煙,繼續緩緩說:“直入主題,我要你們參加我的事務所。”
“協助我,找到那名凶手,探索事實。”
“好處是,你們將可以自由出入每個城市,乃至中央。獲得前所未有的強大。”
一頓,蘭科補上了一句。
“和有一個相對固定的住所。”
“當然,你們有喪命的可能,還很大,另外住宿水電自費……”
蘭科的一席話讓虛妄大腦一片空白。
剛剛還刀劍相向,現在便要化乾戈為玉帛還這麽徹底?
“怎麽樣?考慮考慮,雨也快停了。”
虛妄回頭看了看瓊璃,瓊璃現在看著虛妄的眼神有了一絲堅定,看起來不需要詢問就可以得出答案了。
再反顧自己,天神給的使命就是一個笑話,在自己接觸到這城市另一面的強大力量時就已經確定。
可自己的到來和經歷卻是貨真價實的。
權衡利弊下,虛妄發現拒絕的理由在權益前是那麽無力。
所以虛妄伸手握住了蘭科毛茸茸的爪子。
“合作愉快。”蘭科疲憊地笑了。
……
雨還繼續。
蘭科將虛妄和瓊璃引到了二樓。
瓊璃自然是沒有什麽異議,它和虛妄的關系已經戲劇的成了同事。
二樓的布局非常簡單,靠右的一間小廚房,閑置的雜物間和貼著貓爪貼的房間。
看起來蘭科非常滿意自己貓貓的身份。
“今晚湊合一下,睡沙發。”它指了指樓下。
“……那我們為什麽來這?”虛妄說。
“見見世面。”蘭科詭笑著這麽說。
……
“時間還早,初來駕到,有些事情你們必須得知道。”
“虛妄?”
“嗯。”
“好孩子……想知道你的身份就靠過來。
” 虛妄上前一步。
“嗯……你的身份,無比特殊。”
“是千百年的人才,也是王的最佳候選人。”
虛妄有點懵,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智力下降。
“你的神饋是,‘白鴉’,它太特殊了,以至於基本沒有被人記載過。我有幸見過與你同樣神饋的怪物。”
“它們都有一個特點。”
“什麽特點?”
“它們在有生之年,大部分都成了繆塞爾的王。”
虛妄百感交集,這算是玩笑成真了?
“那您……又為什麽說要殺了……我?”
蘭科又笑了。
“小姐,您是什麽身份?例外,每一任白鴉王,都可以說是暴君,而沒有成為王的,將成為繆塞爾永遠的傷疤。”
虛妄又一次沉默了,難言的苦楚。
她會是浩劫嗎?她又會是暴君嗎?
“白鴉的能力如何……呵……沒人敢揣測,小姐,你的前途無限。”
“前途無限”四字是重讀的,像是在警告。
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帶來的衝擊太多了,虛妄最終也還是問出了那一句:“我該怎麽辦?”
“怎麽辦?睡個好覺,陪骷髏小子給我好好乾事,爭取我死前不見到你帶來的任何劫難不就夠了?”
這話荒誕,卻很好的安慰了躁動。
一切還早。
“等下我要處理事務去,準備準備,讓你們熟悉一下流程。”
……
中午的街,雨停,英特勒絲醒了。
“這一次接到的事務委托……調查可疑人員。”一家茶館裡,二樓坐著三名怪物。
兩名貓貓,和一位渾身不自在的骸骨。
先前,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蘭科給虛妄簡單用皮毛和模型做了個白貓頭。
手套和正裝是統一的,或許是告密人的手藝巧妙,不仔細上前,像瓊璃一樣湊到虛妄面前查看是找不到端倪的。
蘭科習慣正裝出席事務,而穿上正裝和皮鞋的虛妄,有了點威嚴的氣質。
因為沒有適合瓊璃尺寸的服裝,所以穿著小一碼服裝的瓊璃像是在穿著緊身衣一樣,緊實的布料裹著他的肋骨,靈活的身姿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妖豔。
不過這也成了讓虛妄笑話的源泉。
現在,一隻黑貓和一隻白貓面對著面優雅從容地喝著紅茶,只有瓊璃坐立不安,它既欣賞不來茶的韻味,也無法放下緊張, 從容的行動。
這時蘭科忽地輕聲低語了一句,這一句恰巧被虛妄聽見。
“以我為圓心,三點鍾方向,花館旁戴著寬大帽子和肉色大衣的蛇人。”虛妄放杯,自然的瞥頭向著左後方看去,是眼鏡蛇,還戴著眼鏡。
“走。”虛妄適應的很快,敏捷的動作已經在她的腦海中烙下了肌肉記憶。
蘭科猛地起身,低垂的尾巴輕輕地搖曳著。
而虛妄緊跟其後,這時瓊璃才發現她們已經定好了目標,而它的視線全部放在“虛妄沒有尾巴”這突兀的一點上了。
“誒,等等……嘖,這衣服太緊了……”瓊璃一個踉蹌勉強跟上。
它們的行動極其的迅速和緊密,蘭科下一樓正準備出門便翻手一握銀幣,甩給了追上的瓊璃。
瓊璃一愣,剛好接下銀幣。
“一共3顆銀幣,請付款。”瓊璃被嚇的一跳,旁邊是平靜的聲音,前台的羊人正冷靜的催促著。
“哦哦哦!給。”剛好三塊銀幣,等瓊璃付完時,它們已經沒了蹤影。
……
街角,蘭科靠在巷口,虛妄被蘭科舉起的報紙剛好遮掩在陰暗處。
它們距離那名正與花店店長交談的蛇人只有一個過道的距離。
“注意看它的手,它們在交換居民證件。”
虛妄撐了撐脖頸,“偽造證件……非法輸入?”
“法?這裡沒有那種東西,只是我們的金主剛好是審判庭罷了……”
蘭科放下了報紙。
“孩子,你準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