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從亂石中衝出的兩道身影激烈戰鬥起來。
兩人人影,一人持劍,一人則隻憑一雙手掌。
用劍的那人陳禹不認識。
但是他身上的裝扮,卻有點像魚神衛,不過看上去要高級許多。
至於另一人,正是陳禹曾經遠遠看過一眼的拜魚幫幫主。
看到兩人激戰,陳禹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此時他和兩人之間,相隔了足有百余米,但是哪怕如此,兩人戰鬥中散發出來的波動,依舊遠遠傳到了他這裡。
讓他不得不穩住身形,才能在水中站穩。
“怎麽回事?”
湖水上方,龐和風正半躺在船上,等著陳禹回來。
只是忽然之間,湖水下方的劇烈波動,一下子將他給驚醒了過來。
“有東西,水下有東西!”
“這種戰鬥波動,最少是大宗師級層次的強者在戰鬥!”
龐和風臉上露出凝重之色,連加快速度劃船,快速遠離了這一區域。
等遠離了這一區域後,他停都沒停,就逃之夭夭了。
這樣的戰鬥,根本不是他能夠參與的,甚至看到了都得防止被滅口。
至於陳禹。
陳禹死活關他什麽事?
聽天由命吧。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陳禹自己命好不好了。
“那是?”
與此同時,水下,陳禹在駭然望見拜魚幫幫主與人大戰之後,瞳孔陡然一縮。
赫然在兩人剛剛衝出的那片亂石群中,發現了一副巨大的骨架。
那骨架長達三四十米,像是一頭體型龐大的湖中巨鯨。
陣陣冷意從那骨架之上散發而出,傳遞到了這一整片湖水當中。
讓陳禹知道,這片水域之所以這麽冷,竟然全是因為這副湖中骨架。
“這是什麽東西?”
陳禹臉露驚異。
這樣的龐然大物,絕對不是普通的妖獸,其生前達到了什麽程度,根本就不是他能夠想象的。
“我要是能把這東西得到手,或者到上面蹦躂兩下,不知道能生成什麽……”
陳禹心動至極。
“不行,我得盡快離開這裡!”
不過這樣作死的念頭,只是在陳禹腦海中一過,他就連晃動身體,想要從水中脫離,逃出這裡。
百余米距離,看起來很遠。
但是在拜魚幫幫主,還有那個用劍的強者眼中,恐怕一個瞬間就會掠過。
他一個命不好,就得死在這裡。
活下去,什麽都會有。
死了,什麽都是一場空。
“魚神衛?”
只是就在這時,遠處那道持劍身影,遠遠一瞥,就從陳禹的動作中,認出他是魚神衛的一員。
“小子,過來和我一起殺了他!”
認出陳禹之後,持劍人影嘴巴詭異張合,竟是將聲音從水中,遠遠傳到了陳禹耳中。
陳禹表情一僵。
那樣的戰鬥,是自己能夠參與的嗎?
恐怕自己才剛剛接近,就會被兩人戰鬥的余波絞死。
而且,他明顯能夠看得出來,持劍的那道身影,雖然實力強大,但是卻不是拜魚幫幫主的對手。
自己過去,除了自尋死路,絕對沒有半點其他結果。
“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從拜魚幫幫主口中傳出:“司空明覺,這裡沒有那老東西的力量加持,你已經死定了,何必再拉人給你陪葬?”
“想殺我,
憑你陸間你還不夠格!” 拜魚幫幫主名叫陸間,司空明覺衝陸間冷笑一聲,就身形極速後退,不與陸間硬碰硬。
“你不過來,還在等什麽?”
與此同時,他眼睛一瞥,就看向了陳禹:“你身上有魚神印,現在不幫我,等我離開了這裡,一個念頭,就能讓你生不如死!”
他已經看出,陳禹只是一個剛入氣血境的武者,這個等級的武者,對他和陸間的戰鬥,起不到任何作用。
但是,假若陳禹是魚神衛就不同了。
只要陳禹過來,與他離得足夠近,他就有希望在這片水域中,激發陳禹身體中的魚神印,讓陳禹化作血肉炸彈,為他逃離爭取一線機會。
陳禹不為所動。
這樣的戰鬥,他若摻和進去,將只有死路一條。
至於司空明覺的威脅,他全當做聽不見。
“你該死!”
司空明覺看到陳禹不為所動,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陸間,你不要以為這樣就能殺我,等我離開這片水域,讓魚神降臨,今天的事情,你必須要給出一個交代!”
司空明覺將手中寶劍,舞成一團幻影,在陸間的疾風驟雨般的攻擊下,不斷後退。
“離開這裡?你離開得了嗎?”
陸間冷哼。
他雙手化作奇異印記,不斷打出,每一道印記,在打出之時,都會在湖水中掀起巨大波瀾,宛如一座山嶽降臨。
只是幾次攻擊,司空明覺就被他打得吐出一大口血。
“我……憑什麽離開不了?”
不過就在司空明覺一連被陸間打得倒退了二三百米後,他忽然發出一聲大笑,緊接著,就見這片水域的四面八方,忽然湧來了一隻隻青色大魚。
這些隻青色大魚在遊到這裡之後,並沒有衝向陸間。
而是在司空明覺的控制下,源源不斷向遠處那副巨大的骨架衝去。
那副巨大骨架處,是整片水域中最寒冷的地帶,那種冷,不是能夠將水凍成冰的冷,而是某種冰寒刺骨的能量。
一隻隻青色大魚衝到那具骨架前,還不等做什麽,就飛快變得僵硬。
不過剩下的大魚,卻宛如飛兒撲火一樣,停都不停,繼續向那具骨架衝去,像是要用自己的生命,來遮擋這具骨架。
一隻隻青魚死在那具骨架前。
每死一隻青魚,青魚的屍體就會綻放出道道青光。
一片片青光連接在一起,猶如一張大網般,罩向骨架的四周。
要將骨架自然散發的能量擋在裡面。
“不好!”
看到這一幕,陸間臉色頓時一變。
他不怕司空明覺。
但是這些青魚,都是萬川湖裡那個老東西培育的異種。
一旦這些青魚將那具骨架散發的特殊力量擋住,哪怕只是擋一小段時間,也足夠司空明覺使用神降術,讓那老東西的力量降臨了。
到了那時,他再想殺司空明覺,就不可能了。
只是。
衝入這裡的青魚太多了。
他又正與司空明覺戰鬥在一起,根本來不及阻攔這些青魚。
“不對,這裡還有一人!”
忽然,他心中一動,猛地向遠處的陳禹看了過去。
“嗖!”
不過陸間才剛看向陳禹,就見陳禹已經一手持劍,身影在水中靈動掠過,擋在了一隻隻飛蛾撲火的青魚前。
刷!
魚神衛的佩劍在陳禹手中化作流光,斬開水流,刷的一聲,就將一條青魚斬成了兩截。
被斬成兩截的青魚落在湖底,彈動幾下,就一動不動起來。
陳禹低眸看去,見被自己斬落的青魚,身上沒有綻放那種青光,這才松了一口氣。
原本他是不打算參與兩人的戰鬥的。
但是他已經得罪了司空明覺,如果司空明覺不死,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這般,還不如徹底將司空明覺得罪死。
同時輔助陸間,將司空明覺擊殺在這裡。
“哈哈哈,做得好!”
陸間看到這一幕,頓時大笑起來。
“你該死!”
司空明覺滿臉陰翳,死死盯著陳禹。
他想要催動陳禹體內的魚神印,汲取陳禹一身氣血,將陳禹化作一具乾屍。
但是這地方的水域太特殊了,哪怕他與陳禹隻隔了幾百米遠,也感應不到陳禹體內的魚神印。
刷刷刷!
陳禹速度飛快,手中寶劍連揮,一隻隻青魚還沒到巨大骨架近前,就被他斬落在了湖底。
偶爾有青魚衝過他的防線,撞在巨大骨架上,也因為數量少,造不成什麽影響。
同時,一開始撞在巨大骨架上的那些青魚屍體,身上綻放的青光,也隨著時間流逝,漸漸黯滅下來。
“我要你死!”
看到這一幕,司空明覺怒急,想要越過陸間擊殺陳禹,卻被陸間一連數招,將他打得再次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又一次遭到重創後,他一身氣息,頓時開始急劇消退。
“留下吧!”
陸間看到司空明覺氣息消退,防守出現空擋,身影一掠,就快速接近到司空明覺身前,一指點出。
哧的一聲,指芒便破開重重水流。
在司空明覺額頭正中,洞開一個血洞。
“結束了嗎?”
陳禹看到這一幕,心中一沉。
陸間與司空明覺的戰鬥結束了,但這次的危機,對他來說,卻才剛剛開始!
刷!
陸間擊殺司空明覺後,拾起司空明覺的遺物。
然後身形一閃,就來到了陳禹身前。
這裡是水下,但是湖水對司陸間來說,就宛如無物一樣。
“魚神衛?”
陸間目光落在陳禹身上。
不過他只是看了陳禹一眼,就轉向了陳禹身後巨大的骨架。
“總算是弄出來了!”
看著這具骨架,陸間臉上露出一抹興奮之色。
原本這具骨架,是自我封印在地下的一處泉眼中的,他謀劃了幾年時間,才終於在今日,將其封印破開。
讓這具骨架顯露出來。
“滴答!”
陸間來到巨大骨架上方,一隻手抬起,緩緩將自己的一滴精血,滴落在了眼前的骨架之上。
“嗡!”
骨架震動,似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一根根白骨之上,閃爍出一陣陣明滅不定的光澤。
“收!”
陸間虛立在上空,臉色充血,雙手掐印,將一道道印訣打向下方骨架。
直到十幾息之後,下方原本巨大的骨架,突然血光閃爍,猛地一縮。
竟是在須臾之間,變化成了只有三四米大小。
“成了!”
陸間臉上流露喜色,探手一攝,變化成了三四米大小的骨架,就被他攝入手中,消失不見。
“空間儲物?”
陳禹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心中震撼。
這樣的手段,恐怕已經超出武者的層次了。
入道登仙嗎?
陳禹感覺自己今天算開了眼界。
“走吧。”
一切結束,陸間來到陳禹身邊,手一揮,就將一股奇異力量作用在陳禹身上,帶著他離開湖底,來到了水面之上。
“屬下陳禹,見過幫主。”
出了冰冷湖水,陳禹頓時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修煉五轉魚龍功,雖然可以讓他長時間呆在水裡,甚至可以通過皮膚,汲取水中的氧氣。
但是太長呆在水中,也還是讓他感覺胸口陣陣發悶。
“你身為魚神衛,居然選擇幫我,倒是有趣。”
陸間看著陳禹,露出饒有興趣的表情。
陳禹聞言,心中陣陣發緊。
他知道的太多了。
知道太多的人,通常都沒有好下場。
如果他沒有猜錯,剛剛被陸間擊殺的司空明覺,很可能就是幫中的某一位魚神使者。
雖然他早就知道,幫中武閣與魚神衛的關系不大好,可是陸間身為拜魚幫幫主,居然暗中擊殺了一位魚神使者,一旦被人得知,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你在害怕?”
陸間看著陳禹。
“放心,我這人不喜歡恩將仇報,這次你幫了我,以後在幫中,沒人能欺負你。”
“就是魚神印有些麻煩。”
說著,陸間看了眼陳禹右手手腕,“不過等你修為高些,有我幫助,倒也不是不能拔除。”
拔除魚神印?
陳禹聞言,心中一震。
一直以來,魚神印都是他最大的破綻。
不除去魚神印,他不提脫離拜魚幫,就是想要離開萬川縣都做不到。
“當然,現在不行,現在你修為太低了。”
似是看出了陳禹所想,陸間搖搖頭,而後突然伸出手指,對著陳禹的右手手腕,就是一點。
嗡!
這一點之下,一道奇異氣息,頓時就宛如小蛇一樣,從陳禹的右手手腕皮膚,鑽入了他的皮下組織。
與裡面的魚神印糾纏到了一起。
陳禹通過左眼看到這一幕,心中微微一緊。
“以我現在的實力,也只能做到這種程度。”
做完這些,陸間笑吟吟看向陳禹:“有我這道氣息在,可以保你不受魚神印的鉗製。”
“不過,我這道氣息能夠存留的時間有限,今後你每隔一個月,都要去我哪裡補充一次。”
“當然,你可以當這是我對你的控制,畢竟你要是將今天的事情說出去,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不太好。”
“這點,你應該明白吧?”
“幫主放心,屬下明白。”陳禹心情微微一松。
陸間這麽說,就等同於這次的事情結束了。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至於剛剛陸間打入他身體中的氣息……他已經有一道魚神印了,身體中再多一道陸間的氣息,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甚至這樣做,還能取得陸間的信任。
讓自己在魚神幫中,多一個強大的靠山。
“你知道就好。”
陸間探手取出一面令牌,遞給陳禹道:“這是我的私人令牌,以後你可以手持這面令牌,去幫中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