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吃些酒?”
夜裡周莊曉入了船艙,其實他不覺得多冷,只不過既然在人世間,就應該像人一般,這船艙最下面幾層是攜帶的貨物,上面放著貴重一些的東西,時刻有人看著。
艙內其他人都守著自己的職司,只有那崔管事一個人靠著小扎喝酒。
“多謝船家,怎好吃你的酒”
周莊曉倒不是怕他下毒什麽的,只是大家熟而已,想來這人也是客氣客氣,哪知道他這次算是走了眼,別人是真邀請他喝一杯。
“怎滴,客官怕我弄鬼不成”
崔庚說著就拉開酒封口自己滿滿的上了一碗,一口飲盡再把碗底倒過來,亮給周莊曉看,這下再不喝就有點不禮貌了,隻好坐下。
“哈哈,還不知道客官姓甚名誰,哪裡人氏?”崔庚給他滿上一杯,又對著手下招呼:“取些果脯肉干來”
“得咧~”
酒菜齊備周莊曉也不矯情,說來可憐他到這世界半年有余了吧,今天才算是正經吃上人間的東西,跟著唐三藏那會兒,不是野果就是野果,後來倒三星洞須菩提哪裡,三頓餓兩頓也是常有的事兒。
“嘖~好酒!”
周莊曉一口乾掉碗中的酒水,商業誇獎一句,才對崔更說起自己的來歷,反正是現編他張口就來。
“告訴崔管事也無妨,某姓周,名莊曉,卑賤之人也無字號,祖上是巴蜀人士,前朝亂時家父到了海上謀生,這一去便是幾十年,此來也是回祖看看,哪知道物是人非,荒墳幾處無人煙矣”
“哎!戰時多離亂,幸好當今至尊一統天下,不然這亂世人間如草,哪有我等安生日子過”
崔庚也是想起隋亂時節,世家男兒也好不到哪裡去,不由感歎一聲,忽而眼睛一轉看著周莊曉問道:“不知周老弟家中可有什麽好買賣,我崔家有些門路,可如今海上不但大豪攔路,更有妖魔興風作浪,貨物都是賤賣,哥哥我著實苦啊”
原來是在這等著他呢,周莊曉哪有什麽門路,可嘴裡滿是應承:“好說,好說,家父手下也有幾條船,認識幾個大王,只要哥哥的貨搶手,自然不愁賣”
“哈哈,那就多謝周老弟了”
這一下關系就近了許多,推杯換盞好不快活,周莊曉酒喝得沒什麽滋味,倒是果脯肉干吃了不少,一直到深夜方才散去,崔庚自然給他安排的妥當,一間小艙房雖簡陋些,可已經是跟崔庚一個待遇了。
此後時間周莊曉與崔庚不是喝酒,便是聊些唐朝事宜,他憑著前世記憶,把崔庚這個世家子坎的一愣一愣的,什麽太子李承乾有龍陽之好啊,什麽李靖能掃平草原啊,朝中誰與誰不對付,崔更都以為他是朝中那個高官子弟戲耍他來了。
說是草莽,還有書生儒氣,說是書生可身手不比那些大將軍差。
總之是不敢再起加害之心了。
一晃七八日過去,船駛入西海邊緣,一問崔庚才知曉,他們都是沿著海岸向天竺國去,海裡是不敢去的,周莊曉鬱悶了,走海邊他還怎麽去龍宮?
“崔老哥,你快來看看前面”
吃過早食周莊曉在船頭甲板透透氣,他感覺今天壓抑沉悶的很,也不知是不是坐船久了,結果一出來就看到海面上海鳥群飛的極低甚至貼住了海面,而遠處雲層湧動,眨眼就匯聚成黑壓壓的。
“壞了,這等季節怎麽會有大風,快!快些靠岸!”
崔更是老走海路的行家,
一眼就看出是要刮風暴的前兆,急忙吩咐船裡的人,往岸邊靠去隻期望能找個好停船的地方,可這風來得及,也來的怪。 眨眼天色便黑壓壓一片,周莊曉看著雲層,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忽的看見遠處雲層有身影晃動,心裡一咯噔,丫的他沒看錯那好像是條龍啊?
“轟隆隆!”
“嗚呼呼~”
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眨眼間天色就黑了下來,大雨滂沱,海面浪起波濤,船身搖擺不定,甲板下面不知道是沒什麽貨物撞的艙室哐哐作響,周莊曉來不及躲進船艙,只能抓住船舷盯著天上。
此時電閃雷鳴間,雲層之中人影綽綽。
“哈哈,敖陽,我等雷部弟兄便給你送行了,恭喜你作了一河之主,我聽聞天尊有言,那地界不出百年定是個大城,你以後可有造化了”
全是些雷公嘴帶翅膀的家夥,這都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掌管的雷部人馬,不僅司掌人間風、雨、雲、雷等氣象,更是有著監察三界,審判善惡的權利,三界六道,仙魔妖佛,凡違背天規或作惡多端者,最終都逃不過雷部的天雷神罰。
算是天庭一個威權極重的部門,他們與行雲布雨的龍族有交情也不足為怪。
“哈哈~敖陽多謝諸位,若真有那造化,我定要百姓與諸位多建廟宇,四時香火供奉不斷!”
西海龍王敖閏十七子敖陽,他此時人身端的是一副還皮囊,身穿金甲握長槍,眼有神光不自狂,頭角崢嶸真龍子,此去為王震一方。
“啊!!救命!!救命!!!!”
“哇!船翻拉!船翻拉!!!!”
風雨之中傳來悲慘呼救聲,卻是崔家的船扛不住這風雨,也未找到合適的避風之處,更倒霉的是撞上了一處暗礁,整個船一下傾覆了,船上的人見狀不妙紛紛跳海,可如今這狂風暴雨,跳海也是個死,在船上死的更快。
一個個嘶聲呐喊,也不知叫誰來救。
“哼!一群作惡多端之輩,今日算是遇著我等,該是他們業果到了!”
一雷聲神眼一看,海裡飄著的那個都是有幾條性命在身,算不得好人,今日被風浪吹入海中,該是死期到了,其他雷部神也無人在意,就算此時不死,在過幾年也自有天收。
“小神也別過諸位上仙了,這便去赴任也”
“哈哈,就此別過!”
“慢走~”
敖陽伸手讓行,雷部眾神駕雲會雷部去了,敖陽也乘著風雨大作帶著手下蝦兵蟹將,烏泱泱去了,有那百姓抬頭見雲中景象,都是跪下膜拜不止。
這也是敖陽拖請他父王,讓其有降雨法旨之時再去赴任,神仙妖魔人又如何,還不都是要講個排場,連自允過眼浮雲,一切虛妄不著本相的佛,也是要塑金身的。
周莊曉看著海裡一群人,陷入思考救還是不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