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寧鎮。
說是鎮子,也就是由幾個村落拚組而成,自然比不上沿海的大鎮。但是在這個偏遠地方,這已經是全縣的中心。
慘白的陽光照在泥巴路上,乾燥,開裂,曬得路邊的小草也焉了身子。
本應該雞鳴狗吠的村落裡卻顯得寂靜——除了那一句廣播裡播報著“注意,非醫務人員禁止入內”。
不斷重複著。
黃昏漸漸來臨。
所幸燈光逐漸亮起,證明這不是一個無人的村落。
林教官看著眼前這個小鎮。
幾天前,村裡發燒的病人突然暴增,並出現十分強烈的感染意向。
病人出現咳嗽,反覆式發燒,病情逐漸加重,直至肺功能衰竭而死。
沒有人知道它的源頭。
村醫也不過是高中畢業學過一些醫藥知識的年輕人,見普通的退燒藥完全不起作用,立馬將此事上報縣疾病防控中心,並附帶了幾滴患者血液,以待研究。
防控中心對血液進行分析後發現了一種新型病毒——具有高傳染性的冠狀病毒。
短短幾天,整個鎮子已經淪陷,人人自危,鎮長號召全鎮人自我隔離,試圖延緩疾病的傳染。
出現病情的鎮民全部被統一隔離在鎮中心醫院,但隨著患者數量呈現指數型上漲,醫院早已承擔不住醫療壓力。
再然後,周圍鎮子都開始出現患者。病毒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迅速傳遍全省,一場影響全球數十億人的疫情即將爆發......
它一出生便以恐怖的傳染強度對著世界宣告,
‘我’來了。
事情回到在和“宋鐵頭”交談的那個晚上,看著小子沉思的表情,林教官就知道他已經在少年的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它,遲早會發芽的。
他真的很欣賞這個叫宋玄的男孩,也十分樂意為軍隊送進去一個好苗子。
回到住宿區,剛準備睡覺,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林教官瞧了瞧,是以前軍隊裡的老領導,不過近幾年由於身體原因退休了。
“趙老,您這麽晚打電話來是......”
。。。。。。
“保證完成任務!一定不辜負祖國重托!”
掛斷電話,林教官從行李箱裡找出曾經的軍裝。
他還要去完成最後一項命令,以軍人的身份。
......
“他媽的,這都幾點了?有事就不能明天來嗎?”
深夜,學校打印店老板在黑燈瞎火中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不耐煩的罵道,
“老板,這東西我明天早上就要交去縣裡,麻煩你了。”
林教官知道此時打擾人睡覺確實不妥,但沒有辦法,硬著頭皮說道。
待老板開了燈,才發現眼前這人一身軍裝,頓時困意全無,語氣也暖了幾分——這年頭當兵的沒有緊急事誰會半夜敲門?
“你把文件發過來吧。”
老板收斂了脾氣,打開接收的文件,《再次服役申請表》和《自願參與苑寧鎮疫情防治承諾書》浮現在眼前。
草草掃了一眼,雖不知道疫情即將全國性泛濫,但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心中不滿盡數散去。
快速打印完文件,老板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那地方的疫情很嚴重?”
他不知道苑寧這個地方在哪裡,但從《自願參與苑寧鎮疫情防治承諾書》最後一排上寫的“不計生死,無計報酬”就能看出此行凶險。
“已經開始死人了”林教官,不,現在應該叫他林浩,認真的回答道。
......
視線回到苑寧鎮。
這裡,確實已經開始死人了。
第一個人是鎮裡最先入院的一個老婆婆,在醫院裡窒息而死,盡管她帶著呼吸機。很顯然,肺功能的衰竭只靠呼吸機於事無補。
傍晚,又接連著幾個年輕人被送進重症病房,若沒有新型藥物,誰都不能保證存活率。
林浩站在鎮醫院門口,打了個噴嚏,抬頭看向無邊的黑夜。
夜深了,難免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