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很早就覺醒了自己那名為“不要死”的言靈。
而他在自己的言靈暴露在了空中花園官方勢力目光中之後,也在各路人馬的協助下對這份幾乎無法用科學解析的超自然力量進行了堪稱全方位的測試。
“不要死”言靈恢復的極限是什麽?他為什麽能夠讓撕裂的肌肉精準的連接在一起而不是錯位,讓斷掉的骨頭正常的愈合而沒有長歪,為什麽甚至能讓本不具備任何自主拉伸能力的脫落視網膜自己返回應有的位置。
在那個幾乎沒有超凡的世界裡,科學家們對路明非這份“讓人地身體回歸正常狀態”的能力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什麽才是正常的狀態?為什麽這份言靈偏偏要受損的身體恢復到了這樣的狀態?
“不要死”讓受傷者回歸的這個正常到底是源自於“基因”的最自然姿態,還是僅僅只是路明非潛意識裡面所認為的正常?
即使以那個世界的科技也幾乎完全無法解析路明非言靈作用的原理,這是超乎了他們理解的另一個科技樹上的枝丫。
但那些偉大的科學家們顯然不會因為路明非身上發生的一切讓他們難以理解,所以就拒絕承認路明非身上這份可以複製的奇跡。
他們順勢把自己的好奇心傾注在了路明非的言靈到底能夠做到什麽上,期望能夠找到機會從結果反推路明非言靈作用的原因。
而在無數次對於路明非超能力的測試之後,“不要死”到底能夠做到什麽,也終於獲得了一個可以反覆驗證,科學的結論。
“不要死”讓受傷者恢復的狀態,是路明非潛意識之中一個人類應有的狀態。
路明非認為一個人應該長成這幅樣子,所以受傷者的身體開始往路明非潛意識裡的模樣開始變化和愈合
既然有了這個結論,路明非的言靈也在那群擁有著無數奇思妙想的科學家的建議下,開發出了更多的可能……
路明非一把拔掉了自己身上的通訊索,中斷了和船上一眾人的通信。
“我去拖住那條龍,你先找機會離開這裡,”路明非把自己手上的那個匣子一起遞給零,露出了一個真正燦爛的微笑。
——他並不知道這個匣子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麽,他只是覺得在搏鬥之中帶著這麽大一個累贅會很影響他的戰鬥力。
如果不是脫下潛水服的瞬間必定會出現視野盲區,他甚至想把自己身上的潛水服一起脫去。
零點了點頭,一手托住那個幾乎比她還高的黃銅罐子另一手攬住這個巨大的金屬匣子,嬌小的身體看上去絲毫沒有吃力。
“零!讓路明非停下!他這是在找死,龍的力量絕對不是個體可以對抗的!”
曼斯教授在通訊頻道裡大吼,但很明顯零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她和曼斯教授並不熟悉,僅有的接觸也局限於這幾天的潛水訓練和水下任務指揮。
而既然路明非說了他不會失約,她願意全身心的相信這個男孩,他可以做到自己想做的事情。
……反正,老板他也絕對不會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就這麽輕易的死去。
路明非與之前判若兩人,即使是零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到底能做到些什麽,她期待再一次看到路明非光彩照人的樣子,她並不願意路明非繼續如之前一樣低到塵埃裡。
眼見零那嬌小的身體帶著黃銅罐馬上就要離開這座中央宮殿,那個龐大且威嚴的生命終於尋找到了他的意識裡最好的那個時機,
忽然擺動了自己的尾巴在水下以超過五十節的速度衝鋒而來。 路明非注視著那個向自己衝鋒而來的身影,在衝擊到來之前再一次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如果說自己的言靈真正的含義是強迫生靈抵達自己潛意識裡認為正常的那個狀態。
那麽,人的潛意識這種東西是否能夠隨意更改呢?路明非是否能夠通過訓練讓自己的言靈驅動身體達到他需要的狀態,而非一般人所認為的正常呢?
路明非每一次認真釋放自己的言靈之前都會閉上眼睛。
他的這種行為並不單純是為了在戰鬥之前悼念亦或者對某個人,某件事情展開追思。
他閉上自己的眼睛,其實僅僅是在回憶曾經老師給他授課時候的內容,對自己的精神施加暗示。
既然不會死……那麽他為什麽不讓自己的身體變得更加適合戰鬥呢?
——我規定,鮮血奔騰應如江河,肌肉堅固應如鋼鐵。
——我規定,骨骼嵌合應如機械,內髒燒灼應如高爐。
——我規定,意志暢通應無阻於上下,傷痛潰散應逃逸至他處。
——我規定,血未灑落即傷口愈合,雷鳴未到而肉體先行。
曾經科學理事會為自己請來的那名心理醫生的話依舊在路明非耳邊徘徊,幻境在路明非眼前出現又消失。
路明非瞬間催眠自己進入另外一種狀態,對於“人類”本質的認知在他的潛意識裡面被改變。
那是一群瘋狂的科研分子通過計算機模擬出來的,路明非在人類狀態下近乎極限的狀態。。
“所以,不要死。”
路明非再一次睜開眼睛,他的身體同時也隨著言靈的發動開始改變。
血液在血管中的流速被莫名的偉大力量加快,心臟的每一次搏動都如牛皮大鼓一樣沉悶而有力。
肌肉瞬間隆起又收縮,路明非的皮膚下的肌肉纖維扭曲然後互相纏繞,在繃緊到了極限的同時進入了一種生物幾乎不可能單純進化產生,但又的確足夠強力的詭異狀態。
每一寸肌肉都像擁有自己生命一樣開始拉伸,他們正在盡自己所能的為自己的主人提供著力量。
而在肌肉的更內側,路明非的骨骼同時也在這股神秘力量的帶動下開始變形,重構。
身為進化之路上的一員,人類身體的結構並不完美,但另外一個世界的科研人員為路明非計算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骨骼構型。
在言靈的驅動以及路明非潛意識的規定下,他的骨骼開始向著這個方向變形。
路明非的肉體幾乎在一瞬間克服並減去了數百萬年以來人類在進化一路上遺留的所有累贅。
全新的骨骼架構壓迫著路明非的內髒,但在此同時也給予了路明非一個更堅實的身體。
——科研人員在構建這份骨骼構型的時候幾乎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形態的骨骼會對人類的身體帶來多大的負擔。
因為能夠讓自己身體的骨骼變形如此的只有一個人,而路明非在言靈的狀態下……從來不在乎負擔。
內髒則在適應壓迫的同時被言靈驅動,以更高的效率被發動。
腺體以不屬於生物的效率開始運轉,單位劑量足以讓人瞬間斃命的腎上腺素以及各類神經遞質壓榨著路明非的腦力與肉體。
超過五十度的體表溫度讓路明非渾身顯得有些泛紅。
在這個溫度下,正常人體內絕大部分的細胞以及更其中的酶都應該迅速失活。
但是,因為路明非認為這個溫度是正常的。
所以無論是細胞還是酶都被迫在這個對脆弱人體來說堪稱劇烈的環境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工作了起來。
傲慢的龍類終於察覺到了路明非此刻身體上出現的異常,他擺動著自己的尾巴對路明非發起的凶猛衝鋒終於抵達。
路明非被巨大的衝擊大飛撞在牆上,但緊密嵌合的骨骼與柔韌的肌肉並沒有被這次衝擊擊垮,他們依舊穩當的堅守著自己的位置。
傷口在誕生的瞬間愈合,路明非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這次衝擊帶來的傷害一樣。
兩柄短弧刀從腰間被拔出,凌厲的刀光飛躍。
不屬於人類的反應速度讓路明非在撞擊發生的第一瞬間,把肋差狠狠地插入了龍類的眼睛。
巨龍發出痛苦的嘶吼,他幾乎跟不上路明非的反應速度,肋差卡在他的眼眶裡,他只能本能的擺動自己的頭顱想要用自己的骨頭卡著這兩把肋差奪走路明非的武器。
但路明非顯然不想讓自己唯一的武器脫手,他額角青筋暴起,盤曲的肌肉一如纏繞的鋼鐵,他雙手按住了龍類高傲的頭顱。
雖然在一開始他被衝鋒帶來的衝擊力撞在了青銅牆壁上,但此刻這面青銅牆壁反而成為了路明非的助力之一,他以這面牆壁作為受力點,人類的軀體幾乎徹底壓製住了這條三代龍種的力量。
零還沒有走遠,她的潛水頭盔完完全全的把路明非這暴力的一幕傳遞給了船上的眾人。
塞爾瑪吞了口口水,幾乎以為自己正在做夢。
畢竟是和校長那種傳奇人物平級的學生……即使做到這種地步……應該也算正常吧?
可這是在水下啊!路明非不像龍種一樣擁有一個可以輔助游泳的尾巴。除了兩個無足輕重的腳蹼他甚至沒有太多的著力點!他只能靠他身後的青銅牆壁提供受力平台!
見鬼,這就是S級的實力嗎?這可真是……恐怖如斯!
塞爾瑪在心裡喃喃,重複著那個自己前段時間無聊看小說學來的中國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