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悟抹了抹臉上的血液，對癱坐著的鏽陰問道:

　　“你身上的空瓶子可以給我嗎?”

　　接過鏽陰拋過來的空瓶子後，他從臉上收集了部分鮮血。

　　鏽陰見此，提醒道:

　　“它的血不算值錢，把它的頭顱拖過來，我幫你挖走它顱骨內的魔核就可以了，雖然你的手段有些......總之，這次多虧了你。”

　　白悟搖了搖頭，肅然道:

　　“我不是掉錢眼裡的人，錢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血，它象征著我寶貴的第一次，要珍藏起來，你不懂第一滴血的含金量。”

　　聽到白悟這番讓人惡心的話，鏽陰剛心裡誕生出的一絲好感如泡沫般迅速破滅。

　　“我們挖出它的魔核就走，等下我的狀態可能不太好，留著原地太危險。”鏽陰聞著空氣中濃鬱的血腥味，皺眉督促道，“那魔核可價不少錢，你不想恢復自由了嗎?”

　　“無所謂，心自由，在哪都自由。”盡管嘴上這樣說，但白悟還是扯著裂腹猿那碩大的頭顱拖到鏽陰身邊。

　　鏽陰輕車熟路的從頭顱中挖出了指甲蓋大小，散發著微微黃光的一塊小石頭，把它交給白悟，輕聲道:

　　“這算是我們合作的戰利品，一個凡人能給啟靈境造成這樣的傷害，很了不起，盡管取巧了......”

　　“哪裡哪裡，全是你比較強的緣故。”白悟嘴上說著謙虛的話，手裡一點卻不含糊的把魔核收下。雖然不明白這東西有什麽用，但魔核半透明亮閃閃的樣子，看上去挺可口的。

　　此時夜未深，血月毫無征兆的突然消失，似乎成為出現過什麽異樣一樣，原本正常的新月出現在天空的另一角，天空的群星如往常般照耀著大地。

　　............

　　凌晨，腹腔中極度空虛，仿佛想要將自己的其他內髒也一口一口吃掉，最後一不留神就會不小心也把自己吃掉。白悟在這樣的感知中餓醒，經由昨天這樣一折騰，身體狀態不算很好，從草垛上艱難的撐起身子，頭也不回的說道:

　　“鏽陰，鏽陰，我餓了。”

　　“隔壁灶台旁的水桶裡應該還有魚，你可以自己煮吧?”後面傳出一陣明顯帶有歉意的聲音，“我現在狀態不太好，恐怕要勞煩你了。”

　　白悟目光投向隔壁那用草寮搭建的小空間。

　　腳步虛浮地走向所謂的廚房，往那個造型和木船差不多的大水桶裡一探，看見裡面遊動著幾條肥美的鯽魚，白悟滿意地點了點頭。

　　抄起鯽魚，分別將幾條魚的魚鰓，內髒，魚血和魚腹部的黑膜處理乾淨。將灶台上陶碗裡的油倒下已經熱好的鍋，油熱後，依次將鯽魚下鍋，魚被煎得滋滋作響，將魚的兩面煎至金黃後，草寮內的香氣四溢。

　　白悟按捺著咽下口水，倒入沒過鯽魚的水，熬煮十幾分鍾，等湯變成奶白色後，加入適量淡黃的粗鹽。

　　“這是你做的?”當白悟端著盛有魚湯的陶盆進屋時，鏽陰抽了下鼻子，滿臉不可置信。

　　“這是什麽東西?”她疑惑再問。

　　“鯽魚湯啊，很常見的，我失憶過，至於為什麽會做這玩意我自己也不清楚。”白悟將魚湯分成兩碗，將魚湯放到鏽陰桌前後，自己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白悟嘴裡吃著魚，有些含糊不清的問道:

　　“你身體怎麽了，該不是動了胎氣吧?”

　　聽了這句話，鏽陰眉頭不自覺皺起，在喝了口魚湯後，

眉頭被鮮美的味道撫平，說道:　　“我眼睛失明了，暫時的，過兩天就恢復。”

　　“沒事就好，要是你死了，我這個月的業績提成可就拿不到了。”白悟看了看她的眼睛，和往日一樣幽黑深邃，松了一口氣。

　　“你不應該優先找我要解藥嗎?”鏽陰似笑非笑的搖了搖頭，沉吟片刻道，“不過你別擔心，其實我根本沒下毒。”

　　說到這裡，鏽陰自顧自補充一句:

　　“我還是不太擅長和人打交道做交易，所謂的拿錢贖身，當時也是我隨口說說，唬一下你而已，沒抱有什麽期望。我感覺得出來，你人不壞，這樣吧，裂腹猿的魔核算我的，這樣我們之間就算兩清了。如果你沒什麽去處，也可以先留在這裡，你一個異鄉人在不了解這個位面的情況下到處亂走還是很危險的。”

　　白悟觀察著鏽陰的神態，暗暗點頭，覺得這兩年在院裡學到的一些知識還是蠻有用的。

　　當一個人處於低谷時期，這時候給予一些小小的幫助雪中送炭，那人就會以極大的善意報答對方。

　　一碗溫暖的魚湯加白撿的魔核換來自由身，血賺不虧。

　　偌大一份魚湯，鏽陰隻吃了一小部分就飽了，而剩下的被白悟包場。

　　他看著空蕩蕩的陶盆，又看了看自己還算平坦的肚子，陷入沉思。

　　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那麽能吃， 以前如果也那麽能吃，估計入院當天就會被考慮趕出醫院。

　　白悟眉頭緊鎖道:

　　“鏽陰，我怎麽感覺，來到這個位面後，自己的身體總有點不得勁，總有種欲求不滿的感覺。”

　　鏽陰無視他不太對勁的用詞，思考良久才道:

　　“按正常人的體質來說，你這幾天所經歷的事情，運氣最好的狀況，也接近瀕死的狀態，不可能像你這樣還活蹦亂跳。所以，你和我一樣，是異種，但我在這方面所了解的知識不多，沒聽說過你這種異種。”

　　“我懂了，說白了就是我比普通人更能挨揍。不過，因為比較耐揍，也就意味著以後我挨揍的時間會變長，看樣子，不是什麽事情都是時間越長越爽的。”白悟滿臉惆悵的說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像你這種型號，昨晚的表現就很帥氣，特別是那一劍，我根本沒看清你出招的動作，想必不比我的格鬥術要差，我想學這個。”

　　“愚蠢！”

　　“世上沒有什麽值得讓你付出代價成為我這種東西！”

　　鏽陰臉色徒然一變，憤怒地呵斥，聲音中有一絲她自己都難以察覺的恐懼與歇斯底裡。

　　白悟被怒斥後，看著鏽陰生氣的臉，反而笑著說道:

　　“沒想到你這家夥是個好人誒，很多人會在受到惡意的對待或遭遇不幸後，會把這種不幸延續給他人，由受害者轉變成加害者，而你則想要斷絕這種悲劇，讓它不再發生。”

　　鏽陰聽到這樣的回應，先是一愣，然後不知怎麽的，沒有原由，鼻子一酸，莫名的覺得很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