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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弗迦德之路》第4章:對策
  夜幕下的靜室內,父子之間正在交談。

  蒙特斯立於書桌一側,對父親報告著:“招攬了獵魔人,還有那位將至,今天就這兩件事。”

  “是嗎?那位大人已經抵達艾賓了?”男人有著低沉有力嗓音,他是蒙特斯的父親,也即是達西公爵阿達爾·愛普·達西,此刻正坐在書桌前摩挲著下額,“說起來,我也快有二十年沒見過他了,既然貴客臨門了,我們也不能缺少禮數啊...”

  阿達爾把目光瞥向蒙特斯:“那就由你去接他吧,蒙特斯,隱蔽一些,就帶上你新招納的那些獵魔人吧,讓他們去見見新雇主。”

  雖然是蒙特斯最開始提出要接觸獵魔人,但他也有點遲疑了起來:“保密性方面沒問題嗎?畢竟我們也剛和他們達成合作?”

  “暴風雨季將要來了,蒙特斯,只要這些獵魔人還站在尼弗迦德的土地上就必須選邊站。”他立起身來,嘴角逐漸揚起弧度,“論及感情,我們的皇帝可是屠遍了他們整個學派;而論及利益,吉索和梅契特的叛亂也讓他傷心又傷財,不可能拿出比我們更好的籌碼。”

  “就算皇帝能拿出這麽多籌碼,他願不願意分給這些他不屑一顧的螻蟻,而螻蟻們又願不願意相信他,可更是問題了。”達西公爵哈哈大笑,拍起了蒙特斯的肩膀,“不過,也虧得你能說動這些又臭又硬的獵魔人。”

  “明天你過完生日就出發吧,我在金角灣租了一艘商船掩人耳目,你和你的朋友們就打著商人工會的名頭行動吧,拿去吧。”阿達爾拉開一張抽屜,裡面赫然有一個用黃金鑄造成的三角形鏤空吊墜,裡面刻著被火焰包圍的恆星,“這也算是你的生日禮物了,兒子。成為一位真正的藍狐,當然,我對你的期望也不僅限於此。”

  這就是商人公會(Guild of Merchants)的徽章了,可以說商人工會是尼弗迦德暗中的支柱之一,雖然其表面上是尼弗迦德商人的貿易組織,但幕後卻有著龐大的帝國貴族的支持,可以說是貴族利益的象征。

  在曾經帝國對於艾賓、那塞爾的征服中,因為商人工會的商業特性,使得其可以來往於衝突緊張的國家之中,合理合法的出現在的任何一個城市,這成為間諜、奸細的最佳偽裝;同時也可以說是公子王孫的鍍金之地,阿達爾將工會的徽章交給蒙特斯,也就意味著蒙特斯可以為家族做實際的貢獻了。

  “Glòir aen Renard bleu(榮耀歸於藍狐),父親,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的。”蒙特斯垂下頭,使得阿達爾看不到他的眼神,隨即右手握拳於左胸,如此宣誓著。

  “也是為了姐姐和母親。”他心裡如此想著,卻沒能說出口。

  ——————————————————————————————————

  金角灣,金塔港。

  做為帝國首屈一指的優良天然港口之一,曾經帝國對於那塞爾的征服所運送的海軍和海洋運輸活動乃至於溝通北方的商業活動集中於此。

  如今在落日余輝中染成一片金黃的海岸上,喧嘩的港口和美麗的景色並重。由達西公爵提議,皇帝批準修建的美麗的公園和濱海步道井然羅布。當然,也少不了令人瞻仰的皇帝征服那塞爾的立功柱和凱旋門了。

  只不過近年來在金角灣附近的沙灘周圍,有很多古帝國時代的建築被拆毀,改建為賽船、沙灘球等娛樂項目,不論是貴族和平民都競相參與,

更有甚者從艾賓、麥地那甚至陶森特過來參加。聽說帝國的附庸國和行省中都開始紛紛效仿,建設起類似的場地。當然,此等風流雅事被一些歷史學家們抓住痛批,也就不足為道了。  “所以說啊,蒙德!怎麽不聲不響的就要去愛托裡亞啊,而且是生日剛過完就要走?”說話的是一位身著翠綠色絲質連衣長裙的美麗女性。說是女性或許也太過了,雖然已經年逾二十五歲,但艾蘭·愛普·達西仍舊是顯得嬌小而活潑。

  她臉型圓潤、額頭飽滿、鼻子小而翹挺、下巴短小圓滑、五官線條柔和,就像陶瓷娃娃一樣,艾蘭氣鼓鼓的臉型並不讓人害怕,反而容易激起人的保護欲。

  但蒙特斯面對於姐姐詰問一向是沒有什麽辦法的,只能對站在艾蘭身後的奧瑟緹妮斯遞眼神,奧瑟緹妮斯卻只是微微一笑,右手食指伸出,展示出一個醒目的“一”來。

  “都說了是父親安排的成人儀式嘛,出去給工會跑腿歷練歷練,最多五月節前就能回來了。”蒙特斯此刻當然也沒什麽議價的權力,只能一把抱住姐姐說著,一邊猛地向著身後的奧瑟緹妮斯點頭。

  眼看著艾蘭還想說些什麽,奧瑟緹妮斯終於上前一步,從蒙特斯身邊接過了艾蘭的左臂,用著哄小孩兒般的語氣說著:“好啦好啦,凱瑟琳阿姨不也同意了嗎,還聘請了據說身手不凡的保鏢呢,馬上也到開船的時間了,讓我們送蒙德上去吧。”

  “真可惡,妮娜你總是向著他說話。”艾蘭氣鼓鼓地將頭別了過去。

  就這樣在二女的目送下,蒙特斯如釋重負地登上了甲板,對二人回首道別後,他轉身進入略有些喧嘩的船艙內。

  ——————————————————————————————————

  推門進入後,蒙特斯的目光掃過眾人,似乎船上邀請了吟遊詩人表演——聽眾的數量眾多,有的坐在地上,有的坐在地毯上,有的乾脆站著,在舞台下彼此竊竊私語討論著。

  而蒙特斯到的時候,吟遊詩人剛好撫起魯特琴:

  Fhir a' bhàta,'S tric mi sealltainn(船夫,我總是會從最高的山上)

  On chnoc as àirde(眺望)

  Gach àit' an téid thu(無論你去往何方)

  Dh'fheuch am faic mi fear a' bhàta(我或許都能看見我的船夫)

  Gach àit' an téid thu(無論你去往何方)

  一曲唱罷,他閉著眼似乎是在品味,又重彈了一遍副歌部分。

  琴聲優雅輕柔,不複第一版的清遠與悠揚。

  沒人說話,除了漸弱的樂聲,仿佛有高山遠唱、冰海深吟,周圍一片寂靜。舞台周圍趴著一隻貓,就在這時刻,它仿佛也聽懂的“喵”地叫了起來。仿佛是歡呼信號,圍成半圓的聽眾裡,有個人發出了喝彩,漸漸地,所有人都開始喝彩,還有一些人則舉起雙手向吟遊詩人致意。婦人們也被音樂觸動,一邊輕聲抽泣,一邊用手頭的東西擦拭著眼睛。

  “真好聽啊,這歌聲讓我聯想到馬格·圖加壯闊的群山,還有阿梅爾山脈懸崖下那波濤洶湧的海浪...”一位衣衫襤褸的行腳商人如此感慨道。

  吟遊詩人剛要回話,蒙特斯卻先出聲道:“這是史凱利傑的曲子嗎?”

  詩人露出微笑道:“見笑了,沒想到您看起來年紀輕輕,竟也如此見識不凡,我是陶森特的拉斐爾·德·維吉留斯。沒錯,這是史凱利傑群島山民的歌謠, 我略微做了修改,就拿來演奏了,沒想到貽笑大方,被行家一眼就看穿了。”他不由得自嘲著搖頭,又向著蒙特斯問道:“您也去過史凱利格群島嗎?”

  蒙特斯露出了個使外人看來神秘的微笑:“算是吧。”然後在心底裡接上了下一句:雖然是在另一個世界就是了。

  不過,對於拉斐爾的自嘲,眾人之中也出現了不同的意見。

  “這可不對,大師!”穿著黃色的武裝衣,盤腿坐在地上的一位騎士大叫。“Aen Ard Feainn(以偉大太陽之名),我聽過許多吟遊詩人的歌謠,他們簡直就像公羊發情叫喚,沒一個能跟您相提並論的,大師。請接受我的敬意與讚美,作為對您演奏的報答!”

  眾人之中,又有個男人站起身,他身著華服,肩披鑲著金邊的鬥篷,向著吟遊詩人致意。

  “感謝您,拉斐爾大師。”他聲音粗獷而渾厚,“這位騎士說得對,您的歌謠太美妙了。假如您經過薩爾姆公國,請務必去那兒落腳,薩爾姆家族熱愛藝術。我們會像招待太陽教的聖子——不,我是說,會像招待大祭司一樣招待您!現在,請允許我——來自托內爾的術士布拉曼——為您精湛的演奏獻上一點添頭,相信在場的諸位也會喜歡我的小把戲。”

  伴隨著術士的小型“煙花”表演,拉斐爾也向著熱情的觀眾們問好,而造成了這場小小風波的蒙特斯則隱秘的向一旁侍者出示了商人工會的徽記,便被侍者指引著來到了上層的客房。

  雷索三兄弟正在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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