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老師辦公室前,文前進整了整衣服,拍去肩膀上的雨水,剛準備敲門。
辦公室的門卻開了,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原身魂牽夢縈的對象,簡少玲。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一身碎花的裙子,柳葉眉,鼻子高挺,紅潤的嘴唇,白皙的臉龐,梳了一根麻花辮。文前進還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百合香味。
“老師,我先走了,老師再見。”聲音清脆且尖銳,簡少玲朝著辦公室裡喊到,她回過頭來也愣了一下,看見文前進站在門口,簡少玲臉上的笑容飛速消失,惡狠狠地瞪了文前進一眼,扭頭就要離開。
“簡少玲同學,你好。”文前進移步上前,對著簡少玲說道
“以前的事情,請你原諒。之後我不會纏著你了。請你放心。”說罷,文前進轉頭就進了辦公室。
文前進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模樣,反而把簡少玲整的不習慣了。要知道文前進原身對簡少玲可謂是死纏爛打,活脫脫一副舔狗模樣,以前見到她都是“少玲,少玲”的喊,讓她渾身不適,今天這一句簡少玲同學倒是讓她十分驚奇。
簡少玲驚訝了一下,倒也沒多想,還以為是文前進回家被他父母狠狠錘了一頓,現在才有所改觀吧,對她來說也算是好事,簡少玲也就返回了教室。
話說這頭,文前進一進老師辦公室,就看見了自己的班主任許秉仁坐在辦公桌前批改著作業。許老師戴著眼鏡,頭髮梳的一絲不苟,眉眼威嚴,愛好是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教室的後門,窗外,然後用眼神熄滅一切班級裡的嘈雜聲音。
“許老師,我回來了。”文前進恭恭敬敬的在許老師面前立正好。
“前進回來了?”許老師也沒抬頭,伸手剛準備去拿桌上的茶缸子。文前進一看,快速上前一步把茶缸子遞到老師手中。老許驚訝的看著畢恭畢敬的文前進,這孩子啥時候這麽懂事了?
“回來了,老師。我媽也來了,在校門口,說有事找您商量。”文前進說道。
“啥事情怎不直接到我辦公室來說?行吧,我去一趟,走。”
文前進怕母親董英等著急了,連忙打著傘領著許老師到校門口。董英一見老師來了,也是露出了一副討好的笑臉,急忙把許老師拉到了保安室裡,還讓文前進去門口待著,讓他回避一會。等文前進前腳剛離開,董英就從口袋深處掏出那兩包紙煙,說什麽也要塞給許老師。許秉仁也是有原則的人,連忙推辭。那個年代信奉師德的好老師也不在少數,老許就是其中之一,不求桃李滿天下,但求為人師表,收學生家長煙抽,他是做不出來。
董英見狀,也不強求,轉而說起了兒子對未來的打算。
許秉仁邊聽著,邊自己掏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煙霧繚繞,許秉仁的思緒也在飛快發散著。他也在疑惑,文前進這個學生他是了解的,在做出那些荒唐事之前,雖說這孩子性格比較活潑,可是在班上學習都是比較認真,甚至都不怎麽參加課余活動。這樣一個孩子,很難和報考軍校,參軍入伍這幾個字眼聯系在一起。不過也確實是一條好的出路,而且學生家長都已經報以支持的態度,自己也沒有理由反對。
看著在保衛室屋簷下站的筆直的文前進,許秉仁暗暗點頭,這孩子這次回家確實比以前改變了不少,希望進入部隊對這個農村孩子來說,能走出一條路來吧。
“前進媽媽,我明白了。你放心吧,孩子就交給我,
之前的事情我會帶著他妥善處理的。”許秉仁對著董英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交給許老師我才安心啊。”董英聽到許秉仁的許諾,這才把懸著的心放下。她之所以找許老師,一來呢害怕許老師因為之前的事情對孩子產生偏見,二來呢她一個農村婦女雖說支持前進去報考軍校的想法,卻還是心裡沒底,想找許老師再把把關。現在看來,許老師真是負責的好老師,沒有輕易放棄自家孩子,而且對孩子參軍的事情也沒有異議,看來這條路是走得通的。
“前進啊,媽就先走啦,你跟著許老師好好學啊。”安下心來的董英囑咐著文前進,文前進連聲應著,把母親送出了校門。
看著母親騎著二八大杠遠去,文前進看了許久,直到她那瘦小卻又堅強的身影消失在遠方。許秉仁也不說話,站在文前進身旁又點燃了一支煙說道:
“走吧,小子,可別讓你母親失望。”
“嗯!”
文前進背著行囊跟著老許再次踏入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學校。等看著文前進在宿舍裡安頓下來,許老師讓他先到班上自習溫習功課,把這幾天落下的進度好好看看。文前進隨著原主的記憶找尋到他原本的教室,當他走進班級的門,臨近畢業,學生們也都在伏案學習,聽到聲響,二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他,原本安靜的教室一下子變得喧鬧起來。文前進沒有理會,走到講台旁邊許老師為原主特設的專座一屁股坐了下來,掏出書本來就開始溫習功課。
簡少玲抬頭看了一眼文前進,又立馬把頭埋進了書堆裡,她可不想因為多看了文前進兩眼,就又被同學們起哄,再和這個男生產生什麽瓜葛。可簡少玲的同桌曹蓮興奮用胳膊地推了推簡少玲:
“少玲,你的追求者回來了。”
“別瞎說,什麽追求,我不知道。”
“你說他這次會抄什麽歌詞給你寫情書啊?”
“不知道,不感興趣。”簡少玲一邊埋頭寫著一邊淡然的回答。
曹蓮見再問下去也是自討沒趣,抿了抿嘴又興致衝衝地去和周圍的同學繼續吃瓜了。
簡少玲寫了一會,聽著教室裡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她也實在忍不住抬起頭來看向講台旁邊的那道沉默而沉穩的身影。換做以前的文前進此刻估計早就衝到後排座位開始跟朋友們侃大山了,他今天在辦公室門口跟我說的話看來是真的,簡少玲安心地又低下了頭。她此刻隻想著衝刺一把,考上大學,實在不想因為什麽男男女女的事情而分心了。
可簡少玲不知道,在她眼裡沉默而沉穩的身影現在是真的沉默了。文前進此刻翻讀著一本本高中課本,心裡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他的計劃裡忘記了很關鍵的一環,他前世的高中教材跟現在手中的高中教材可不是同一本,甚至都不是一個出版社。文前進飛速在這些課本裡想要尋找到自己熟悉的內容,可是為數寥寥。文前進前世已是年近三十,上學學到的知識早就還給老師還的差不多了。文前進放下了書歎了口氣,看來要想考上軍校的第一步就要走的比較困難啊。
路漫漫其修遠兮,我該去哪裡上補習?文前進捂住了腦袋。
文前進這邊正頭疼著。“咳咳。”一聲咳嗽從教室後門傳來,教室裡頓時鴉雀無聲,許秉仁來了。
“都吵吵什麽呢?來,上講台前面說給我聽聽。”許秉仁從後門邁著八字步,一手夾著教材, 一手提著茶缸子,不慌不忙走上講台。老許用眼神掃射了教室一圈,被盯到的學生全都縮了縮脖子,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講台邊的文前進身上。看著文前進托著下巴,一臉的苦不堪言,老許心裡明鏡似的,也知道這孩子在苦惱什麽。
“先上課吧。”許秉仁淡然說道。
“起立!老師好。”
“同學們好,把昨天的試卷都拿出來。文前進,我這有份空白的,你邊做邊聽。”
...
一下午過去了,文前進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麽慌亂,因為他驚喜地發現原主的學習記憶並沒有完全消失,只是剛到學校就見到的是原主心念念的簡少玲,湧出的全是原主與簡少玲兩人的點點滴滴罷了。不。更準確的來說,文前進回想起的只是原主那不堪回首的舔狗日記。
但是隨著一下午的課程結束,文前進發現,自身之前的學習記憶又回來了不少。他相比班上同學,損失的只是這幾天的複習進度罷了,這讓文前進信心滿滿,如此一來,上軍校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文前進,晚自習到辦公室找我。”課後老許用粉筆瀟灑地擊中埋頭寫字的文前進的腦門,搓了搓手上的粉筆灰,對文前進說道。班上同學轟然大笑,都以為文前進又要被老許拉去辦公室裡批鬥了。
“唉,唉。”文前進沒有理會身邊的哄笑聲,忙不迭的答應著。兩世為人的他怎麽會不懂老許的暗示,這就是傳統經典戲碼!菩提祖師的戒尺與孫悟空,五祖弘忍的杖子與慧能,今天就是老許的粉筆與我文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