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一直覺得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左右著自己,但又無法確切地捕捉到為什麽。
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自己決定,也沒有被別人強迫讓他這麽做。
偷蟠桃,鬧天宮,滅獅駝,還有和這二郎神的鬥法。
可是打來打去,又不對了,在這一路走來,他總能化險為夷。
更重要的是,吃蟠桃,食金丹,自己也發現變得越來越強。
他才不信命運這東西,這發生的一切都是天庭或者靈山有關?
他隱隱感到這兩方勢力遲早有大打出手的時候,到時候自己又如何自處?
猴子跳下椅子,晃著腦袋,
“二郎真君,你雖有些本事,卻左右無依,何不與我倆拜個異姓兄弟,豈不快哉?”
猴子這些話一出,不僅二郎神一臉懵逼,在邊上的鎮元大仙也是一臉吃驚,想必這猴子根本沒和他商量過,一臉錯愕。
但轉念一想,他就暗自驚喜,能結交猴子這樣的兄弟,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嗎。
再看看這二郎真君,清朗俊秀,一表人才,神通也和猴子不相伯仲。
他默默一想,如果他們能結為兄弟,放眼三界,不說橫著走,但能招惹他們的,似乎也難找到幾個。
二郎神雖然明白了這猴子的用意,可自己和天庭還沒撕破臉,這稀裡糊塗的突然變成草寇,心裡不免有些不甘心。
同時,這猴子弄得自己狼狽不堪,此時還在氣頭上,根本不想和他有什麽瓜葛,此時怒目凶光,但有鎮元大仙在,又不好發作,低沉著聲道,
“潑猴,我堂堂顯聖真君,怎與你為伍!”
猴子也不惱,嘿嘿回道,
“兄弟莫急,俺老孫知道你與那玉帝不和,整日委屈,困在你那一畝三分地。”
“以你的本事,天庭兵馬大元帥你也做的,何必委曲求全,寄人籬下?”
“哼,信口雌黃,我如何自處,還輪不到你指點。”
二郎神被猴子說到心坎上,但嘴上卻是硬氣。
只是,他也沒有發覺,本來他可以轉身離去,但他卻沒有這麽做。
他就愣愣地站在大廳門口,不進也不退,看起來略顯尷尬。
鎮元大仙算是反應過來了,趕忙迎了上去,
“二郎真君,來者是客,何不坐下來談談。”
二郎神雖然對猴子拔劍怒張,一副不死不休的臉色,但是面對鎮元大仙,也是不敢怠慢,抱拳行禮,
“豈敢,多謝大仙盛情。”
鎮元大仙感覺有些不妥,這二郎神剛坐下,又起身道,
“今日老夫高興,請兩位移駕小院暢談。”
在門外一直偷聽的兩個道童張大了嘴巴,他倆不敢相信他們聽到的是真的,卻又不敢發出聲來。但看表情,似乎吃驚又痛心,一雙眼睛寫滿了不可置信。
“還不快去奉茶!”
鎮元大仙向門外喊了一嗓子,講道童聽聞怯生生地出來,向鎮元大仙行了個禮,邁著小碎步去廚房備茶去了。
當猴子聽到小院時,似乎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收住了,他似有所悟,也是沒有說什麽,隻道幾聲“好好好,老兒帶路。”
這鎮元大仙領著一猴一神,通過一道狹長的走廊。
走廊的盡頭卻是一堵牆,牆不高,抬眼就能看到園外面,看起來沒什麽稀奇的地方。
只是奇怪,這鎮遠大仙領他們來一堵牆面前是要做什麽。
正在好奇時,
這大仙得意地揮一揮衣袖。 突然,牆面似乎被一層透明的水包裹著,這水無聲無息,但卻在不停地流動。
沒過多久,水流漸漸停下來。而剛才得牆面上豁然出現一個門口大小的鏡子。
這鏡子裡印著一幅畫,正是一個庭院,閃閃發光,正中央一個樹杆撲面而來,似乎直向天上。
鎮元大仙做了個請的姿勢,面上露出難得的驕傲神情,即便他極力掩飾,也藏不住嘴角上淺淺的得意。
原來,這就是他說的庭院入口,從外面看,裡面的景象就像是靜止狀態,風不進,雨不入。
但更像是進入另一個時空的入口,在這五莊觀的牆上,憑空多了一個院子……。
進了鏡簾,呀!只見那正中間那根大樹,真個是青枝馥鬱,綠葉陰森,那葉兒卻似芭蕉模樣,直上去有千尺余高,根下有七八丈圍圓。
猴子倚在樹下往上一看,只見向南的枝上,露出一個果子,像個嬰兒一般。
猴子在金丹大會上看過這東西,所以也沒多驚訝。
可是,這二郎神卻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看這畫面,直愣愣居然說不上話來。
他作為三界有頭有臉的神,當然聽說過這世間有種果子叫人生果。也知道這果樹在鎮元大仙這裡,可是真正看到,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因為他也知道,這人參果的珍貴之處。
鎮元大仙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看著果樹侃侃而談,
“這果樹名喚“草還丹”,又名“人參果”。
“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才得熟,短頭一萬年方得吃。”
“似這萬年,隻結得三十個果子。果子的模樣,就如三朝未滿的小孩相似,四肢俱全,五官鹹備。人若有緣,得那果子聞了一聞,就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說完鎮遠大仙偷瞄了一眼二郎神。
這二郎神見這果子如此神奇,當下心潮澎湃,看這果子的眼神已經挪不開了。
他日夜憂思,雖然自己修得了金仙果位。可是,他的部下們卻時時刻刻有煙消雲散的危險。
所以,在二郎神看來,這種長生妙果,是他最想擁有的東西。
“二郎真君,我這老道也沒什麽相送,如果你不嫌棄,這些個果子,送與你吧。”
二郎神回過神來,聽到鎮元大仙的話,有些難以置信,
“當真?”
“當真。”
鎮元大仙擺擺手,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剛進來端茶的兩個道童聽到這話卻是吃驚,托著的茶杯一個不穩,摔在了地上。
兩個道童日夜守候著這人生果,但卻是從來沒福享受一個。
平時,他們也知道這人生果的珍貴程度,雖然有心想嘗嘗,可是也知道自己無福消受。
可是,在聽到師傅要把這人生果送給這個陌生的客人,又是吃驚又是不甘心。
於是再也忍不住,清澈的眼珠子裡不由得有了淚花。口中幾不可聞地呼喚道,
“師傅……”
鎮元大仙也是心有不忍,可嘴上卻要發怒,
猴子趕忙上前, 攔住了鎮元大仙,嘿嘿笑道,
“這兩小兒,和俺老孫有三面之緣。”
猴子說著,身子躍起上了果樹。
他喏著聲,手上的鐵棒往人參果輕輕敲了一下,一顆果子已經到了手上,又敲了一個,然後滿意地躍了下來。
“給。”
猴子把果子送到兩個可憐巴巴的道童跟前。
那兩個道童不敢接,望向鎮元大仙,眼神裡有種渴求。
大仙見此也心動,默認了猴子的行為。
兩道童剛才還心如死灰的臉上立馬活了過來,抓起果子就啃了起來,嘀嘀咕咕地有說有笑。
二郎神知道為什麽這鎮元大仙要送自己這麽大的禮,正要思索權衡。
這猴子不由分說,拉起二郎神的手道,
“賢弟,老哥我也是大聖之尊,早已跳出三界,當得了你的兄弟情分。”
二郎神再扭捏,就有點矯情了,同意了這潑猴的邀請。
於是,三尊在人參果下,請了香案。
他三背著人參果,向天拜了一拜。
突然,這天劇烈地晃動起來,在離恨天上的八卦爐吱嘎兩聲,移動了幾分。
然後,這三尊又拜了地面。
一時間整個天下也震動了三下,正在幽冥深處的閻王驚恐地扶著王冠,向人間望去,他向看看這人間發生了什麽,卻是一無所獲。
最後,這一猴一人一神圍成一圈,拜了一拜。
突然天下的枯木重起了綠枝,山間的野草莫名開了花。
真是一拜天驚,二拜地動,三拜蒼生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