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上,天蓬真君眼見那紅孩兒敗下陣來,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他有些笨拙地從後背取出那把長弓,然後虛空拉開。
隨著天蓬真君把弓越來越大,長弓上慢慢浮現一把箭矢。
這箭矢若有若無,搭在弓上面嗤嗤作響。
等天蓬把弓拉滿,那箭矢也從虛化變作實質。
可是,眾神卻看不清這箭矢到底是什麽材質。因為它通體發著耀眼的光芒,這光芒蓋過了日月,逼得常人睜不開眼睛。
天蓬真君沒有去瞄準誰,只是大概地對準花果山。
因為這箭太大,太長。
從遠處看,就如一道發光的通天柱,從雲層逼向花果山。
鎮元大仙看著這一幕,不禁感歎道,
“好霸道的弑魔箭!”
“快,擋住它,不然花果山就沒了。”
這一箭下來,不知道花果山會不會夷為平地,但一般的山,肯定會化為灰燼。
猴子也感受到了那光柱帶來的威壓,眼中金光突現。
這時,那金箍棒也似乎感受到了什麽,沒等猴子召喚,自個兒出現在了猴子手上。
孫悟空滿意地掂量了一下那鐵棒,然後鬼魅地閃到半空中。
這時,天蓬真君的箭終於射了出來,霎時間天地被白光所籠罩。
猴子閉眼又睜開,這時候突然化成火眼金睛,不懼那道白光,衝了上去。
猴子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有了這火眼金睛。
當然,其實這是他吃了五極丹後練就金剛不壞之身,把眼睛也淬煉成金剛眼。
但是猴子來不及多想,鐵棒在前,不斷變大,再變大,最後和那箭柱一樣大小。
他用力一頂,和射來的箭尖不偏不倚地頂在一處。
猴子一棒有一山重,但是箭棒接觸的一刹那,那箭矢卻是沒有停下,帶著猴子往花果山壓去。
這下猴子大意了,他眼看著力道不夠,又呼一氣,把鐵棒抽回來,然後越過箭尖,出現在箭柱的中央。
孫悟空毫不遲疑,提著鐵棒向箭柱的腰部揮了下去。
隻一瞬間的時間,看起來猴子只打出了一棒,但卻已經打了九次。
一棒一重山,九棒九重山。
就算這勢不可擋的箭柱,也抵不住猴子九重山的威力,發出淒厲的一聲哀鳴,消失不見。
天蓬真君和這箭柱有神識連接,被猴子這麽一折騰,也是噗嗤一聲,嘴裡噴出了一口鮮血。
這鮮血落到花果山上,變作一場血雨,淅淅淋淋。
陽光失色,花果山變的昏暗又潮濕。
昏暗是這血雨擋住了太陽,潮濕,是這血雨淋透了山林。
想來,這天蓬受了極重的傷,手中剛想拿起他的巨斧再戰,卻沒能拿起來,從手中滑落而出。
天佑真君見這情景,趕緊扶著天蓬退了下去。
觀音菩薩念了聲“阿彌陀佛,”徐徐起了身。
她上前幾步,飄然出現在雲邊。
猴子見是觀世音,甚是懊惱,喝道,
“觀音,你也來趟這渾水嗎?”
觀音不悲不喜,柔聲道,
“奉我佛如來之命,不得不來。”
“那還等什麽,有什麽本事,快快使出來,俺老孫見識見識。”
觀音閉口不再言語,他緩緩拿起楊柳瓶,然後優雅地把楊柳枝拔出來,在空中灑下一滴楊柳水。
口中默念道,
“萬物有生,
萬物有滅。” 楊柳水隨著觀音的咒語聲,突然幻化作漫天的冰雪。
這雪冰冷刺骨,就是天空都被肉眼可見的北凍住。
隨著水滴向下墜落,這天也一層一層地被凍住。
當是看這情景,你都能想象到那種萬物寂滅的靜默。
被凍僵的天空透明中詭異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猴子不懼,揮棒就迎了上去。
但是,當他的鐵棒打在那虛空中時,鐵棒居然再也揮不動分毫。
顯然,這鐵棒也被凍住在觀音畫出冰雪世界裡。
猴子心下駭然,使一個筋鬥雲,躲了過去。
但是,水滴還在往下墜落,花果山的半空不斷被一種神秘力量凍住。
在那片空中,像是一片絕對的死亡領域,這領域正不斷向下擴散。
就在這千鈞一發裡,一個聲音回蕩開來,
“冷死我了,誰在這使妖法?”
這說話的,赫然就是那青牛精。
青牛精一臉埋怨,不高興地瞅了一眼天上,氣鼓鼓地道,
“看你瓶子厲害還是我厲害。”
他拿出手上的金剛鐲,虛空扔了出去,道一聲“收。”
拿在觀音手上的楊柳瓶突然不見,飛入那金剛鐲的圈中。
觀世音心裡第一次慌了神,這一世他那楊柳瓶還沒離開過他的手心,這讓她一時間不知所措。
此時,一直閉目修禪的燃燈古佛開了口,
“莫慌,且讓我來。”
燃燈起身走來,枯瘦的身軀仿佛只需一陣風就能將其吹倒。
但是他走的每一步都穩如泰山,似乎腳底植入在地上。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鎮元大仙面色凝重,也走了出來。
燃燈古佛雙掌合十,“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所料不錯的意味。
他也不多廢話,伸出手臂,然後在空中彈指一點,舉重若輕,彈向鎮元大仙。
奇怪的是,當這老和尚做完這個動作,大家都以為會發生些驚天動地的事情,可是沒有。
安靜,祥和,似乎什麽都沒有改變,甚至空氣中似乎還有些淡淡的花香。
“拈花無量,佛祖的確好手段。”
鎮元大仙卻能感受到這天地間陡然多了一股陰氣。
這陰氣不傷肉體,卻能傷害仙格,仙格若傷,仙體隕滅。
鎮元大仙也不示弱,揮了一下袖子。
風起,雲急,似乎天地被一股力量撕扯著,生機磅礴。
“袖裡乾坤。”
老和尚默念著,不再理會,退了下去。
高手間的對決,悄無聲息,卻險象環生。
乾坤擋住了無量,無量不過乾坤生。
雖然就這一來一回的時間,但是這兩個先天而存的天尊,此時卻是無再戰之力。
雖然看起來沒有地動山搖,也沒有山呼海嘯,可是在他們鬥法的那一瞬間,世間萬物,都少了一角。
沒有誰能躲過兩個天尊的神滅,所以三界之中,七魂缺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