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與“命運”。

　晨尹拎起羽毛筆，在亞麻紙上落下這兩個單詞，是用克希文寫的。

　前者，晨尹清晰知道，它是古言“拯救”晉升的關鍵，一旦獲悉真阿語系的古言“天上”，那麽自己將無限接近於主神的七尊名之一。

　“那也是我徹底掌握千柱雲海之上的關鍵。”晨尹自語道。

　自從遊歷地獄後，“拯救”的那一絲至高至聖，使得自己現在無論哪天晚上，都能登上千柱雲海之上。

　晨尹知道，千柱雲海已經認可了自己的。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命運”上。

　“命運嗎...”

　晨尹從卡爾口中得到了回答，復活鎮無論如何都會邁向毀滅，這是因主神的尊名權柄之一“命運之主”在背後作祟。

　“黑德薇希掌握的是‘犧牲受難’...所以是苦難之主，而我手中的是‘拯救’，所以是拯救的主，而‘命運之主’...卻更像是神的名諱。”

　晨尹垂下眼瞼，手指托在下巴上，一個想法在腦子裡一閃而過。

　難道...“命運之主”即是古言亦是神明?

　“多麽奇異...”晨尹不禁道。

　想到什麽，晨尹站起身，從書桌的角落裡翻出一個木箱，雙手掂量了一下重量。

　將木箱打開，裡頭的靈水母差點蹦了起來。

　“你變胖了?”晨尹戳著它的腦袋道。

　靈水母委屈地垂下花團樣的腦袋。

　晨尹舉起掌心，張開靈視之眼，純金火苗躍起。

　憑著靈視之眼，晨尹看見了靈水母數十隻眼睛裡，那唯一一顆燦金色的眸子。

　“怪不得...怪不得...”晨尹撫摸著它，輕聲道:“原來從那時起，未來的她便與現在的她建立聯系了麽?”

　這樣一來，

為何靈水母躍到通靈儀式時，自己會遇見古老聖都的狂人，就能得到解釋了。

　“你去過古老聖都?”晨尹問道。

　靈水母舉起它的觸角，五六根觸角不停揮舞著。

　晨尹點點頭道:“你沒有去過，但是你的雙胞胎兄弟就在那裡，你們是共享記憶的。”

　靈水母將花團樣的腦袋往下點了點。

　“那你應該認識那個狂人吧。”晨尹繼續道。

　晨尹不會忘記，那個從圓環大教堂裡走出的狂人，痛苦而猙獰地詢問自己，如何才能得以超然。

　【“主啊，還要承受多少苦難，才得以超然。”】

　狂人那時是這樣說的。

　自己也是在那時，體會到死魂作祟的觸感。

　晨尹看見靈水母點點頭後，又揮舞起一根根觸角解釋起來。

　晨尹一邊看著，一邊分辨。

　其實以自己現在所掌握的神秘學知識，很難完全看懂靈水母的肢體語言，只不過，那一絲至高至聖改變了自己，自己能一下明白靈水母想要說什麽。

　“你是說，他的名字叫約翰。是一位半精靈，曾經是真教的一位樞機主教，後面得到聖馬德爾的點化，皈依了苦難靈廟。”

　晨尹默默把這些記了下來。

　按照記載，苦難靈廟是由聖馬德爾傳播到大陸南部後，逐步演化出來的。

　按理來說，苦難靈廟的誕生比黑德薇希的誕生還要早。

　“不過，對於那位黑德薇希來說，從未來對過去施加影響，恐怕不是什麽難事。”晨尹心裡思忖著。

　眼前，靈水母的觸角還在揮舞。

　晨尹看明白了它的意思。

　靈水母說自己記得的東西不是很多，每隻靈水母的記憶力是有極限的，它們只能記得一些印象深刻的事情。

　它說它記得，約翰是為了尋找一個古言的蹤跡而進入古老聖都的，又在其中遇見聖馬德爾，受其點化後，便開始一天比一天瘋狂。

　而最近幾天，約翰已經安靜下來，不能說恢復理智，只能說能夠勉強地進行交流。

　最後，靈水母用自己的觸角，詢問晨尹問它這個問題做什麽。

　“我想去一趟古老聖都。”晨尹說道。

　靈水母一下緊張起來，腦袋下的觸手不停。

　晨尹看明白它是在警告自己古老聖都有多麽危險。

　然而，晨尹卻知道自己必須且必定會踏足古老聖都。

　晨尹將木盒子輕輕合上，放回原位。

　“聖維娜卡納，在我和黑德薇希之間，你究竟扮演著什麽角色?”

　這是晨尹想要前往古老聖都的最大緣由。弄清楚這點，或許正是自己挽救復活鎮的關鍵之一。

　因聖維娜卡納的銀血，自己才得以登上神國，才得以成為拯救的主。

　然而，未來的黑德薇希曾說，自己侵佔了她的權柄。

　她所說的不錯的話，那麽聖維娜卡納的銀血，一開始選擇的確實是黑德薇希。

　晨尹很難不相信，自己與黑德薇希之間，聖維娜卡納沒有扮演某個重要角色。

　“而黑德薇希一直以來，邀請共禱的聖徒正是聖維娜卡納，克希的主保聖人。”晨尹喃喃道。

　這背後有看不見的命運之線，將他們一一連接在一起。

　想要前往古老聖都，除了因為聖維娜卡納外，其實還有一層緣由。

　晨尹拉開木椅重新坐下。

　窗戶邊的粗毛呢窗簾隨風飄揚著。

　晨尹回憶起昨晚登上神國，上前觸碰虛幻鍾樓的燈火。

　虛幻鍾樓消磨了近一層的燈火，匯到自己手心中，只為了告訴自己。

　古言“天上”就在古老聖都。

　“看吧，一切事物都在將我引去古老聖都。”晨尹喃喃道。

　古言是一切神秘力量的源頭。

　掌握古言“拯救”的自己可以拯救。

　而“命運之主”， 它是否可以編排自己的命運?

　“真是可怕的古言...”晨尹呢喃。

　恐怕縱使自己主觀上千方百計拒絕前往古老聖都，但總會有各種各樣的意外發生，迫使自己不得不前往古老聖都。

　與其如此，倒不如欣然接受前往古老聖都的命運。

　然後不斷地追尋，不斷地猜測，不斷與命運相搏，直至找到挽救復活鎮與黑德薇希的辦法。

　晨尹深吸一口氣，是時候該做一些準備了。

　苦難之主，也即是未來的黑德薇希，曾說自己決計無法拯救復活鎮。

　“黑德薇希，如果我拯救了復活鎮，你會怎麽樣呢?”

　晨尹回過頭，目光彷佛穿過合得嚴嚴實實的木門，落到在聖像前看書的少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