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晨伊看向善惡鍾樓和苦難鍾樓,即使剛才有所積蓄,自己所剩的燈火依舊不多,不足以支撐一次推演。
轟隆!
轉過頭,這次他清楚看見雲海卷動。
比之前所注意到的要更為劇烈。
恍惚間,雲海雷霆交錯,仿佛有雷鳴自大地的裂隙誕生,直擊天空!
心房裡仿佛聽到來歷不明的顫鳴,晨伊扶住禦座,極力捕捉那虛幻的鳴聲,漸漸的,那聲音壓過雷鳴,什麽野蠻的東西在敲、在撞,回過頭。
那無形塔托住的青銅門赫然在前!
晨伊違背自己意志地盯起青銅門蒼老變化的圖案,喧囂的雨正在門上下著,沒有那種撕裂腦子的痛苦,他沒來由的恐慌,不均勻的雨線開始扭曲,他看見年複一年的風暴,蒼白的雨水淹沒整個蒼穹!他看見哀嚎的大地,死透的雨水!最後,一座衰亡的城一閃而逝...
青銅門的變化停留在那座被蒼白驟雨覆滅的古老聖都上。
而後它緩緩遠去。
這似乎預示著,這千柱雲海與古老聖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同真教亦有密不可分的聯系。
他抬頭看向高掛的青銅門。
“古老聖都嗎?那座真教的聖都。”晨伊輕聲道。
因自己持續地施展神跡,所以觸發了這座青銅門的某些變化?
晨伊凝視那高掛的青銅門,上面出現了六個空白的格子。
不,與其說是格子,不如說是畫幅...
六個空白的畫幅。
自己該用什麽填上去?
晨伊回憶起青銅門上出現過的畫面...
那些門上的圖案,似乎都出自於那些遠古的神話與傳說。
思考了片刻,晨伊試著從神話傳說中找到蹤跡。
真教記載裡,諸神創造了世界,而後唯一的主神自久遠的年代降生。
所以教內雖有諸神,卻幾乎獨獨供奉唯一主神。
晨伊沒有全讀完過真教的經書,因為實在是浩如煙海。
而廣為流傳的,是記載主神第二次衰亡前後的《第二衰亡錄》,以及詮釋救亡、神跡故事的《試煉》。
後者是離這年代最近的經書,由聖徒路德維希,丹斯切爾帝國的廢帝撰寫。
可因成書時代太近,《試煉》的真實性受人懷疑,乃至於被某些古板修會打做偽典。
而《試煉》是少有的,清晰描述了起源神話的經書,不同於其他經書的隻言片語。
晨伊還記得那些神話。
神話裡,久遠得連精靈們都記不清的某個年月,諸神們聚在尚未枯死的聖樹下,那是凡間神國。
因那是界定世間的祂降生的日子。
祂先托那火造的天使告知諸神們是祂的化身,即是祂的父又是祂的子。
祂又托那水做的精靈告知萬物是祂第一次生,即是祂將三降生三衰亡。
祂最後托那混沌無序的萬事萬物,一切的一切...
“...去講善有善的歸鄉,惡有惡的去處。”晨伊喃喃道。
根據書中記載,諸神在主神第三次降生後盡數遠行世間,為是父是子的祂即將到來的衰亡哀悼。聖樹枯死,主神取出樹根造下天國,讓諸神的工匠,好巨人奧達寫下這個紀元最後的經書,後者用頭髮編織成一個個文字。
而那本最後的經書,已然遺失。
僅留下主神親口所述的最後一句流傳於世:
“衰亡從來並非獨我不缺。
就好像生命所到之處,
都必將迎來終結。”
《試煉》關於起源神話的部分就到此為止。
而關於起源神話的解讀層出不窮,不過有一點在真教中眾所周知。
既是真教認為,主神的衰亡是肉體的衰亡,其靈魂回歸了天國之上。
“對了...天國的門扉,按經書裡面說...似乎是由火神冶煉的青銅鑄造而成......”晨伊凝望這那扇高大的門扉,“難道...這是天國之門......”
晨伊繼續嘗試從自己所知的神話傳說中尋找線索......
然而,晨伊苦思冥想了良久,最後還是想不到更多關於千柱雲海的線索。
它就像一個龐大的謎題。
最後,晨伊放棄了,有些隨意地回想起主神衰亡後的歷史。
在主神第三次衰亡後的一千年。
便是諸神之子降世,整合破碎分裂的真教,敕封世間第一位聖徒, 續寫經書的史詩傳說。
“不過...如果考慮到巨王教的神話,在主神第三次衰亡後就起了分歧...”晨伊當然也看過異教徒的經書。
巨王教則宣稱,主神的靈魂與肉體都徹底衰亡了,而吾王之王承繼了主神的權柄。
神話時代,那腳踏雙蛇的吾王之王,他揮舞巨劍,流放諸神,諸神皆割發已示順從,從此遠行世間。
那吾王之王收歸世間所有權柄,登臨那主神造下的天國,跨過了那面象征神權的聖盾。吾王之王是主神的承繼者。
而諸神之子乃是那王者差遣下凡間的天使。
除去巨王教,晨伊還翻閱過不少古籍。
在這世上,宗教信仰普遍存在,互有借鑒溝通。
構建北地與中部大地世俗倫理的真教;
符文的故鄉,西部群山,受巫師們追逐古老而神秘的龍與巨人;
精靈們卻對龍嗤之以鼻,篤信生命是從一個世界走到另一個世界的雙世信仰;
南大陸由真教分支發展而來的苦難靈廟,遵奉異端的黑袍主神,廣泛吸納巫師、地精等受冷眼的種族;
以及如矮人異端神、深淵教、魔女教等等諸多異端邪教等。
數以千計或大或小的崇拜遍布每寸熱土。
想到這裡,晨伊不禁遐想:
...如果...如果自己成了所有宗教的神,不止一個小小復活鎮的神......
彌合一個世界,一個神...
“算了,別想太多,還沒想太多的能力。”
晨伊依舊很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