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以東,格林威治天文台。
“都已經過五點了,南森,你還不休息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樓下的樓梯傳來,他似乎正要打算離開。
“您先回去休息吧,安東尼教授。”
南森坐在三樓的操作台上說道,他顯然想要再觀察一段時間。
“你們這些年輕人可不要把自己身體搞垮了哦,天文觀測可是個很磨練心志的工作。”安東尼教授語重心長地說道。
他不由得有些感歎,現在的年輕人總是這麽精力充沛,真讓他們這些體力跟不上的老家夥無法適應。
身為一名天文學方面的教授,安東尼深知南森這麽晚還在繼續工作的理由。
在他年輕的時候也是同樣如此,滿世界的在星空尋找中那點點滴滴的變化。
“沒事的教授,再有一個小時不到天也要亮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看看還能再記錄些什麽。”南森一邊回應著,一邊通過機械轉動著圓頂的望遠鏡。
“行吧,你也別熬太晚,可別等到白班的人來了還沒走。”安東尼教授走到了觀測所的入口,再次囑咐一句。
“嗯嗯,等太陽升起我就回去。”
南森微微抿了一口咖啡敷衍著說道。
等到觀測所的大門重新關上,安東尼教授離開後,他才微微長歎一口氣。
南森是安東尼主管的助手,也是格林威治天文台四號觀測所的一名天文工作者,他在此已經駐扎了三年。
不像別的科學研究大部分在白天進行,天文觀測往往只有到了夜晚才是最佳的天色。從太陽落山後到黎明的這段時間是視野是最好的,大氣與光線的干擾也相對小些。
只是,天文觀測是類並不被看重的研究方向,並沒有太多的實在利益價值,所以很多人到了天快要亮的時候也會早早地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家好好休息。
畢竟對這些整天在夜間活動的人來說,晝伏夜出並非原本的意願,他們也想有更多的機會享受陽光的溫暖。
不過南森則算是一個極端。
他熱衷於天空中那一閃而逝的光輝,從小就對新鮮未知的事物有著濃厚的興趣。
自皇家帝國學院畢業後,他便加入了皇家天文協會。
他相信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後世更為科學的論證提供依據和參考。
看了看懷表,南森注意到已經過了五點半,他最遲再待一個小時也該走了。
許多夜間的觀測者在注意到時間臨近黎明時便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做好了休息的打算。而在這太陽即將升起的時刻,正是天文學家們所常常忽略的。
在太陽升起的刹那,或許有許多被黑暗所籠罩的星體方能一見真容。
放下了手中的記錄工作後,南森此刻正細細檢查著前幾日的數據。
如果不好好整理的話,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些天文記錄之間有什麽關聯。
觀測所每天從黃昏到黎明要記錄數以千計的數據,這不是光憑記憶力便能分析的,往往需要通過大量的對比和驗證才能得出一個完整的結論。
很快,當南森閱讀完前三天的數據後,他發現了有些奇怪的地方。
在9月6日0542時記錄了在天鷹座東北方有一顆正在移動的發光星體,但很快便消失不見,疑似是流星。
在9月7日1903時記錄了在灰狼座正北方有一顆短暫發光的星體,無法觀測活動痕跡。
在9月8日2400時記錄了在長矛座西南方發現一顆高速移動的星體,
在向天鷹座的方向移動了近三分鍾後消失不見,可能受到撞擊解體。 巧合嗎?
雖說每個月記錄在案的這種數據不計其數,但大多是些沒有用的信息。
等等,難道說?
突然,南森想到了什麽,他飛步走到了二樓的辦公區,從檔案櫃中掏出了數張不同角度的星座劃分圖。
直接一把攤開在自己的辦公桌上,就連不小心打到地下的咖啡杯也不去管了。
他將地圖交錯疊加著,細細比對著什麽,像是要找到其中的共同點一般。
緊接著他又像是想到了什麽,樓梯也不爬了,直接從二樓跳到一樓的地圖室,拿出了一份冰星星域的地圖。
沒錯,和他猜想的一樣!
將幾張地圖合並在一起後,南森終於發現了什麽。
從冰星的冰衛二視角正對著他們的星球來看,天鷹座、灰狼座、長矛座剛好成一條直線。
也就是說這三份記錄中的星體是同一個物體!
緊接著,南森看到了一樓的擺鍾,想到了另一個印證他猜想的方式。他返回到了三樓的觀測台,從一旁的照片室中拿到了剛剛一個小時內拍攝的照片。
快速翻閱了近十分鍾後,南森發現了令他震驚的事實!
在天鷹座東北方有一顆短暫反射陽光的物體輪廓,而且直徑遠比9月6日那次記錄的星體要大了不少!
它的目標是?!
……
兩個小時後,位於王都的皇家天文協會總部。
“消息可靠嗎?”
此時還穿著半個睡褲的會長匆忙地趕到了會議室。
顯然他沒料到今天會這麽早的上班,硬是連褲子也不換了,打了出租馬車就上路。
“我們半個小時前通過電報聯系了愛丁堡和蘇塞克斯的天文台,那邊的觀測人員給了我們相同的結論。”
一名皇家協會的教授沉聲說道,臉上的神情格外凝重。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收到了格林威治天文台4號觀測所的一份記錄報告。
上面的數據清晰表明了一顆高速移動的物體正向著他們的新球駛來,無法判斷是流星還是什麽。
“直徑大小如何?”會長從主管手中接過了報告開始掃視起來。
“大概有半個足球場那麽大。”一位資深的天文學家匯報道。
聽到他的發言後,會長的臉色立馬就冷了下來。
“大概?”
會長將報告合上反問著,語氣卻有些微微發怒。
對於一個科學工作者來說,最不喜歡聽到詞就是大概了。
“我們暫時只能精確到這了。”那位天文學家也不生氣,而是面露嚴肅十分認真地說道。
“那它會墜落到哪裡?”
會長走到了房間一側的地圖旁問道。
一旁的另一位協會成員指了地圖說道,“從南方大陸發來的觀測數據來看,大概會落在北緯45°以上。”
“北緯45°以上,你是說大半個北半球嗎?”會長有些無語,這些數據雖然有用但又不完全有用。
北半球還有不少地方不在人類諸國的領土范圍。
“這是目前計算的大概區域,更細致的落點我們需要經過更多地觀測數據進行分析。”那名協會成員也有些無奈,畢竟他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情報。
會長剛想再說些什麽,一旁的主管卻在他耳邊說道,“會長,我們可能沒那麽多時間了。”
他扭頭看向主管問道,“為什麽?”
“我們發現的太晚了,那顆不明物體的速度很快,預計很快就會到達我們的新球。”
聽到主管的話,會長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一顆不明物體正高速從外太空飛向他們的新球,如果是流星的話大概在大氣層就會被燃燒殆盡。
但種種跡象表明,格林威治天文台所發現的這顆不明物體很可能並非流星那麽簡單。
“把信息通過電報發給其他國度的天文組織,另外單獨發送一份電報到諾德蘭王國的精靈公館。”
不管怎麽樣,他還是必須將消息給放出去。
接下來,只能祈禱那只是一顆流星而不是別的什麽了。
……
利物浦,還在熟睡中的布魯斯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
他夢到自己居然和索菲一起在海濱的岸邊散步,不過卻是白天。
遠處的城市看起來很像是利物浦,卻明顯和他印象中的不同,看起來要更加現代化。
不過布魯斯能清晰感覺到夢中的索菲和自己似乎有著某種深深地隔閡。
然後他就帶著索菲坐到了曾經安潔釣魚所坐的地方,二人什麽話也沒說,就那麽靜靜坐著。
這就是日有所思, 夜有所夢嗎?
布魯斯不禁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他還從來沒有過如此的經歷。
白天剛見過的事物,到了晚上就在夢中以另一種形式呈現在自己的腦海。
不知為何這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令布魯斯十分悸動,卻又不知該如何形容,這叫什麽來著?
“早?”
誰在叫他?
聽到有聲音從鼓膜中傳來,布魯斯緩緩睜開了雙眼。
還沒等布魯斯看清,一張白淨的小圓臉便湊到了布魯斯的跟前。
“索菲?”
“嗯。”索菲清脆而有力地答應道,看來她已經醒了。
清晨的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射到屋內,驅散了夜晚的寒冷,照亮了房間的四角。布魯斯慢慢將身體從床上撐了起來,異世界的第一覺他睡得可以說是還算安穩。
感受著明亮的溫暖,布魯斯吐出一口濁氣。
沒想到他在異世界的第一天就這麽度過了。
在睡前布魯斯還曾幻想過一覺醒來會不會發現這一切只是在做夢,現在看來他還是想多了。
將視線移動到一旁的索菲,小女孩似乎起的比他還要早。
“是來叫我起床的嗎?”布魯斯微笑問道。
“嗯,早。”索菲很是乖巧的打招呼道,然後又從一旁的床頭櫃上舉起了一杯清水遞給了布魯斯。
“給我的嗎?”布魯斯有些驚訝,沒想到索菲會如此懂事。
一大早起床就有個小女孩給你遞上一杯水喝,這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會有的待遇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