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逸的樣子,老鍾知道了他的想法,一把拽住了他:“不要做傻事,她會得到她應有的懲罰的。”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擋住了林逸,怕他衝動之下,將自己陷入不複深淵。
林逸面無表情,冷冷到:“我不殺她,我要知道她從哪裡來,為了什麽。”
老鍾放開了他。
幾人跟著他一起來到了院子中,影子取下了女人頭上的緊箍,林逸拿回了魔方。
恢復意識的女人剛要動作,被影子一下按住頭,隨後女人的眼神再次變得呆滯。
影子伸出另一隻手:“我已經控制了她的情緒,你想知道什麽,自己看吧!”
林逸將手搭在了影子手上。
林逸眼前的一切消失,只剩下無盡的純白,沒有上下左右,沒有遠近,只有白色。
他的面前出現一個女人,一個沒有任何遮掩的女人。
林逸問到:“你是誰?”
“我叫周妍。”
“為什麽要帶走雯雯,或者想要殺她?”
“因為這是我的任務。”
林逸繼續:“什麽任務?你手腕上的紋身代表什麽?”
“我的任務是帶走她,或者殺了她,我手腕上的紋身叫雙首烏,是我們的圖騰。”
“你們是誰?”
“我們就叫雙首烏,是一個擁有無數超越時代科技的組織。”
“你們有多少人,大本營在哪?有什麽目的或者計劃?”
“我不知道。”
“你是怎麽加入雙首烏的。”
“你可以自己看。”
女人說著一揮手,她消失了,林逸周圍的場景變了,變成了一個教堂,正在舉行婚禮。
台下高朋滿座,台上新娘美麗幸福。
就在新郎即將親吻新娘的時候,一個滿身是血的胡子男人闖進了教堂,一個西裝男跟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造型奇怪的槍。
婚禮被突然的闖入打斷,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
胡子男雙手一抬,在場之人,每一個面前都突然出現了一個冰錐,凌空懸浮。
只有西裝男例外,他的周身被一股能量保護著。
胡子朝西裝男大聲叫到:“放下武器,不然所有人都得死。”
西裝男猶豫了很久,還是放下了武器。
胡子男朝西裝男走了過去,威脅到:“收起保護。”
西裝男猶豫了。
“收起保護。”
胡子男再次威脅,所有冰錐一緊,人群開始爆發出尖叫,哭喊聲,場面混亂。
西裝男按了下袖口,能量護甲收起,他的手腕上也有一個雙頭鳥紋身。
胡子男一拳打在西裝男臉上,然後就是各種拳打腳踢,他的雙手在打人,就像開關被關閉,那些冰錐也化成了水,落在地上。
教堂裡幾百人,就那麽看著西裝男被打得奄奄一息,也沒人想過出手幫忙,哪怕是製止一聲。
毆打持續了很久。
“tui…”
胡子男一腳踢在地上西裝男的面門,啐了口痰,大搖大擺離開了教堂。
差不多過了一分鍾,在場的人才敢稍有舉動,確認胡子男走了,有人拿出了手機,有些後知後覺放聲哭泣。
幾百人被突然出現的冰錐同時威脅生命,他們不過是普通人,哪裡見過這場面。
從始至終,沒有人靠近西裝男,沒有人上前查看他,只有台上的新娘,從台上跳了下來,來到他身邊問到:“你怎麽樣了?叫救護車,
誰幫忙叫下救護車!” 西裝男動了動,只是看著地上的武器。
新娘看到了他的眼神,走了過去,想要撿起武器交給他。
“不要!”
西裝男的聲音虛弱,奮力朝武器撲了過去,可是為時已晚,新娘已經碰到。
他用已是骨折的手拚命按下了袖口的按鈕,能量護甲重新遍布全身。
武器在新娘手中發出一陣紅光,然後,末日降臨。
新娘一回頭,整個教堂籠罩在血霧中,滿地碎骨爛肉,只是瞬間,只剩下了她和西裝男,她望向台上,那個剛剛才和她成為了夫妻的男人,已經成了一堆血水和肉泥。
最終,西裝男帶走了新娘,她發誓找到那個胡子男,幾天后,西裝男為她紋上了雙首烏。
……
原來這就是血色婚禮的真相,也是周元一直尋找的。
兄妹兩人因為仇恨,都加入了雙首烏,卻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命運有時候就是如此捉弄人。
林逸掙脫開了影子的手,他的眼前又恢復如初,他望著周妍,再沒說什麽,把魔方又塞給了她。
他們沒有將周妍綁起來或者關住她,因為他們不確定是不是有用,還是決定用魔方困住她。
任她在院子,不再理會。
幾人回到了屋中,他們還能感受到陳雯雯異人間的共振,說明她還活著。
玫瑰幾次想要進去查看,都被林逸攔下了。
幾人就坐在正堂,誰也沒有說話,各自心事。
從成者一路開車出發,到現在凌晨五點,林逸一直處於精神集中狀態,和其他人一樣,他早已經是疲憊不堪。
他的腦子很亂,心中很難受。
他開始自責自己不夠強大,或許,自己能再強大一些,局面不會是現在這樣。
或者,自己再強大一些,下次再有今天這種情況,便不會是在一邊乾著急的無奈了。
在自責中,他的眼皮漸漸合在了一起。
而在沒人關住的院子中,周妍經過一個多小時嘗試,在黎明破曉前,竟然解開了魔方。
要知道這不是技巧的問題,被林逸魔方碰到,再聰明的人也沒了意識,完全就是概率問題。
恢復意識的周妍沒有輕舉妄動,她輕腳輕手繞到了房子後面,潛入了屋中。
動作輕到連小哈都沒察覺。
她來到了陳雯雯的房間,發現陳雯雯盯著她,看來是早就知道她的行蹤了。
但是陳雯雯並沒有發出聲響,她只是望著周妍,感受著周妍的記憶。
她的生命就要到盡頭了,在這彌留之際,她還想做得更多。
她已經不再奢望,能體面地去到另一個世界。
周妍的記憶在她腦海中一遍遍播放,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你不用殺我,你的仇恨已經夠多了,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為自己而活。”
陳雯雯對疼痛已經麻木,她身上已經再沒有可以再受傷的地方了,她的骨頭開始發出了斷裂的聲音。
而另一邊的正堂中,林逸又做了那個奇怪的夢,他從夢中驚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驟然間,他感受不到了魔方。
這只有一種可能,魔方施加的規則失效了。
他想到了什麽,猛地起身,卻摔了下去,他的腳睡麻了。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來到了陳雯雯的房間,他的舉動也驚醒了其他人。
門被推開,周妍正好從後窗逃出去,陳雯雯依舊躺在床上。
林逸沒有去追,比起抓周妍,他更害怕陳雯雯被她帶走。
他來到陳雯雯床邊,聽著骨頭斷裂的聲音,他知道,她又使用了自己能力。
眼淚控制不住滑落,陳雯雯露出了笑容,想伸手摸他的臉,卻已經抬不起了。
林逸把臉湊了過去。
她說:“當他們原諒你的時候,我希望你也能和自己和解。”
說完她永遠閉上了眼睛。
心臟砰一聲炸開了。
門口的玫瑰捂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生怕打擾了陳雯雯的寧靜,她心中仿佛有一把刀在攪。
老鍾擦著眼淚,卻怎麽也擦不完,影子別過了頭去。
“嗷嗚……”
屋外響起了小哈的悲鳴,它的眼睛充血變得通紅,奮起而奔,衝進了濃霧。
……
黎明升起,濃霧開始散去。
陽光再次再一次降臨萬林村,如果以往的每一個清晨。
只是那山間,再不會回蕩起那個女孩的歌聲。
誰說,善良的人,終將被這世界溫柔以待?
林逸將她埋在了山頭的高處,他知道,她常常守候在那裡,因為那裡能看到她哥哥回家的路。
林逸沒有為她立一個墓碑,他覺得,這個世界不配。
他們走了,村民們不久會回來,村子終會再次恢復昔日的熱鬧,就是不知道,會不會有人想起,那半山腰上,曾經住著一對親昵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