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了失戀的痛苦,野豬的精神面貌愈發憔悴。之前雖然也是一天死氣沉沉的,但偶爾也會有點不確定地小激動。
比如聽見了某首喜歡的歌,比如遇見了某個漂亮的女生,比如見到了個許久未見的老鄉……
但,這些貌似都和現在的野豬沒有關系了。他整天都是戴著藍牙耳機,總是一副憂愁的樣子,沒有笑容,我看不見他歡愉的心情。
“野豬,野豬,你幹嘛去?”
“歐,我去圖書館。”
“圖書館?你要學習啊?”
“沒有,沒事做,去那邊玩。”
“額……”
“走了……”
“等一下!”我緩緩地翻過身子,望了眼國盛,“國盛,你不是說有個什麽湖這幾天景色不錯嘛。”
國盛在他的床簾裡,像是沒有聽見,沒有回答。
我又瞅了瞅小佳那邊,“小佳,你知道不?”
“知道啊,龍興湖嘛!聽他們說可好玩了,要不咱們也去玩玩!”
小佳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野豬,走,龍興湖,去不去?”
“不去,你們去吧。”野豬依然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死樣子,正準備開門離開。
忽然,小佳大叫一聲,“野豬!去不去!”
“我真的,看到野豬那個死樣子就煩,不就是分個手嗎?就整天這個b樣,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去!順便去散散心!”
野豬聽見小佳的抱怨,臉色瞬間一下子輕松許多,他悻悻地坐回椅子上,順勢點了一根煙,妥協道,“行,那哥幾個快起來吧。”
“走走走!”
國盛上一秒還默不作聲,下一秒就從床上竄了下來。
“哎喲,國盛這麽興奮呢,剛你不說話,我還以為你死了呢!”我打趣道。
“我那不是沒聽見嘛,哈哈哈。”
國盛一邊穿衣服,一邊咧著嘴笑道。
“哈哈哈……”
……
晚秋的城市往往會很嚴肅,一眼望去,空氣中有一團薄薄的白霧,整個街區都似乎變得高冷起來。
沒有那麽多的人流,倒是天空中稀稀拉拉的鳥雀,偶爾“吱呀”幾聲。
我們騎著小藍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龍興湖。
“不得不說,這龍興湖還挺大。”小佳搓著手,道。
“確實,不過這邊好像人沒多少哈,看著挺安靜的。”國盛朝我們使了個眼神,哆哆嗦嗦地走過來。
“野豬,野豬呢?”我問道,沒看見野豬的身影,還有點怕他死路上了。
“呀,你譚哥呀,他早進去了。囉,你看那不是你譚哥嘛。”國盛手一揮,順著望過去,野豬正傻乎乎地杵在那,對我們呆呆地笑。
“快過來,拍張照!”野豬使勁地招手。別說,還有點憨批。
龍興湖,整個一圈都是涼亭,中間時不時造點假山,雖然是人造湖,但一點不輸天然的風韻。
我們沿著岸邊慢慢地走,仰面感受略帶潮濕的風,靜靜聆聽草叢裡那些勇敢的昆蟲歌唱。
我心裡暗暗感歎,這種狀態真是愜意啊。以前高中的時候,我總是急匆匆的,好像從來都停不下腳步去欣賞自然的美,生活的美。只會在做語文閱讀的時候抱怨日子的艱辛。
我可能沒有擁有自由的資本。
我也許要一直奔跑在所謂前程的路上。
“要考個好大學,以後找個好工作,這樣你才不用受苦力活……”
“你看嘞個娃兒絕對有出息嘛,一天天都知道做作業,以後絕對是個大官!”
“你要好生學哦,以後幫哈你弟弟……”
“哎,幹嘛呢,過來拍照!”
國盛和小佳站在假山的夾縫中,朝我喊道。
我回過神來,“好。”
野豬在我們前面架著照相,“來,笑一個。”
“耶!”
“我看看,我看看。”
“哎喲我天,野豬,你拍的啥啊?”
“重拍重拍!”
“我也是說,你看你把我都照成啥了……”
“行行行,你們站好。”野豬憨厚地撓了撓後老杓,隨後再一次架好了相機。
“耶!”
相機閃動後的一刹那,我們三個不約而同地擁到了野豬的身邊,七嘴八舌地指出照片的不好的地方。
“野豬,你來,我們三個再拍一張。”
“算了算了,走吧,不然等會天黑了回不去了。”野豬擺擺手,提著水瓶就向前走去了。
我們在後面,笑嘻嘻地拿野豬開玩笑。
“你說野豬今天開心不?”
“我覺得還行,至少比他之前好多了。”
“我也是說,之前野豬真成野豬了,脾氣臭烘烘的,臉也臭烘烘的。現在看起來還算正常,哈哈哈哈……”
“我感覺今天過後野豬應該會變回最開始的狀態。”
“希望吧,誰知道呢?”
我們相視而笑,沒有在多說什麽,跟上了野豬。
這時天邊忽然開了條口,一道金黃色的陽光撒下來,把湖面照的亮亮的,閃閃的。
我望著湖面綠油油的湖水,好奇道,“你們說這說為什麽是綠色的,我感覺水這麽綠一看就不乾淨。”
“這個是水裡面的植物太多了。”小佳說道。
“不是, www.uukanshu.net 是那個啥,什麽反射,太陽照到湖裡可能反射那個啥,綠光,還是葉綠素啊?”野豬皺了皺眉,道。
“啥呀,就是裡面植物太多了!”
“不是,你搜,你搜!”
“愛信不信,你自己搜!”
“行行行……”
“哈哈哈哈……”
這時,一串清脆的童鈴聲由遠及近漸漸鑽進我們的耳朵裡,小佳和野豬也停止了爭執,我們目光齊刷刷地鎖定在了一輛載滿了三個人的小藍車上。
是一群初中生,他們都笑得很燦爛,我們仿佛都夢回了高中時代。
肆意奔放,陽光而堅定地選擇。
在那間容納六十人的教室裡,我信誓旦旦地在桌子上刻下了“我要上xx大學”的高遠志向。
直到現在我也記憶猶新。
雖然我並沒有完成那個目標,但我當時卻是充滿了自信。
短短半年,我竟變得這般滄桑了,也是這短短半年,讓野豬經歷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失戀。
我偷偷地看向野豬,我發現他的眼眶居然有點點淚花在閃爍,也許他,這也是他曾經的樣子吧……
……
我們回到宿舍時已經快到半夜,幾乎是卡點進的大門。
回來之後他們沒有像以前一樣嚷嚷著打遊戲,而是互相寒暄幾句後就上床睡覺了。
我在書桌邊待了很久,發了很久的呆。
野豬,一個見一個愛一個的男人,在自己是去戀人的時候也會陷入低迷。而我,一直嚷嚷著要逃離的人,居然也會有一瞬間的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