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說:“驚嚇過度吧!”
“趙朗中來給你看了病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不知道。”
“只有他一個外人進入了後院,並且只和你接觸過。”
“我沒明白你的意思。”
“有人把陳團長的槍從外面帶給了你。”
“怎麽能確定呢?說不定槍陳寅武一直帶在身上。莊老板被槍殺以前,你們搜過他身嗎?應該沒有。”
“陳參議私下找到我,說那天晚上,趙朗中拿著陳團長手上的戒指到狀元宅找到他們,說陳團長希望把槍送進去,他們沒有同意,最後是一個下人偷偷把槍給了他。”
“陳參議和你說這什麽意思?不怕槍的事情牽連上他?這不是坐實了陳寅武用槍打死了莊老板嘛。”
“陳參議給我說這,也就是想查實凶手,好救他兄弟。一枚戒指,你說,信吧,又有點可疑,也怕引火燒身;不信吧,又攸關兄弟性命。你想,他只有讓下人出面給了槍。我這樣想是不錯的吧!”
安月不語。
“這枚戒指,第一可能是陳團長讓送過去的,第二,就是二姨太太你了。”
“我沒有。”
“你要求趙朗中來給你診脈,你把戒指趁機交給了他,等第二天再來診脈,把槍交給了你。”
“你們一直跟著趙朗中,他是怎麽把槍交給我的呢?你們事後也搜查了南屋,也沒有查到什麽。”
“噢,一定是趙朗中抱根子的時候,把槍放在了根子的懷裡了。你在南屋又抱了根子,把槍掏出來。當然,我們沒搜出來,不知道槍後來被你藏在哪裡了。我想可能就在你身上,明白嗎?男人不能摸到的地方。”
“一派胡言!”
“到如此,還如此淡定!真是粉脂隊中的英雄,男人也會愧歎不如啊!”
“行將就木,心如止水。”
“哈哈!不見棺材不落淚啊!”李縣長冷下臉站起身說:“趙朗中到院內,隻去南屋見到你就出來了。你也一直沒出南屋,陳團長也沒進去過南屋。”
安月看到燭光在晃動,她有些眩暈,搖搖頭,定了定神。
李縣長看再怎說,安月都不言語了,讓人把王保真帶過來,說:“你們倆都在這了。我對你們倆什麽關系不感興趣。話呢,我給二姨太太都講明白了。你們倆是不是需要商量一下?時間不多了,天快亮了,需要給你們送回雜貨鋪了,要不詹參謀長發現要翻臉的。回去,他查清陳團長是冤枉的,必然找你們倆,陳團長已經說你們倆是姘頭,你們倆知道金條下落。你們也清楚,他不會像我這樣和風細雨。”
窗外已經麻麻亮,屋裡的燈光顯的不那麽亮了。王保真看著安月死人一般蒼白的臉,安月看了他一眼,不說話,茫然的短歎了一口氣。王保真明白,一旦落入141人的手裡,人是別想著活著出來,一切都完了。
李縣長看他們倆都在低頭想,被著手,緩緩來回踱步,嘴裡閑敘家常一般,說:“依照詹參謀長的意思,那三口棺材,正好再裝進去你們三人,到時候一起葬了。也是你們三命大,陳參議帶人進來,只是沒救成陳團長,為了表明他不會亂殺無辜,才放了你們。但你們是走不出城的。不過,你們只要說出來,我保證給你們一條活路。”
王保真把嘴抿成一條線,像是好容易才下了這樣大的決心一般,也不看安月一眼,說的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說:“你怎麽才能保證給我們一條活路?”
“這個不難,你們就在這裡呆著,等風聲過後,我送你們出城。但怎麽讓我相信你知道藏金的地點呢?”
“你判斷錯了,二姨太太確實不知道金條藏在什麽地方。莊老板死了,現在只有我知道。”
“那你說一說吧!”李縣長坐下來,洗耳恭聽。
“我上了閣樓,見到莊老板。莊老板哭著說,外面被141的人圍上了,陳團長要殺了他,牛三妮懷的孩子不是他的,也想要了他命。說相信我實在,不貪財。我想他也不是相信我有多好,是事情緊急,沒人可信可用,才選擇了我。他說了第一處藏寶的位置,那有兩成金子。想要下兩成,就要救出他的命。他先假死。等夜裡去救他時候,人已經奄奄一息,外面又有人把守,根本出不去了。他拿出一把槍,讓把他打死,嫁禍陳團長,這樣我更安全。他最後希望我厚道些,能分給根子娘一些。我答應了。他就把所有藏金條的地點都告訴我了。”
李縣長冷笑一聲,問:“怎麽解釋槍怎麽到他手上的呢?”
“那會哪有功夫問他槍怎麽會在他手裡啊?”
“故事編的不圓滿啊!讓我怎麽相信你呢?”
“不見二成金條,你不放二姨太太不就可以了嗎?”
李縣長徐徐擺著手說:“不可以,不可以。”
“槍是二姨太太給我,讓我見機做掉莊老板的。我們獨吞金條。”
李縣長微微笑著頷首,再問:“棺蓋怎麽打開的?”說完,他盯著王保真的眼珠一動不動,“不要和二姨太太交換眼神啊!”
“我這樣有勁,還能推不開?”
“是嗎?”
“是。”
“那你怎麽避開閣樓上的眼睛到了棺材旁邊呢?
“夜裡,二姨太太起來,去了趟茅廁,又在關陳團長的小屋前轉悠了兩圈,吸引了他們的目光,我從窗戶爬出來,順牆根爬過去的。”
“很冒險。”
“是的,但成功了。”
“那你是怎麽讓莊老板說出了余下八成的藏金地點的呢?”
“我告訴他,他已經出不去了。讓他把余下的地點告訴我。他看大勢已去,抱著對我的一線希望,告訴了我。我就把他打死了。”
“暫且相信你吧!”
“把金子先給你四分之一,你放了二姨太太走;確定她安全了,再給四分之一;放了我,確定是安全了,再給四分之一;余下的四分之一,留我和二姨太太以後過日子用。”
“好,爽快,是個男人!第一份錢怎麽付?”
王保真轉頭看著窗戶的亮光,說:“今天不行了,明天午夜。”
又說:“為了保證安月明天順利離開。一切按我說的方向走,到了地方,讓你看到金條,然後放安月走。等安月安全了,會給我發信號,我就會把這二成金條給你。以後的三成,到時候,我自有辦法自保的情況下,交給你再脫身。這事,人多了也不好,人少了你會怕我們跑了。你隻帶6個人,把我和安月捆了。這樣滿可以放心。”李縣長低頭想了一回,同意了。
第二天是個寒冷的天,寒風凜冽。天不亮,一行人化妝後偷偷出了狀元宅。李縣長那邊帶了6個人。王保真左拐走拐,隻為發現還有人在後面跟著不,從一片空地穿過。到了槐樹廟。
王保真突然提出要了一把匕首,說:“你們要不信守承諾,讓安月安全離開。那就只能得到二成,余下的,我抹了脖子就隨我到陰曹地府了。”
王保真又對著安月耳語了兩句安全後怎麽發信號。安月用複雜深情的目光注視著這個男人的眼,忍不住滾下淚來。
王保真上了大槐樹,周邊四人端槍對準他。王保真彎腰從樹洞裡掏出一個布袋,從裡面拿出兩根金條,再晨曦裡泛著暗淡的黃光。
“你們現在放了安月。”
“不行,再拿出幾根看看。”
王保真又拿出幾根。
安月站那不動,王保真大聲叫:“安月,快跑啊!”
安月和王保真突然的失蹤,驚動了141,也驚動了蜷縮在角落裡的老奎頭。縣城看似平靜。141的人挨家挨戶的搜。老奎頭蟄伏狀元樓內,由於看守森嚴,他靠近不了王保真和安月。這天未亮,宅內響動驚動了他,隨之尾隨到了槐樹廟。
安月喘籲籲回頭看,老槐樹丫上還可以看到一個人,她一晃消失在一叢枯蘆葦後,追蹤安月的兩人停下商量了兩句,左右包抄過去。老奎頭一槍打死了一人,另一個趴下,看不到人,心裡恐懼,不敢跟了,一掉頭往那邊鑽進蘆葦中不見了。安月蜷在窪地,臉色蠟黃,早沒了再跑的力氣,閉上眼睛,只能祈禱上帝眷顧了。她睜開眼,見是老奎頭在拉扯她。
“快!跟我走,一會人又追來了。”
“實在是跑不動了!”
老奎頭背著她轉移到一地,軟在地上大口喘氣。安月從他背上滾下來。
“快去找個地方燒兩堆火,給王保真一個信號,說我安全了。要不那邊要出亂子的。”
樹上樹下對持精神繃緊到臨界點,王保真在樹上頻頻擦頭上的汗,李縣長也失去了溫文爾雅,難看地拉著臉。太陽已經升起很高了,可以看到遠處村莊裡晃動的人影了。
匕首橫在王保真的脖動脈上。
李縣長說:“王保真,等不及了。二姨太太確實已走脫了。兩條路,一條你死,你自己不死,我們也打死你;一條你下來,我們繼續合作,把余下的金條找到,我們五五分。”
終於,兩簇篝火燃了起來。王保真才感覺壓在樹枝上的一條腿,麻木的沒知覺了。他把匕首插入腰間,從樹上順下來。
李縣長的人上樹, www.uukanshu.net把那袋金條取下來。李縣長看金條的成色有點異樣,拿在手裡掂量掂量,分量也足。臉色滿意。又放在嘴裡咬,堅硬咯牙。又連咬兩三塊,都是咯牙。他拿槍抵著王保真的頭。
“真金條呢?”
“我根本不知道。”
“再說一遍。”
“我不知道,真的。”
“你是沒打算活了。”
“兩個已經活一個了,值了。”
安月點了火,轉身要跑,被老奎頭持槍攔著去路。安月的神情還是驚懼的,穩穩了神,一面眼掃視四周伺機逃走,一面後退說:“你要幹什麽?”
“是我救了你,打死了一個縣長派來抓你的人,另一個嚇跑了。不是我,你又被李縣長抓回去了。”
“王保真讓我告訴你,不要回狀元宅了。他們發現你可能躲在那裡了。”
這是老奎頭沒有想到的,他眯著眼,像是被強光照射到一樣,說:“他怎麽知道我躲在那裡的?”
“他沒告訴我。”
“騙子,他們要發現了,早該把我抓起來了。還等王保真告訴我?”
“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可能是他們等著放長線釣大魚,才沒有對你動手吧!”
老奎頭緊閉的嘴向上一抬,冷冷的哼了一聲,槍頭對著她說:“跟我走吧!二姨太太。”
他們在蘆葦蕩深處一個隱蔽的地窩裡呆了一夜。
老奎頭說:“不要怕,我們很安全。李縣長不敢大張旗鼓的到蘆葦蕩搜查,怕詹參謀長發現了他做了手腳。也可能他已經認為我們逃出了蘆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