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山脈,整個呈西南至東北走向。西南面的山峰海拔多在4500米以上,終年積雪,層巒疊嶂,自西向東綿延上百千米,而到了東北方,山峰海拔一般不超過3500米,且整個的寬度不到20千米。再往北,是由雪山水經年累月衝刷而成的河谷地段,蜿蜒盤旋,地面較為平坦,與崇格山脈的南麓相接,中間有小河流過,其源頭可追溯到卡拉森王國的底斯山脈,進入我國腹地,分流為寂靜之河和文河兩條大的河流。
現在正值三月份,整個河谷地段都返著新綠,生機勃勃,可在我眼裡,竟是一片晦暗。坐在洛林山脈與近秋可高原相接的山坡上已經快1個小時了,想想從今天早上醒來開始,到走出依米爾諾的指揮帳篷,像是又一次遊走於生死邊緣。我告別所愛,一心為國,衝殺敵陣,不畏生死,不計報酬,可在別人看來,我不過是個異類,想殺就殺,余旅長如此,依米爾諾照樣如此。
這讓我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那就是:在這裡,我已經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說不定哪天就被以異端的身份處決了,很殘酷,卻很現實。
“你在這裡幹嘛呀?”不知何時,從我身後傳來思雨嬌柔的聲音。
“看風景。”我沒回頭,很平淡的答到。
“這風景比我好看嗎?”
聽上去,她的語氣有些不滿,但那與我何乾,我沒有做聲,繼續呆呆的看著西面的秋可高原。
王國一半以上的主力部隊都駐扎在我腳下的山坡上,這裡自南向北地勢平緩下降,又有小溪順流而下,與河谷相接,向西可拒秋可高原來犯之敵,向北可以俯瞰整個河谷,而河谷,是自秋可高原入侵王國腹地的最優選擇。大小不一的棕黃色帳篷幾個一組,保持著固定的距離,連綿不絕的一直延伸至河谷。剩下的兵力,都分散在河谷地段兩邊的山腰上,依次排開,各種防禦工事應有盡有,並且一些新的防禦工事還在逐步添加。
“你怎麽啦?”氣衝衝小跑過來的思雨,看到我略顯蒼白的臉後,收回了即將爆發的怒火,轉而溫柔的問到。
“我沒事。”
“是不是還在為早上發生在指揮帳篷的事過意不去?”
“我一個小角色,他們個個都能要我的命,我哪敢啊?你可千萬別這麽說,萬一傳到誰的耳朵裡去了,搞不好我的小命就沒了。”我連忙回過頭,認真的看著她,有些緊張的說到。
“哈哈,果然被我猜中了,你是不是傻?”她一下子笑開了花。
“說實話,到現在我也覺得我挺傻的。”我有氣無力的回應到。
“哦?何以見得?”她饒有興致的看著我。
“在家待著不也挺好的,幹嘛非要出來躺這趟渾水。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還要提心吊膽的,保不準哪天不明不白的就死了,完全是在找罪受。”
“落風,我真是看錯你了!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像我這樣的女子尚且不懼艱險,勵志報國,你一個大男人,都到這裡了,怎麽就慫了呢?”思雨的語氣很是氣憤,面色也有些難堪。
“我也想過要報國啊,可是現在我猶豫了。”
“為什麽?”
“我害怕哪天沒死在敵人劍下,卻倒在自己人手裡。”
“別動不動就死啊死的,行不?把我都給整糊塗了。”她用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好似突然想起些什麽。
“我說的是事實呀!”我聳了聳肩,無奈的說到。
“再這樣,我可就不理你了。”她嚴肅的說到。
“哦。”
“你是要氣死我嗎?”她像是被點著了。“跟你說實話吧,是恩啟團長讓我來找你的,要不然,我才懶得管你。”
“找我幹嘛?先打我一頓,再給我顆棗吃嗎?”我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你~你~!”她是真的生氣了,伸出右手,狠狠地指著我,卻說不出話來。
“被我猜中了吧,別白費心思了,打了就打了,那顆棗,我可不稀罕。”說罷我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塵土,轉身準備離開。
“你給我站住!”
“還有什麽事,我的大小姐?”我有點不耐煩的說到。
“你給我聽好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恩啟團長讓我告訴你,王子殿下那樣做不過是不想你有所隱瞞, 他是故意詐你的。原本恩啟團長是想要親自找你談的,但他實在是太忙了,所以才讓我來勸勸你。沒想到你竟如此小肚雞腸,耿耿於懷。”她很是不滿,說完就欲離開。
“你又知道些什麽?”我回過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你想做什麽?”她停在原地,有些驚訝的看著我。
“這件事情的重點根本就不在於王子殿下是否真的要殺我,也不在於他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從我這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你知道嗎?”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重點在於,我是個異端,以後不管是誰,與我並無過節的你也好,與我有過節的卡瓦迪亞拉也罷,只要你們想,就能置我於死地。明白了嗎?”
看著她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眼神裡卻充滿了困惑。我有些自責,甚至開始後悔告訴她真相。她是那麽的單純、天真,猶如白紙一般,實在不忍心看她被現實汙染。
“走回去吧,這裡風大,別吹感冒了。”說完我轉過身,朝帳篷區走去。
“哦。”她小心的跟在我身後。
“對了,以後離我遠點,小心被我連累了。”我邊走邊說。
“你說的對,我現在就離你遠點,還有,以後別說你認識我哈。”她若有所悟的說到,而後歡快的跑了下去,消失在帳篷群中。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向下走。經思雨這麽一鬧,有一點,我算是明白了,既然依米爾諾和恩啟團長是故意這麽做的,那麽他們的目的肯定還有一個,那就是給我提個醒,我務必得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