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酒館,因為地處荒原邊境,王法有疏,在伊米爾王國與卡拉森王國的局勢還未緊張之前,又是兩國貨商的駐腳點,給不法之徒與投機之人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所以得名。這也是為什麽選擇在這裡匯合的原因,人越多、越雜,越有利可圖。
我們四人,依舊圍坐在原來的木桌旁,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只是文娟,一直低著頭,自顧自的發呆,不願講話,一臉的不爽明擺著。任我如何說辭,她就是不為所動。
“放!”
我順著夏天的呼喚朝門口望去,普羅德放正滿頭大汗的向我們跑來。
“水……快!給口水……”放上氣不接下氣的一陣喘。
夏天連忙起身,將桌上的茶壺提起,接著擺了個小瓷碗到身前,開始往裡面倒水。或許是茶壺口太小,出水速度太過緩慢,放一把搶過茶壺,舉過頭頂,含住壺嘴。只看到他的喉結快速的上下竄動,不時會有水珠從嘴角滑落。好一會,他才放下茶壺,下意識的擦了擦嘴角。
“隊長,快跟我走!”放急切的說道。
“怎麽了?”流千俊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直直的看著放。
“那幾個人,怕是要跑!”
“走,我們邊走邊說。”
流千俊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幣,扔到桌子上,而後提起精鋼長劍,快步出了千機酒館,放緊隨其後,我、文娟、夏天也迅速的跟了出去。
到了酒館旁的馬舍,我們迅速的解開系住的馬韁,騎上馬背,在放的帶領下,朝西邊揚長而去。
“具體是怎麽一回事?”流千俊問道。
“我和代文,一路跟蹤那三人到了卡莫馮西邊的一片山林,就看到另外兩個射手模樣的人從林中不知何處迎了出來。五人簡短的交談了幾句,跟蹤的那三人就進了林中的一幢茅草屋,射手模樣的兩人朝我們所在的方向警惕的看了看,而後消失在了林中。”
放稍稍的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過了一會,那三個人就背著行囊,提著長劍,出了茅草屋,行色匆匆的朝密林深處走去。礙於射手的緣故,我們不敢冒進,代文就讓我先行回來稟報了。”
“很好。”流千俊的話語簡短,臉上溢滿了興奮之情。
越往西走,道路越窄,當我們騎行了大概二十分鍾時,連沙石路都沒有了,荒草叢生,林木高大,隻勉強能分辨出路的痕跡。
又過了約摸二十分鍾,我們在一處算不上陡峭的山坡下停住了,據放所說,順著山坡向西,越過兩個山包,再走一千多米,會看到一座相對較高的山,半山腰處就是茅草屋的所在。
“大家下馬,步行進山。”流千俊說完率先翻下馬背。
我們四個也相繼下馬,放走到最前面帶路,文娟位於夏天身後,我則在最後面。
“落風,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要不我們就不去了吧?”走了一會,文娟停下腳步,回過頭溫柔的看著我,語帶悲涼的小聲說道。
“如果你們害怕,可以回去!”流千俊轉過身,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雙手搭在文娟的肩膀上,認真的看著她。
“別怕,有我在!”
“好吧……”文娟依然有所顧慮,但是在聽到我的話語後勉強一笑,回過身,接著向前走去。
很快,在放的指認下我們就看到了代文,他正趴在兩棵緊湊在一起的樹乾之間,渾身覆滿了枯葉,與四周的環境融為一體,露出個頭,一絲不苟的注視著前方。
似乎是聽到了我們的腳步聲,他警惕的回過頭,頭上的枯葉被抖動得直往下掉。
“哈哈……”夏天沒忍住,笑出了聲。
“噓!”代文連忙豎起食指,放到嘴前,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我們快步走到他旁邊,蹲下身,朝前方不到兩百米的茅草屋看去。
此地密林叢生,地面總的向西走高,但起伏不定,經年累月,積滿了落葉,最深處可沒過膝蓋,伴著潮濕的空氣,散發出腐朽的氣息。
“現在什麽情況?”流千俊頭也不回的盯著前方,小聲問道。
“據我觀察,這個茅草屋新建不久……”
“說重點!”流千俊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代文。
代文皺了皺眉,並沒有辯解,稍作停頓後接著說道:“我在這蹲守的時間裡,前後有十五人分五批、每批三人進入茅草屋,然後背著行囊離開,全部朝向密林深處。”
“最後一批離開多久了?”流千俊不假思索的問道。
“大概四十分鍾。”
“射手呢?”
“除了最先看到的兩名射手,再沒有其他射手現身,那兩名射手也沒再露面。”
“好,你們三個隨我進入茅草屋探查,落風和文娟留守此地。”
“這……”
代文原本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打住了,隻輕輕的點了點頭,就從枯葉中爬了起來。
“還有問題嗎?”見放和夏天不為所動,流千俊撇過頭掃視了他倆一眼。
“沒有!”
畢竟他是王子殿下任命的隊長,我們也不好反駁,隻得點了點頭,一齊回答。
很快,他們四人就悄悄摸摸的潛進了茅草屋,我則牽起文娟的手, 警惕的注視著周圍。
“砰~!”
“咚~!”
“不好,有危險!”我一下子站起身,緊張的注視著茅草屋,剛才的聲響,正是他們四人進入茅草屋後傳出的。
“現在才知道,怕是太晚了!”
此時,在我和文娟外圍五十余米的位置,出現了約摸二十來人,全部獵人裝扮,手持弩機,對準我們,說話的那人正平舉著一把精鋼長劍指著我們。
“你們是什麽人?”我雙眼怒視前方,挪動著身子,將文娟逼到身後,使其處在我與樹之間。
“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今天都得死,等解決完你們兩個,再去收拾掉入陷阱的另外四人。”為首的那人,咧嘴大笑,一臉的得意。
咯噔一下,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的話應證了我的猜測,茅草屋根本就是個陷阱!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有人跟蹤,才固施疑計,讓我們以為人都走光了,等我們進去查看,就正好掉進他們的陷阱中。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只能盡量脫身。我雙手握拳,深藍色的鬥氣覆滿全身,同時默念咒語,純正的暗黑在我雙手手心匯聚。
“哦?還要做困獸之鬥?”為首的那人一臉輕挑,戲謔的看著我。
“文娟,一有機會你就跑,千萬別回頭!”我小聲的對文娟說道。
她沒有作聲,場面一下子靜得嚇人。
“放箭!”為首那人一聲呐喊。
“嗖~嗖!”二十余支精鋼短箭劃破空氣,發出駭人的聲音,向我和文娟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