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4日清晨,卡托奧像往常一樣站在旗艦的艦首,雙目凝視前方,等待著他的副官將整個艦隊昨天一天的情況整合匯報給他。
我緩緩的走到他左邊,背靠艦舷,雙手反搭在舷上,左腿向後微彎,支撐著身體的大部分重量,右腿向前伸出,腳後跟著地,攤在甲板上,以一種自由而又懶散的形態出現在他的視野內。
認識至今,他冷峻的臉龐不曾有過任何的情緒波動,總給人一種不苟言笑而又陌生疏遠的感覺,與他刀削般顯得有些黝黑的臉龐很是般配,卻和他只有18歲的稚嫩年紀很是不符。
“有什麽事嗎?”他轉過頭,看著我,淡淡的問到。
我曾試圖接近過他,但都沒有成功,不是被他高冷的氣場逼退就是被他冷淡的語氣堵死。
“進入依米爾王國境內已經兩天了,有沒有什麽不適應?”我試著挑起話題。
“還好。”他又轉過頭去,看著文河的水面。
“依米爾王國與諾爾曼不同,因為地處西大陸北方,所以1月都快結束了卻依舊有些寒意凜然。”
“哦。”
顯然,他對我善意的提醒並不感冒,如果不是看在我使臣的身份,或許就要趕我走了。
“啟稟王子殿下!”
我站起身剛走出幾步,他的副官卡澤就疾步走了過來,單膝跪地,右手握拳置於左胸行禮。
“怎麽樣?”卡托奧回過身,扶起卡澤,有些急切的問道。
“加上昨天生病的2473人,累計已經有12237人病倒,其中較為嚴重的心腦血管疾病有1100多人,眼部疾病700多人,其余多為肺部及呼吸道疾病。”
“隨船牧師怎麽說?”
“來的時候雖然有所準備,但這些病號都不是戰傷,他們也始料未及,因為缺乏藥物,心腦血管和眼部疾病無法得到有效治療,一些重症的可能有生命危險。肺部及呼吸道疾病傳染性強,雖然可以通過法術治療,但牧師人數太少,且精力有限,大多數病患只能暫時隔離,等到了依米爾王城再行治療。”
“還未戰鬥,就減員了近十分之一,這要我如何跟父王交代?”卡托奧抬頭看著天空,面色有些凝重。
“王子殿下,您不必擔心,我已經命各艦啟動魔法紫晶動力裝置,加快航速,相信明天傍晚就能趕依米爾王城。”
“也只能這樣了,你做的不錯,先下去吧。”
“是!殿下!”卡澤說完就走開了。
“唉~!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我諾爾曼的精銳之師,自問身體素質都是絕對過硬的,怎麽就一個接一個的倒下了呢?”卡托奧轉過身,面對著艦頭,很是不解的仰天長歎一聲。
“王子殿下,您不必過於自責。”聽到他的歎息,我又走了回來。
“你還沒走啊?”他回過身,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我。
“是還沒有走遠。”我微微一躬,面帶微笑的和他對視。
“那剛才我們的談話你都聽到了?”他一臉鄙夷。
“抱歉~!”我雙手一攤,做了個表示無辜的動作。
“哼!”他冷哼了一聲,沒在看我。
“據我所知,您帶來的軍隊都是諾爾曼本地人。”
“那又怎樣?”
“他們出生在諾爾曼,訓練也在諾爾曼,對嗎?”
他沒有回到,我就當他默認了,這本來也很明顯。
“那就難怪了。”
“你這是在質疑我國軍人的素質?”
“不不不!”我連忙否認。
“那你什麽意思?”
“我想你們應該從未去過熱帶以外的地方。艦隊航行的速度很快,從熱帶到還是冬天的溫帶,氣溫跨度大,晝夜溫差也跟著增大,一些戰士短時間內無法適應也很正常。”我慢慢的說道。
“哦?”他轉過頭,饒有興致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只要讓他們在我國境內再待上一段時間,慢慢的適應,這種情況基本上就不會再發生了,現在生病的這些,也會慢慢好轉,恢復到嗷嗷叫的狀態。”
“是這樣嗎?”
“心腦血管疾病我不敢保證,它們多數是不可逆的,但眼部和肺部這些,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我拍了拍胸脯。
“很好。”他的臉色好轉了許多。
“那我就先行告退了。”我微微躬身。
“你去吧。”他揮了揮手,之前的鄙夷再也看不到了。
第二天傍晚,艦隊到達了依米爾王城的港口。天色暗了,風也開始涼了,但岸邊群眾的熱情卻盛得讓人眼光迷亂。
當卡托奧的左腳踏上棧橋,第一縷煙花也剛好劃破天際,綻放出金色的花朵,響亮的鞭炮聲也隨之泛濫,群眾的歡迎不絕於耳。
在被黃金騎士團隔開的走到前方,依米爾諾當頭,正快步迎了過來。
“我是依米爾諾,代表依米爾王國歡迎你們的到來,一路上辛苦了。”依米爾諾喜笑顏開,雙手緊緊的握著卡托奧的右手。
“舅舅!”卡托奧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笑容,他有些激動的喊到。
“你是?”這突如其來的稱謂多少讓依米爾諾有些錯愕。
“王子殿下,這位是諾爾曼王國的二王子——卡托奧殿下。”我在一旁,面帶微笑的介紹到。
其實,諾爾曼王國派出這位年僅18歲的王子作為援軍首領,也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或許,這就是他們誠意的體現吧。
“真的是你啊?這太不可思議了!姐姐近來可好?”依米爾諾有些誇張的笑容很好的詮釋了他的激動與歡喜。
“母后挺好的,多謝舅舅掛念。”
“那就好!那就好!”
“來,來!這裡冷,跟我一起回王宮,如果你外公見到你了,肯定會比我還開心。”依米爾諾不由分說的拉著卡托奧的右手,走在前面,急切的想要帶卡托奧去見他的父王。
“舅舅,還有件緊迫的事需要你的幫助。”卡托奧停了下來,認真的說道。
“什麽事?”依米爾諾有些疑惑的看著他。
“我帶來的戰士,因為天氣的變化,生病的有近13000人,由於人手和預備的藥材不夠,得不到有效的治療。”
“這個啊。哈哈!我差點忘了。”
“你, 立即去安排我們召集的牧師給友軍治療。”
“是,王子殿下!”跟在依米爾諾身後的一名大臣,領命小跑了出去,而後就看到近千人的白袍牧師陸續登上諾爾曼戰艦。
“舅舅,您早料到會有這樣的情況?”這回輪到卡托奧大吃一驚了。
“這下你該放心了吧?”依米爾諾點點頭,微微一笑。
“有勞舅舅費心了。”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走吧,你外公還等著呢!”
“嗯。”卡托奧點了點頭。
“王子殿下,任務已經完成,我想先去看看文娟。”雖然有些為難,或許依米爾諾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但出於禮貌,我還是硬著頭皮向他匯報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落風啊,文娟在恩啟團長的照料下已經康復了,你不用擔心。今天這個晚宴,你必須參加,這可是父王親自交代的,記住了哦!”依米爾諾打趣的看了看我,而後略帶調皮的說到。
我從未見他像今天這樣開心過,雖然很不情願,但也不得不跟在他們身後。
“怎麽啦?才剛回來就迫不及待的想見自己的小情人了,怕她跑了啊?”思雨在我旁邊,一臉爛漫的調戲到。
“要你管啊!”我能清晰的感覺到我的臉頰有些發燙。
“我哪管得著啊,我又不是你什麽人。但王宮的美食可是出了名的,我是一定要去的,說不定還能跟某位貴族帥哥來個浪漫的邂逅呢!”她說完嬉笑著跑開了。
無奈啊~無奈,看樣子只能等到明天再去看望文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