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天一夜,雖有大小的變換,卻未曾有絲毫的停歇。出了帳篷,其深度已沒過膝蓋,行走不易,若不是饑腸轆轆,誰願意離開篝火與被窩?
“這麽巧?”
在去往餐廳帳篷的途中,我遇見了思雨,她正踏著別人的腳印一路小跑著向我走來,頭部被一條厚厚的圍巾包裹著,只露出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嘴巴和鼻子呼氣的地方,沾有一層薄薄的水珠,一陣陣白霧急促的從圍巾細小的縫隙鑽出。
“嗯,是挺巧的。”我回過頭看著她。
“你這吃的,該不會是今天的第一頓飯吧?”
“你怎麽知道的?”我很好奇。
“看你的樣子就是剛起床,並且早上和中午吃飯的時候我都沒看見你。”
“混成一旅人那麽多……”
“可整個混成1旅就你一個人穿著黃金騎士的軍裝,還混在法師團裡,很醒目的好吧!”
我的話還沒說完,她就直接打斷,並說出了自己的依據,表情竟有些洋洋得意。我有些無奈,不就是怕冷不想出被窩麽,她就像撿到寶一樣,說的頭頭是道。
“算你厲害,我的姐姐,再不走飯菜都要涼了。”說罷我回過頭,接著朝餐廳帳篷走去。
“喂!你等等我呀!”見我離開,她有些著急的說到。
我沒有回頭,也不做聲,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你什麽意思嘛?讓你等等我,你不僅不等,還故意走那麽快!”進了餐廳帳篷,在等待打餐的過程中,她湊到我的身後,翹著嘴,很是不滿的推了推我。
“姐姐,這裡這麽多人,你這樣不合適吧?”我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伸出右手指了指餐廳帳篷裡擁擠的人群。
“姐姐我樂意,要你管?”她似乎有些生氣了,雙目圓瞪,看都不看旁人一眼。
我豎起大拇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沒有做聲,繼續瞪著我。
輪到我打飯了,我隨手抄起一個鐵盤,就往負責打飯的人員面前一放,他們也心領神會的將每樣菜肴都打一點到餐盤,最後再滿滿的打上一杓米飯,我端著餐盤就往有空位的餐桌走去。餐廳的人雖然很多,但多數都打完飯回自己的帳篷吃去了,就在這裡用餐的反而比較少。
沒想到的是,思雨居然沒打飯,直接走到我的對面,坐了下來,還故意弄出很大動靜,生怕別人聽不見。我正準備吃飯,餓了一天,得趕緊補充補充能量,還沒來得及吃,就看到了她惡狠狠的眼神。
“姐姐,你是不打算吃飯了嗎?”
“沒心情!”
“誰惹你生氣了?飯都不吃。”我抬起頭,假裝認真的看著她。
“哼~明知故問!”她撇了撇嘴,將頭也偏向一邊。
“喏,把我的這份先拿去吃吧,我再去打。”說話的同時,我將面前的餐盤推到了她跟前。
“誰要吃你的剩飯了?”她的頭依舊偏向一邊,瞄都沒有瞄一眼我推過去的餐盤。
“姐姐,你可看清楚了,我動都沒動,怎麽就成剩飯了?”
“是嗎?”她回過頭瞟了我一眼。
“你就放心的吃吧。”
說罷,我起身向排著的長隊末尾走去,沒過多久,就又端著盛滿的餐盤回到了原來的位置。見她吃的津津有味,我也動了起來。
“算你還有點良心。”她吃完,將筷子放到一邊,取出隨身攜帶的絲巾,擦了擦滿是油光的小嘴,俏皮的說到。
“嗯,怎麽說都行,你開心就好。”我嘴裡含著飯,隨意的回了句,而後又大口大口的接著吃。
她將一切都看在眼裡,沒有再說些什麽,靜靜地等我吃完,放下筷子,隨手抹了一下嘴巴後,才輕聲說到:“我們去1號陣地的山頂走走吧,好嗎?”
“這麽冷的天,雪還這麽厚,去那乾嗎?”我有些不解的問到。
“虧姐姐昨天那麽擔心你,看來都是白擔心了!”
我雙手攤開搭在餐桌上,身子往後一仰,然後扭了扭頭,很是愜意, 隨口說到:“我又不知道你擔心我。”
“砰!直說吧,你到底去是不去?”她站起身,雙手猛的一拍桌面,死死的盯著我。
她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我猛的一個機靈,差點向後摔倒在地,還好手上反應迅速,抓住了桌板,將逐漸向後失去的重心又拉了回來。
“去!去還不行嗎?”
說完,就看她緩緩走出了帳篷,我很不情願的跟在她身後,朝著山頂走去。
雖然現在的雪小了許多,只有半顆米粒大小,但山頂的風卻絲毫不弱,且不斷地變換著方向,唆使著雪籽向你裸露的臉頰襲來,讓你防不勝防。我不斷的變換著方向,與它鬥智鬥勇,卻還是被它打得狼狽不堪,咬牙切齒。
思雨則不同,她出了帳篷就圍上了圍巾,雖然雪籽打不到她嬌弱的臉龐,但風卻吹得她搖搖欲墜,可她就一直站在那裡,面對著5000米開外敵人與雪快要融為一體的帳篷,雙腳一動不動。
“這雪,要是能一直下該多好啊!”她突然發出一聲感歎,我始料未及。
大雪,嚴重的摧殘著我的身軀與鬥志,讓我隻想待在帳篷裡、躺在被窩中,與溫暖無關的事,都不想做。所以,對於這場雪本身,我是厭惡的,可細細品味思雨說的話,這雪下的,卻有意外的驚喜,那就是遲滯著敵人的進攻。
“是啊,要是能一直下該多好!”我停止轉動,走道她身邊,十分認同的重複了一遍她的話語,此時,雪籽打在臉上似乎也沒有那麽痛了,反而期待它打得越久越好,下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