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離開老道居所後回到住處,師兄弟們皆是不在。他看著床上的書架,心煩意亂的從中拿出一本道經。
雖然答應了老道願意回金陵去看看,但他總歸還是有些心亂。畢竟那只是他這具身體的母親,而不是他的母親。兩人就像是陌生人,遇到一起會發生什麽情況,李道玄這種注意邊界感的人會感覺到尬的摳腳。
喊了自己父母多年的爸媽,這次要喊外人。他是不知道該怎麽先開口。
想想那種尷尬的場面,李道玄覺得還是毀滅吧。
翻開道經,卻是《清靜經》。拿在手中翻開,李道玄輕聲念誦著:“老君曰: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念誦幾遍,心中雜念慢慢散去。原本的忐忑與不安,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沒有了雜亂的念頭,很多事情也容易想開。既然與那便宜母親注定是要見面,那不如坦蕩的面對。只是說上幾句話,喊上幾句娘,也不會讓他掉去幾塊肉皮。
這般寬慰自己,李道玄也算是念頭通達。
將紙攤開,沾墨書寫《清靜經》。寫了兩遍後,兩枚白魚跳進了眼中,這第三遍他準備留著晚上再寫。
再看看屋中自己的東西,除了平日裡穿的道袍外就沒有其他東西。觀中的吃喝拉撒都是集體,這書架也是師兄弟們共用。畢竟都是沒授籙的弟子,法器什麽的就想都別想。
暫且沒有自己的獨居處,這私人物品自然也是沒有。頂多畫幾張符籙帶身上,算是屬於自己的物品。
於是李道玄決定在下山前畫些符籙傍身,說不定到時候就能用處呢?
燒水淨身,梳洗過後穿好道服,朝屋中的祖師神像拜了拜,祝告天地神祇。做完這些事後,李道玄就拿來一些黃紙,並且將朱砂研磨好。正襟危坐,存思運氣,執筆開始畫起符來。
先掐日君訣,畫神霄雷咒,驅魔鎮邪符。
再掐月君訣,畫辟邪鎮宅,祈福祛病符。
最後掐天綱訣,畫驅神指鬼,呼風喚雨符。
符籙畫不過三張,李道玄就覺精神萎靡,神氣不在。看著三張雷咒符,他才明白為何老道平日裡就愛畫一些祈福護佑平安的符籙。只是因為這些法術符籙太過霸道,耗盡精氣神。
便是他這種開了一寸泥丸宮,已然開始築基煉已的道士。畫上三張雷符就歇菜了,那些不如他的道士們又是何其艱難。
放下毛筆,李道玄習清微坐功恢復自己的精氣神。
寄神思於泥丸宮,與那金光融匯。
下一刻便是無思無念,無欲無望。閉眼帶來的黑幕慢慢散去,借著泥丸天眼,李道玄看清楚了屋中的一切。他的感官逐漸擴散,從床上直到地下。
方圓三米內的情況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就連床底下有隻老鼠也看的明白。
只是他此刻無雜念,與天地交融自然匯合。神思合乎天地,步入那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狀態。
原本昏沉的腦子逐漸清楚,精氣神也皆在慢慢恢復。在這種天人合一的狀態下,李道玄不自覺便是練起了丹道內息之術。
氣息噴湧流轉,泥丸金光璀璨。上下兩丹田交融,不知覺中多了些變化。
李道玄是不知道什麽叫天人合一,什麽叫道法自然。這種狀態也是他無意中才發現的。有一日他累了躺在床上,然後突然奇想能不能打坐恢復精氣神。就像是遊戲裡打坐回血一樣,這坐功也該有如此能力吧。
他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思緒寄存於金光中後,他就發現了自己不用眼睛也能感受到周身三米內的一切事物,不管是屋頂上面的還是地下的。
這種類似於小說中的神識讓他尤為感興趣,所以試了很多次後算是掌握了能夠隨時開啟的方法。再結合《清微丹訣》的納氣吐息法子,李道玄就有了一種能夠恢復體力和精神的打坐方法。
他其實不知道,這種狀態是被玄門稱之為天人合一的至高理想狀態。也是道門中俗稱的“天人感應”。在這種狀態下可以將無涯之元氣,續有限之形軀,從而突破自己難以突破的境界。
天人感應之境,道行高深的真人也難求一回,尋常道士修行數十年更是終生都未必能遇到。若是讓玄門中人知道李道玄隨時能入天人感應之境,怕不是嫉妒的發瘋。
當然李道玄也不知道自己這種狀態叫做天人感應。他只是覺得在這種狀態下很舒適,身體都得到了放松。
等到精氣神滿足,李道玄睜開雙眼看向案桌,然後拿起毛筆繼續畫著符籙。
如此循環多次,數十張靈品符籙被他畫好。小心撤去用具,然後將符籙都裝入自己備好的背包裡。這些算是他的個人物品,等下山後也能贈送一些給人。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後,李道玄寫下最後一遍《清靜經》。
三枚白魚躍然於眼中,他便是昏昏沉沉睡去。畫符雖然能用打坐的手段恢復,但這取陰陽魚卻不是能恢復的。無論李道玄在取第三枚陰陽魚前多麽精神,在取完第三枚後就必須休息。
所以一般時候他都不會輕易取第三枚,只有等到徹底閑下無事,才會心安理得取第三枚陰陽魚。
閉眼入夢,便是來到熟悉的地方。書本書籍依舊放在原地。李道玄猶豫了一下, www.uukanshu.net 沒有再選擇符籙。而是轉向一旁的道法,將其點開。
三枚白魚匯入其中,李道玄隨即就聽到一聲豪爽的大笑聲。便是有人腳下踏劍,手捏酒壺,從混沌之外飛來。
此人正氣凜然,面有虯髯。雙眉如利劍,瞳目閃精光。落於地上看向李道玄,將那飛劍收回於身後。
“某乃燕赤霞,見過道友。”
李道玄瞪大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熟悉的人物。對方的模樣和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樣,連那飛行的姿勢都相同。他是沒想到這道法還能有如此驚喜,竟然喚來了燕赤霞。
“我,我叫李道玄。燕前輩有禮了。”李道玄連忙拜道,朝燕赤霞恭敬的回話。
燕赤霞見狀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頗重,疼的李道玄齜牙咧嘴。
“和某就不要如此斯文,某最討厭這種玄門規矩。哈哈,某看你一心求學,是否想學些什麽?”
聽到燕赤霞這話,李道玄心花怒放。如果說他想學些什麽的話,那最想學的就好似燕赤霞的禦劍術。
只是當他將自己的想法告知燕赤霞時,對方卻是搖搖頭遺憾的說道:“小友暫時不能習某這禦劍術。”
“為何?!”李道玄忍不住問道。
“某這禦劍術乃是金丹有成才可學,小友這剛入門道,身體羸弱。不如從練劍開始學起,一步步來才好。”燕赤霞語重心長的解釋道。
李道玄也只能暫時放棄禦劍的夢想,開始和燕赤霞從練劍開始。
等到他再次醒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酸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