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走進帳篷內說”
張傑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搭在王晨肩膀上,帶著王晨進屋。
給王晨搬了張矮凳,張傑則坐在辦公椅上,倆人差了半身多高,王晨覺得自己像是進了法庭,這哪裡是條件不允許,分明是給自己搬了個小凳子。
“我說,那個李秋對你不錯,竟然還幫你付了治療費,看他也是剛進入社會不久,這丫頭看你的時候可有一種古怪的眼神,你怕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吧”
“哪有,她獨立人格意識蠻強的,沒有被我催眠到”
“停停,你那個狀態,認知都是錯誤的,你還催眠哈哈哈,在我這裡還嘴硬。我跟你說,她剛才私下問我”
張傑壞笑了兩聲向王晨耳邊湊了湊,
“她說她做的那些小動作你注沒注意,我懷疑這丫頭在測在你心中好感度呢”。
“別鬧,就這一句話能證明什麽,還沒準滿足自己心中所設立的人設在這找理由呢”王晨面對這半個師兄也是一陣無語
“我聽李秋說“嬰兒”,你是怎麽聯想到這個詞的”。
沒等王晨開口張傑又補充一句,“你別多想我就是做個臨床的記錄”
王晨盯著牆面,似乎正努力將自己全部記憶都投影上去,好能回憶起全部。
“可能當時我向那大娘提問時,她手裡抱著應該是嬰兒吧”
“嗯——嬰兒聯系導彈.......”
張傑用手中筆搓了搓腦門“你這個貌似用了擬人的修辭手法,哈哈哈”張傑笑了笑,隨後又毫不隱晦的邊寫邊說,
“患者將物比做人,是凸顯物的能動性,但是比作嬰兒確是不一樣,嬰兒近似乎沒有主觀能動性,所以患者潛意識裡討厭嬰兒的破壞行為,而且,根據患者當時目視物時的感覺衝擊很強,患者有面對危險時,習慣性將人物化,可能缺乏倫理約束”
“啊~我還忘了一點,之前王曉曉和李秋說,你對他們動手動腳的”。
“患者疑似是lsp,開玩笑,哈哈哈”
“我說,咱沒必要寫這麽細吧”
“就這些“張傑指了指桌面
“沒事,你這些問題,是個人都能測出來,就是程度不同的。我能給你剖析的這麽深,這證明什麽”張傑一臉正經的看著王晨。
“這證明,這世界上有這麽個人,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啊,這你還不孤單呢!”
王晨搖頭則說道
“所以蛔蟲只能待在肚子裡”
張傑打著哈哈
“你放心肯定不能泄露,要不我名聲不就毀了麽”
似乎想到了什麽問題,張傑又嚴肅起來
“其實我想知道你為什麽當時那麽相信你眼中的他們,就一定是他們,王曉東還用1+1=3來比喻”
王晨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帳篷上縫的塑料,不像玻璃那麽透亮,嘴角微微上揚是看得見的幸福,品的是心中苦澀。
“張傑,你看著孩子們,像是無憂無慮的嬉戲,他們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去了,但是他們為什麽還能這樣快樂?”
“他們在逃避心中那個死亡的事實,我就是做這個的”
張傑看著眼前嬉戲的孩子們也有難言的苦澀,他是做什麽的?
他是幫他們逃避的,等哪一天,等他們長大了,心中那份痛苦反而不會消失,而會像影子一樣跟隨他們一生,影響他們一生,他們會笑的越來越不自然,越來越不會笑。
“對呀”像是自己,又像是那些孩童。王晨感歎的說
“如果世界處於我眼中,那麽我活在自己一個又一個謊言之內。
用謊言堆砌的城牆,將真實的世界與我距離開來,我像是住在城內的人,看著謊言畫出的城牆就以為看見了整個世界。”
“可是他們知道外面有世界的存在,但還是願意相信城牆的顏色。”
“這便是你的答案?”
“對,其實曉東比喻的很好,1+1=3,其實是1+1+1等於3”
“第一個1是他們自身,第二個1是我眼中的他們,第三個是我認為他們一定是我眼中的他們。
你學心理學應該知道,一種情況是先天培養,另一種是後天,後天訓練和後天的感性確定性,一個人在受巨大的刺激時的條件反射”
等張傑寫完王晨如釋重負,吐出一口濁氣說
“我說那麽多,該聊聊你了吧,拒絕我導師後,你博士做什麽了”。
“腦神經科學研究,我跟你說,腦神經科學研究一旦突破不但會使心理學瓦解,你們哲學相當一部分區域也會瓦解”
“哲學能瓦解?你別開玩笑了,瓦解的最多是偽哲學,哲學從來是人類思維之基石,是時代精神的精華,你腦科學真突破那天,腦科學的思想也得讓我們哲學吸納過去,更何況,怎?腦科學進入量子時代了?不也是形而上學麽”王晨聽到這些話簡直是難以置信,不可理喻。
“唉唉唉,你哲學就不是形而上學了,你哲學就叫形而上學,你哲學現在還擱哪自己反形而上呢,反而說起腦科學來了,得得,我也不跟你辯論,你請好吧”
張傑也自然有傲氣,雙。
王晨站了起來“那我請好,我等你把我老師拉下神壇來”
張傑雙臂抱著,後背緊貼著椅子,頭搖成了撥浪鼓,一臉不屑“嘖嘖嘖,還你老師,你老師只不過是個歷史的產物,我要把你那心目中高高掛起的整個哲學史都給你否了”
兩個人像是世界的一體兩面, www.uukanshu.net 吵著嘴但是還用彼此的學科否定彼此。
“報告,張教授,您得走了”
王晨一聽陰陽怪氣了起來
“呦,現在成教授了”
張傑拿著胸前別著的銘牌晃了晃
“你沒看見,不代表別人也看不見”
看見倆成年人還沒有從鬥嘴中恢復過來,旁邊的列兵沒憋住笑了起來
王晨剛才沒注意,他朝著聲音的方向掃了過去
“你,你是那個劉...”
“我叫劉耀光,是名大學生列兵”劉耀光敬禮
王晨也回禮,雖然他不是軍人,但是他覺得在國家危難當頭還能願意當兵的大學生值得他最大的敬意。
“你們這是要去...”這時候王晨反而舍不得了,全然忘了剛才鬥嘴的場景。
“這差不多安定下來了,我也不能一直在家鄉待著,聽從國家調遣,哪有困難,哪裡需要我,我就去哪,我想我去的地方,大概還是一處兒童避難所,畢竟他們才是這個國家的未來”
王晨看著師兄閃閃發光,其實是他的眼睛早已經被這種憂國之心打濕。
王晨道“謝謝你,師兄”
“唉~這有什麽,下回再出現這種情況找我奧,我現在已經對你掌握的差不多了”
如此這般聊著,倒早已到了要分別的時候。
王晨目送著張傑乘車而去,直至王晨追趕不上的時候,張傑打開車窗朝著王晨喊道
“師弟,你摸摸你後腦杓”
王晨沒注意的摸去
“嘶嘶”
怎忘了還有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