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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奪之翼》一百零一、半途而廢
  “鄭叔,要是您非要讓我拿這些錢?那您能不能用這筆錢送我逃到國外去?”

  “出國?偷渡……?你怎麽會有這種念頭?”

  “是…是我爺爺臨終前對我說的:讓我盡量往遠處逃,想辦法逃到國外去……”

  “歐~~!原來老爺子是這麽想的……,老爺子向來都是有遠見的!那就按老爺子的囑托……,只是,想偷渡出去,就得找個靠得住的蛇頭,去個相對安全的國家,還有你日後的生活費……恐怕這些錢……,”

  其實,這20枚黑瓷晶幣是鄭知然幾乎掏空了積蓄,花了220多萬換來的!

  這一整天,他和龐世聰、高西閣還有老曹,要麽在商場的更衣間裡,要麽在公共衛生間裡,更衣遮面,錯身換人,就為了忙活這點兒事。

  就他們叔侄見面的這會兒功夫,龐世聰還開著鄭知然的車,滿處溜那些盯梢的和各種監控後的眼線呢!

  鄭知然怎麽可能相信褚信良的鬼話,他在這個老上級的手底下幹了8年多,一直受其打壓。反倒是高西閣和老曹這兩位沒什麽上進心的同事,才是真正值得信賴的!

  昨兒早起一上班,在得知了佟家的慘案後,其他人是如何震驚暫且不提,卻只有這兩人露出了如遭雷擊,悲憤不已的神情。

  等到了下班的功夫,鄭知然無精打采地回到辦公室,見老曹哪兒正滿地走柳呢!據高西閣反饋:都這麽些年了,他是第一次見老曹在辦公室裡的時光,沒有癱躺座靠,愣是拉了一天的磨……!

  所以,在收到了佟燁的消息後,他才想到要找系統內的幫手非這兩位同事莫屬。

  到了今早兒,他把兩人叫到沒人的地界一提這事兒,兩人都只是簡單地答應了一聲:“好!”但臉上都露出義不容辭的決然。

  如無這三人的配合,鄭知然想把自己的錢倒騰出來,再換成這些黑瓷晶幣,一天的時間根本搞不定。包括他和佟燁提到的南方的朋友,其中還有老曹的親友。

  可眼下佟燁提到偷渡出國的辦法,鄭知然覺得:能出國當然是最好!在國內逃亡總是在那隻遮天大手的陰影下流竄,佟燁還太年輕,也保不齊哪天會暴露蹤跡。

  只是想幫佟燁偷渡出去,目前還有兩個大難題,一是他這兒沒什麽可靠的渠道。

  二是如佟燁這種,被臻防系統高層在暗地裡追捕的人物,就算能找到可靠的渠道,人家也願意冒這個險,但肯定會開出高價。

  即便他這些錢夠支付偷渡的費用,可等到了國外又是非法入境,人生地不熟,語言又不通,僅靠初中教的那點兒知識和世界語基礎,小燁今後靠什麽生活呢?

  難道讓小燁在國外去當地下伏魔者,靠縛滅魔物謀生?可人家那兒是什麽行市,誰又能知曉?萬一小燁被坑被騙遭陷害,那可如何了得?

  鄭知然這兒正面露為難,躊躇不決,就聽一旁陪著他回來的蘇明秀開口說道:“鄭哥,是錢上的麻煩嗎?要是錢的問題,我們這兒還有……”

  “嘶~~!你把這個念頭給我壓回去,你和小龐的那點兒家底兒,都是幾毛一塊攢下的,乾乾淨淨的辛苦錢……,我怎麽可能……?嗯!?我倒是想到了一個人,就是對他的人性不是很有把握……”

  “鄭叔,您說得是雄哥嗎?如果是雄哥,我覺得應該沒多大……”佟燁眼神一亮說道。

  “小燁!今時不同往日,越到這種時候,越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關鍵是,樺元路海邊兒那一戰之後,前段時間我才查出,海山堂跟臻防系統的瓜葛頗深!

  我猜測他們和北方局的藍清河關系不淺,雖說藍清河跟歐陽正浩之間存在著黨派之分的對立,但這些玩兒政治的人……”鄭知然面帶糾結地說道。

  “鄭叔!是不是在我還沒找到安全的棲身之地前,現在每走出一步都得冒險?”佟燁突然冷靜地問道。

  “這話…倒是沒錯……,不過多未雨綢繆一下,也能降低風險的幾率不是……?”鄭知然皺眉遲疑道。

  “您也說人心難測,那咱們再怎麽推測也猜不透雄哥的心思不是?就算他真會出賣我,我也不可能束手就擒吧?只要到了海上,我不相信誰能在海裡拿住我,大不了我再伏水回來……”佟燁自信地說道。

  聽他這麽一說,鄭知然低眉垂目沉吟了半晌才一拍大腿說道:“要不這麽著吧!這兩天我先試探他一下,如果我覺得可行,這事兒就讓他去辦!再以防萬一,我們幾個送你上船……!”

  “那好吧!還得讓您受累了鄭叔。不過,要找雄哥……您就不用跟他提錢的事兒了吧?一來他那麽有錢有勢的,二來他又欠我爺爺的人情……”

  “嘿!你小子!都到這個節骨眼兒了,不擔心你自個兒,反倒惦著替我省錢……?你這不是猴兒拿磨盤—不知輕重麽……!”

  如此,後路暫定,商量好了逃亡的第一步,鄭知然起身就要離開,他不能在這兒耽擱的太久,怕時間一長龐世聰那兒會露餡兒。

  臨行前,他讓佟燁把黑瓷晶幣和一萬現金收好!佟燁剛想推辭,鄭知然說:偷渡是不可能不出錢的,都得在這裡面出,他讓佟燁先拿著,到時候上船後再交錢,先進艙後補票……!

  佟燁也就不再多說,等鄭知然走後,還是蘇明秀做飯他吃飯,吃過了晚飯他就回到西屋裡繼續冥修念力,於身外事不聞不問,連龐世聰回沒回來他都不知道。

  直到晚上12點,他發現自己地術一脈的念力居然開始多枝並進,多杈延伸,這是要向全系發展的節奏。

  佟燁心說這也不是什麽壞事兒,多會幾種術法,等到了天法階就可以左手冰、右手火,腳踏地拱、口噴刀風,眨眼間再來個電閃雷鳴,嚇也把那幫仇人都給嚇尿了。

  由此,他便乘勢而上繼續修煉了一夜的地術,結果還真是不負他所望,到了凌晨6點左右,他念力樹地術脈上低階的“火靈”、“鑄風”和“塵鎖”三顆印果都被點亮了。

  他的衍術修行能有如此進境,這也是自喪家之難後,這兩天唯一令他略感欣慰的事了。

  可還不僅如此,連地術一脈上最靠邊的木系一枝兒的那顆“析萃”印果,也都閃出了銀光。

  一晚上就點亮了4顆印果,跟以往的修煉速度相比,佟燁心裡琢磨:是不是可以用“一日千裡”來形容?

  只是木系一支的印術,據當初爺爺的講授和《四坊衍術》上的記載,於天法階之前唯一的功用就是煉藥。所謂“析萃”,顧名思義就是從某些物質中,解析萃取出有藥用價值的成分。

  但通常這些成分的性狀都不會太穩定,若無後續中高階木系印法的凝練聚合,隨著時間的流逝,這些成分多數會被大氣侵蝕變性或氧化失活。

  而如今有了各種用現代科技打造的專用容器,什麽密封冷凍之類的,可以在最大限度上避免這種損失。

  只是,從古至今隨著醫學技藝到醫學科技的發展,術門的這系印法已經成了雞肋。

  因為術者不是醫者,而醫術的核心就在於“診治”二字!

  所以就算術者煉得出好藥,那也得講究個對症下藥,術者不會診斷病情,想藥到病除那就得靠撞大運了!

  從古至今凡是吃錯了藥的情況,有好收場的可不多。隻說給藥的一方,一旦讓患者吃出了新的毛病,在古代就叫庸醫害人,於現代都叫醫療事故……,

  除非術者專門去學習醫術!可進了衍術門的修者,都是立志去降妖除魔的。

  人家日以繼夜的好不容易修出了罡氣和念力,就因為點亮了木系的印果,你就讓人家去學醫?終於成了術者還得面臨這種職業選擇,讓人情何以堪啊?

  確實,在古代更早的原始社會時期,由於醫學的落後,人類族群中出了傷患多數都會去祈求神巫的恩澤,這一時期更多宗教裡的掌事者,就充當了醫者的身份。

  但隨著社會的進步,各行各業都在不斷地分化或細化,這樣更有利於各項專業技術和科技的發展和革新。而一些舊的技藝和工藝,有價值的被繼承,沒價值的被淘汰,屬於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也是在所難免的。

  何況,用衍術門木系印法煉製出的藥物,多用於祛除魔毒和治療一些外傷,雖有奇效但受眾面兒太窄!

  因為不幸被魔物侵害後還能活下來的普通人,那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一般也沒有幾個!

  所以隨著時過境遷,這系印術就越來越顯得可有可無了。

  只是,今早當佟燁於內視界中注視著這顆,貌似無足輕重的“析萃”印果時,總覺得它的出現好像和自己的什麽事情很相符,從而引發了他內心中的一種共鳴。

  而等他睜開了雙眼,望向窗外初升的晨曦時,卻下意識地念叨出一句:“已經開學了吧?那我……”

  這一刻他才猛然察覺到,剛剛引發出那種共鳴的東西是什麽?就是自己的功課!就像這顆“析萃”印果一樣,從今往後自己的學業也變得無關緊要了……。

  因為自己今後的人生,可能都要在逃亡和復仇的道路上艱難地前行,也不知何時才能走到盡頭。

  所以,這種感觸就是無比失落後的悲涼,畢竟從小到大整整9年的時光,他在功課上下的功夫僅次於修行衍術,可這場殘酷的劫難讓這一切都半途而廢了,自己曾經所有的願望和理想也都化為了泡影!

  還有自己的感情……,感情……?進而,佟燁的思緒終於被牽引著碰觸到了心底深處的那塊瘡面,瞬時一股巨大的悲慟,如暴潮般湧上了心頭!

  因為此刻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曾經珍視的一切,他人生中所有最珍貴的至寶,都被那些凶手和命運給奪走了!

  也包括自己的戀情……,戀情……?想到此處,佟燁咬牙含淚拚命壓製著這種強烈的情緒波動,並在心中自嘲著苦笑道:“戀情……?也許從開始就是一個笑話!其實一直以來我都是個傻子!”

  至此他終歸是情難自已,哽咽著慘笑了出來,笑聲如夜梟孤鳴!

  於外屋門廳中,正在準備做早點的蘇明秀和正要出門的龐世聰,聽到他這種笑聲,夫妻間對視一眼,心下都升起萬分的同情和些許的擔憂。

  當然,兩人此刻都不會去驚動或去勸慰佟燁,因為他們知道,這種情緒這孩子早晚都要發泄出來!他才15歲,遭受了如此嚴重的打擊和創傷,沒有當時就瘋掉,已經堅強到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了。

  佟燁這兒宣泄了一會兒情緒漸漸穩定了下來,知道自己一個大小夥子一大早就哭哭唧唧多少有些難為情,也聽到外屋的動靜是蘇大姐在預備早飯,他一時不好意思出屋,就下床扎馬又修煉了一個鍾頭的罡氣。www.uukanshu.net

  ……

  先放下藏匿於此的佟燁這些平淡無奇的日常,再說鄭知然欲聯絡並試探許萬雄的方法,他自己並沒有出面,而是托老曹出的馬!

  為啥是老曹?因為老曹這半生年華在其他事情上都很怠惰,唯獨於夜間去關照諸如雄哥、畢友成這類人從事的生意,那是孜孜不倦。

  換句話講:老曹就是個夜生活狂人!不然白天他也不會那麽懶。

  至於老曹這種叛逆頹廢的習性是緣何而起?是童年時留下的陰影?還是成年後遭現實的毆打?這世上天不遂人願的事情多了,這裡也不必細究。隻說一點:成為進化者絕非他畢生所願!

  由此,對陸東市各處夜場都了如指掌的老曹,在當晚按部就班的活動中,輕而易舉地就見到了許萬雄。畢竟他是臻防處的探員,只要找到許萬雄常駐的場子,在裡面稍微借酒撒點兒瘋,就能把許萬雄給引出來。

  而當他見到了面沉似水,略顯憔悴的許萬雄後,便佯裝醉眼,語帶雙關地暗中對其觀察和試探了一番後,便裝作敗興而歸的樣子,起身離開了包房。

  只是在和許萬雄擦身而過的時候,他故作醉意左搖右晃地撞了許萬雄一下,把一部一次性手機暗中塞給了許萬雄。這樣就代表著通過觀察,老曹認為許萬雄是可信的!

  於是,在當晚的更晚些時分,佟燁的那部一次性手機上就接到了許萬雄的電話。

  兩人敘情之處不表,最後許萬雄告訴佟燁:於三天后,也就是9月5日晚,將有偷渡船送他到—北黎洲的‘魯印遜共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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