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宏開始了自己的高中生涯,楊宏的中考可以說並不是很成功的,他發揮失常,比平時低了二三十分,但同時他也是幸運的,因為他壓線進了這所高中,這是楊宏所在市的最好高中,也是市裡唯一的省重點高中。走進校園,是灰白相間的教學樓,高五層,共有三棟,都以連廊相連,大氣而莊重。內裡是單側走廊的設計,一條走廊在陰面,所有教學班在陽面。
從教學樓出來,楊宏需要做的是去收拾宿舍,這是一所寄宿式的高中,只有每個月的月末才可以回家,從初中來到高中,楊宏還是有點緊張的,況且自己之前從為在學校住宿過,害怕自己還會不適應,不過這種緊張感沒有持續太久,少年的自來熟可以克服一切陌生。楊宏正在自己的宿舍鋪床,“同學,你好啊”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楊宏回頭,這個宿舍將來的一份子在和自己打招呼。
“嗨,你好”
這是一個高高壯壯皮膚有些黑的帶著眼鏡的男生,穿著一身的運動裝,看來應該是很喜歡鍛煉。
“我叫閆辰,是這個宿舍的一床,你叫什麽名字”
“我是楊宏,這個床,五床”
“哈哈,好,那以後我們就是舍友了”
“嗯”
閆辰是一個很好相處的人,性格大大咧咧,直率坦誠,在後來競選班委的時候,也印證了楊宏的想法,他的確是一個喜歡運動的人,並且成功當選了體委。他比楊宏大了幾個月,所以楊宏常常叫他閆哥。
高中的生活並不是很難接受的,剛開始的頭幾個月,楊宏還會偶爾想家,後面就越來越適應了。
好像高中生的生活注定應該是平淡的,每天就是按時上課,按時休息,按時考試。不出意外的話,楊宏的三年應該也是按部就班的,但是像楊宏這樣的壞小子,總是會在平淡的生活中搞出一些不一樣的動靜來。
周測,這是楊宏高中每周要考的一次小測驗,時間一般定在每周的周末,發卷子和答題卡,答題卡上面寫上客觀題和主觀題的答案,然後交上去,等幾天就出分數了。
這是一個周日的晚自習,剛開始這只是一次正常的周測時間,楊宏也是和往常一樣地寫著,直到數學的卷子發了下來。
“如圖,ABCD是一塊邊長為100 m的正方形地皮,其中AST是半徑為90 m的扇形小山,其余部分都是平地.一開發商想在平地上建一個矩形廣場,使矩形的一個頂點P在圓弧S上,相鄰兩邊CQ,CR正好落在正方形的邊BC,CD上,求矩形廣場PQCR面積的最大值.”
其實這道題不是很難,但楊宏上課沒有好好聽過課。
“這是什麽題啊啊啊啊,怎麽這麽難”楊宏的內心是抓狂的。這是最後的一道主觀題,他抬頭看了一眼教室的表,還有10分鍾結束考試,楊宏覺得寫不出來了,索性把筆往桌上一扔,身體向椅子上一癱。“
唉,算了,不寫了”
楊宏低下了腦袋,內心深處感到了陣陣無語。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會做,也不想反思自己沒有聽課的過錯,他只是在想建一個廣場這樣的問題,為什麽要問自己一個小小的高中生,雖然這只是一個情景應用試的題目,但他還是很煩。於是在交卷的前一刻,他大筆一揮,在答題卡上寫下了“你去問包工頭去”七個大字。
“叮鈴鈴”下課的鈴聲響起,終於收卷了。
“呼”楊宏長舒了一口氣,如釋重負。
“你這回都寫完了?”宋佳怡問向楊宏。
宋佳怡,楊宏的同桌,一個比楊宏高了半頭的女生,長得很好看,學習在班內屬於中上遊,反正比楊宏這個倒數第一強。
“沒啊,那題我能會寫嗎,我看都看不懂”
“哈哈,好吧好吧,我還以為你這回寫完了呢”
“沒有,只不過寫滿了”
“嗯?”
“沒事,蒙的,等答題卡發下來你就知道了”
“哦,行吧”
晚自習周測結束以後,就該回宿舍休息了,楊宏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學校裡種了好多的樹,是那種會開花的樹。現在正好又是花期,朵朵小花在晚上路燈的照耀下格外外生動。
楊宏掏出了他的相機。
學校裡是不讓帶手機的,想要記錄就只能用相機,楊宏買了一部二手的卡西歐的小相機,用來記錄校園裡的點點滴滴。
“哢嚓”的快門聲響起。他拍下了一張在宿舍樓前盛開著的海棠樹。
記錄生活是很美好的一件事,楊宏經常帶著他的相機在校園裡拍照,拍同學,拍風景,拍食堂的飯菜,他覺得這些都是以後會回憶的,多拍點,有個念想。
幾天后,早讀。
早讀是同學們背誦英語單詞或者語文課文的絕佳時間,楊宏一般在這個時候哼他喜歡的歌,他覺得每天的早讀就是他個人演唱會,同學們的朗讀聲就是他的伴奏。
“天青色等煙雨,而我在等你,月色被打撈起,暈開了結局……”
“又是周董?”
“那肯定的啊”
“跑調了啊”
“都小問題”
宋佳怡其實對楊宏的唱歌也挺無語的,因為他唱的也不好聽,還總是跑調,但楊宏還是每天樂在其中。
“楊宏,你出來一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哪出現在門口的老韓招呼道。
“啊?被他聽見了?”
“不能吧,這麽遠”
“我有點害怕”
短暫地和宋佳怡分析了一下,楊宏便趕忙朝老韓走了過去,在學校莫名其妙被班主任叫過去應該是最慌的事了,路上楊宏仔細地回想了自己最近的所作所為,是自己抽煙被發現了?還是自己半夜偷偷摸摸玩手機被人舉報了?
楊宏是那種天天乾著各種違紀事情的學生,被老師叫去的時候,心撲通撲通的亂跳,氣都感覺喘不上來了。
“怎麽了,韓老師”
“你最近有沒有幹什麽違紀的事”
楊宏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不清楚自己這是被老韓握住了什麽把柄,還是老韓在詐他。
“額額,老師,沒有啊”楊宏賭老韓是在詐他。
“真沒有嗎”老韓盯著他問。
“真沒啊”楊宏感覺他的的心此刻跳出去了。
“沒有就好”
“誒,是是”楊宏又感覺心跳正常了。
“你前幾天周測的時候在答題卡上面寫什麽了”
“寫字”
“我知道你寫的是字!我問你,你是不是給人在上面亂寫了”
“啊,沒有吧”
“沒有?你去問包工頭去吧,這是誰寫的?”
“嗯,這個,是我”
“你怎想的?嗯?你往上面寫這個幹嘛?”
“老師,我,我,我那題不會,我就隨便寫了”
“哎呀,那你也不能給人家寫這個吧,現在級部正找你呢,第一節課你先別上了,和我去級部”
“行”
級部在四樓,楊宏所在的班級在二樓,往上走的過程中,他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自己就往答題卡上寫了一句“你去問包工頭去”到底違反了哪一條校規,好像也沒有規定不能在答題卡寫啊。想到這,楊宏壯起膽子問老韓“老師,我這是違反了哪條校規啊,給什麽處分啊”
“級部的老師們正討論呢,你這情況,我也不知道怎麽處理,待會進去態度好點,主動認錯,說不定處分輕點”老韓回頭說。
“行,行行行”楊宏咽了口唾沫。
推開級部辦公室的門,級部是一個大辦公室被分成了兩部分,靠裡面的較小的一部分是級部主任和級部副主任辦公的地方,有兩張對著放的桌子和一個沙發,靠外面較大的一部分是級部文員和值班老師的辦公區域,有四個大桌子,兩兩拚在一起,還有兩台打印機,數個文件櫃和一面各班監控顯示器。
楊宏被“請”進了靠裡的部分,級部主任,級部副主任都在,還有沙發上的教務處處長。
完了。這陣仗,楊宏暗感不妙。
“你是楊宏?”先開口的是級部主任。
“是,老師,我是楊宏”
“韓老師和你說過你的問題了吧”
“說過了,說過了”楊宏搓著無處安放的手說。
“這是你的答題卡吧”這時,教務處長拿出了楊宏的答題卡指著說。
“是,是我的”
“你的行為很惡劣,你明白嗎”
“明,明白”楊宏人都傻了,自己就寫了句心裡話,用得著這麽興師動眾的嘛。
教務處長接著說“你這個行為,我們學校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你,楊宏,你是頭一個。你這是態度問題,你的學習態度有問題。”
楊宏戰術性低頭。
“韓老師,這就是你們班的學生?你怎麽管的,嗯?你這個班主任還能不能幹了?”教務處長把矛頭又指向了老韓。
“我管的不好,我的問題,我回去多管教,多做工作”老韓回道。
這時,級部的大門又被推開了,是各班的班長來了。級部副主任站了起來說“我去外面給他們說下這個問題”
“嗯”教務處長點頭。
在老韓和楊宏來到級部後,級部又通知了各班班長前來開會,主要強調楊宏的問題和學校做出的相關決定。
“楊宏,你這個問題,級部已經討論過了,鑒於你的情況是第一次,我們決定對你給予警告處分,希望你下不為例,你在處分通知書上簽字吧”級部主任開口並遞過來一張處分通知和一支筆。
“嗯”楊宏把筆和紙接過來開始簽字。
與此同時,級部副主任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楊宏同學的事情已經和你們說了,事情就這麽個事情,學校已經決定了,在校規上增加一條禁止在答題卡上胡亂瞎寫,你們回去把這個意思轉達給各班同學,好,就這麽多,散了吧”
此刻的楊宏突然感覺自己不應該這麽失落了,聽副主任這麽一說,楊宏意識到自己好像是憑借一己之力增加了一條校規啊。這麽一想,楊宏反而還有些竊喜了。
“簽完了嗎”
“完了”
楊宏趕緊把單子遞給主任。
“嗯,你們回去吧。沒事了”主任接過單子。
“那個,韓老師,回去多做一下學生的思想工作,把學生的態度端正了”教務處長補了一句。
“好好,我回去說”老韓邊說邊向門口走,楊宏也忙跟著出去了。
“你說你,老老實實的不行嗎,讓人級部記了個警告,我還跟著你挨訓”老韓出來說。
“韓老師啊,我關鍵也不知道學校能有這麽大反應啊,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楊宏摸了摸腦袋尬笑著說。
“行了,這事我有時間在班裡在強調, 你先回去上課吧”
“行行”
楊宏趕緊回到了班級。
第一節課已經下了,班長兼體委的老閆剛在講台上說完楊宏這個事,楊宏就回來了,同學們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道。
“什麽情況啊,你怎麽還瞎寫上了”
“警告處分期限不長,三個月就消了,別慌”
“你的答題卡呢,我想瞅瞅”
……
楊宏不知道怎麽和大家說,只能尷尬地笑笑回應一下,然後趕緊回到了座位。
幸好此刻,第二節課的鈴聲響起,該上課了,同學們又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這就是你的寫滿了?“宋佳怡一臉壞笑,
“這不算寫滿?”
“算算”
“不想我楊宏一世英名,竟在此毀於一旦”
“哈哈,別悲哀了,你該高興,你這回全校都出名了”
“唉,別說了,聽課吧,讓我緩緩”
“哈哈,行,下課在調侃你”
這件事情在學校裡引起了不小的震動,楊宏的名字也傳遍了校園,以至於楊宏在食堂打飯排隊的時候都能聽見別人在議論。
“你聽說了那個班那個叫楊宏的乾的事了嗎”
“聽說了,這哥們是真敢啊”
楊宏有段時間常常聽到這樣的議論。
楊宏有段時間常常聽到這樣的議論,
這件事情當時在學校熱鬧了很長時間,成為了同學們茶余飯後的談資,不過還好後來大家對這件事的關注度慢慢消退下去了,楊宏的生活又繼續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