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冰顏少有放下身段求人的時候,與她往常的任性囂張相比,這一聲呂大哥具有強烈的反差搞笑效果。
何前倨而後恭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然而呂輕侯根本笑不出,李冰顏與秦琴分開,靠著對他人來說作弊一樣的神識和功法逃了出來,而跟他做好約定的那個女子還困在山上。
此刻山門裡面的霧越發濃了,呂輕侯愁眉緊鎖,他看了在場的郭芙蓉,應九遷和李冰顏,心中已經有了定計。
扔下秦琴自己一個人走,這種事情他做不出來,哪怕對方有十位築基大佬,要是不去拚一下,他怎麽敢自稱情聖。
他從懷裡掏出一大把銀票交給郭芙蓉,“去山下等我,就在西安的狀元居,如果等了一天一夜我還沒到,就回七俠鎮去。”
又掏出一堆符籙並幾塊靈石給了李冰顏,指著其中幾張道,“這些東西你拿著,這幾張符籙能發出築基修士一擊之威,我把妻子和徒弟托付給你了,跟他們一起走,事成之後我帶你師姐來找你們。”
又掏出一本小冊子給應九遷,“為師不在的時候不可懈怠,回來若看你偷懶定不輕饒,記得聽師娘的話。”
李冰顏和應九遷點頭稱是,郭芙蓉面露不舍,她並沒有勸他不要去,只是緊緊抱住呂輕侯,“有件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從上次結束到現在,我的月事已經推遲好多天了,最近幾天早晨起來身子都十分不妥,我確定不是吃壞了東西。”
她說完這些,看著呂輕侯的眼睛道,“我說這些不是要攔你,而是要你知道,不只是我一個人在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呂輕侯呆了一下,自己孤身一人來到這個冰冷的世界上,現在竟然有一個跟自己血脈相連的小東西切切實實的正在孕育中。
他曾經以為這場穿越如同一場大夢,什麽修行,什麽系統,什麽武功道術全都不過是一場幻夢,可真可假,可如今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了自己的印記,一個超越幻術之上,讓真實確定不虛的錨點。
此時此刻他有一股衝動,拋下那個不知道跟自己將來會怎麽樣的秦琴,轉身立刻下山,好好守著郭芙蓉平安回到七俠鎮,拋下那些可能性,守住這個確切的活生生的未來。
但是他做不到,呂輕侯環抱住郭芙蓉,輕聲說道,“等我,我一定會平安回來。”
說完他頭也不回,投入到山門後的濃濃霧氣中。
三人看霧氣吞沒呂輕侯的身影,也在郭芙蓉的帶領下,不再停留,徑直下山。
呂輕侯一路折返,然而他對重陽宮的布局並不十分清楚,只是隱約知道在樓觀峰附近,是一座顯眼的大山峰。
可是不算他們舉行比武的平台,重陽宮所在之地山峰足有四處,到底是哪一座他也不確定。
於是他打定主意,先去各派客居的小院聚集地,實在不行再選一處緊要之地去了,抓一個重陽宮的弟子問話。
之所以要去緊要之地抓什麽重陽宮弟子,是因為他一路奔來,發現這山上山下空空蕩蕩,比起夜晚的墳地來說也熱鬧不了多少。
更讓他在意的是,他原路返回,但是路過剛才斬殺賴繼聖和高會昌的地方, 地面上只有些許殘留血跡,屍體已經消失不見了。
呂輕侯順著空空蕩蕩的山路回到客居的小院,他離開此地不過半個多時辰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然而此刻連這裡也變成了一處鬼城一樣。
他在身上連拍了幾個驅鬼避邪的符籙,此地氣氛陰森,不得不防,然而他轉遍了大半個山頭,除了發現有的院落比他那個院落風景還好,裝修還要豪華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讓人在意的地方。
此地既然無人,他轉身朝向比武場方向奔去。
這群客人不是小數目,要麽已經遭遇不測,要麽壓根兒就沒回到住處。
遭遇不測且先不提,要是沒回到住處,有很大概率可以在比武場所在的望仙坪上找到幾個人,最不濟也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上千弟子門人,上百有頭有臉的客人,就算是同樣修為的豬,抓起來也應該留下幾個漏網之魚,就算沒有漏網之魚,也應該有幾片破網。
呂輕侯一路奔去,遠遠望見霧氣中望仙坪上佔地面積寬廣的比武場,雖然略有些模糊,但仍然隱約可見旌旗招展,非但如此,遠遠竟還能聽到場內的歡呼聲。
他遠遠的落下,剛一現身,就聽到旁邊有人叫道,“是純陽宮的呂掌門嗎?”
呂輕侯轉頭一看,竟還是個熟人,只是他知道對方,沒想到對方竟然也知道他。
他剛要開口,又有一人從比武場方向喘著粗氣跑過來,“可是呂掌門當面?哎呀呂掌門,幸好幸好,總算見到個大活人了。”
這竟然也是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