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的鈴聲急促地回蕩在四周。
祝余沒有多想,直接在電腦上選擇接聽。
筆記本攝像頭忠實地開啟,將四周的陳設映入其中。
出現在屏幕上的少女也是入睡前的打扮,穿著櫻色的寬松襯衣,原本扎好的單馬尾松散開來,披在背後。
“晚上好——這不是綏草的房間嗎?”
夏風禾雙手捧著手機,正背靠在床頭厚厚的枕墊上。
她一眼就認出來了自己住過幾次的房間布景。
“我也在哦。”
林綏草直起身,探出雙腳找到拖鞋。
她擠進視野的邊緣,披著同樣的直發站到祝余的背後,揮手和自己打招呼,“晚上好,姐姐。”
“我們在整理今天拍的視頻和照片,剛剛才弄好。”
祝余打算起身將座位讓給後方的女孩,“我這邊已經完事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有事要說!”
夏風禾湊近鏡頭,“後天……你們能過來一趟嗎?”
她吞吞吐吐地發出邀請。
後天有什麽特別的事嗎?
但是林綏草已經答應下來:“好啊。媽媽那天不在?”
“嗯……”
電腦屏幕上的少女有些消沉地點點頭。
“我們會差不多傍晚到。”
林綏草雙手扶著椅背,將頭探到祝余的肩膀上方。
還殘留著茉莉花香氣的黑發瀉下,發梢撓得頸部間的皮膚作癢。
“太、太近了。”
“傍晚已經不算近了吧……難道要等天色完全暗下來?”
“我說的是你們兩個!”
夏風禾在床上滾來滾去,放大的畫面隨之一陣天旋地轉,令人目眩。
天翻地覆停止後,她憤而坐起,抓著被子的一角:“祝余畢竟是個男生,就算你們名義上是兄妹也要注意一點,深更半夜帶人進自己房間太沒有防備了!”
“你別當著我的面說這話啊!我剛剛可是打算起身離開讓你們倆單獨聊天的!”
她這個時候倒是好意思擺出了姐姐的架子,開始說教起妹妹,但能不能別誤傷無辜路人?
林綏草意外地看一眼祝余的側臉,向後退開兩步,茉莉花的香氣也隨之遠離。
“不用擔心,這個人沒有能力對我做什麽壞事。”
“我希望你把‘能力’換成別的名詞,以免引發歧義。”
“條件?膽量?生物本能?”
“是意願!想法!肮髒欲求!”
看著鏡頭裡開始旁若無人對話的兩人,夏風禾覺得硬了。
拳頭硬了。
“停!總之綏草要注意自我保護,像今天的事……還有上次隨便將別人的手指放進嘴裡的事,最好別做了。”
沒想到她還記得自己出院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象。
林綏草淡淡地微笑:“我什麽也沒有做啊,姐姐,只是偶爾會幫助他想起一些發生過的事。”
“那就好……”
夏風禾左右搖晃著身體,身後粟色的發絲也跟著晃動,像是蹲在地上搖尾巴的金毛犬。
“對了,今天的照片我就發了一部分,還想看其它的找你妹要。”
祝余提醒眼看要掛電話的她。
“我一點都不想看!這麽有趣的事竟然沒有帶上我,看到事後的照片會生氣是肯定的吧?”
“誰讓你不好好學習。”
“然後然後,那位安同學竟然還站在我妹妹的旁邊,我的位置被取代了!”
夏風禾一滴眼淚都沒有地假哭。
“沒有那麽容易被取代的,姐姐。”
林綏草拿她無可奈何,“想要代替一個人的話,要付出的努力可是很大,很大的。”
那可絕不是這麽簡單就能做到的事。
“我不管,你們兩個要補償我。”
“可以。”
綏草輕描淡寫地答應下來,順便將祝余也拉下了水,“後天你就能看到結果。”
“我會保持期待的。”
夏風禾眼裡亮晶晶泛著光,放下芥蒂和兩人聊了一陣今天取景的行程。
“那麽,後天見。”
她舉起手在屏幕前揮了揮。
“後天見。”
祝余掛斷了通話,靠著椅背反坐過來。
林綏草在聊天的中途已經又躺回了自己床上,側面的身體曲線構成婀娜多姿的峰巒。
雖然有個地方是平原。
“後天是你姐姐的生日?”
“嗯哼——你是怎麽猜到的?”
“白天伱和我說過下次要給她買個東西,讓我陪你出門。”
祝余記性不差,“最近也沒什麽需要送禮的節日,結合她今天突然發來的邀請瞎猜的。”
少女放下屈起的雙腿,相當舒適地伸了個懶腰,像是放松的貓。
睡衣因這個動作向上拉起一截,肚臍邊緣大片的白皙肌膚流溢而出。
“看來我們很有默契呢,哥哥。”
“別這麽叫我,女朋友。”
祝余細聲細氣地模仿某個人。
“無聊。 ”
反正說的是把這種話掛在嘴邊的人。
他問:“所以你打算明天還是後天去買禮物?”
“明天我要寫完假期作業,後天,正好順便把你單獨的幾個鏡頭拍一下。”
附中高二學生的課業負擔橫向比較來說不算太重,但畢竟是個長假,作業堆積起來也是個頗有分量的任務。
“不要熬夜。”
祝余還記掛著那張來房間前的數學卷子,準備回去。
“注意好你自己的健康管理吧,出院還不滿三個月的人。”
林綏草說完就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是今天太累了導致的嗎?
“健康管理……?”
“我知道了,會早點睡的!”
自我拆台的少女惱羞成怒,別扭地坐起來,目送他走到臥室門口。
祝余將手放到門把手上時,聽到輕輕的呼喚。
“今天最後一個問題。”
他回過頭,看見一隻黑發的妖精。
林綏草低垂眼簾,清麗不可方物的面容正對著門口。
她雙腿屈坐,青絲如瀑遮住纖細的脊背,睡衣上方的扣子為了透氣方便解開幾粒,內裡的溫軟若隱若現,精致的鎖骨呼之欲出。
之前提起的衣下擺也沒有扯平,凌亂地堆在平坦的小腹上方。
少女似笑非笑地問:“你真的沒有嗎?”
沒有什麽呢?
能力、條件和膽量?還是意願、想法與欲求?
“……無聊。”
祝余重複一遍她剛剛說過的話,將門關上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