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在楊一星突然迸發的攻勢下,刹那間便是失去了意識。而楊一星雖然說硬撐著裂骨之痛,最後把一手龍尊拳使了出來,但事實上他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裂骨之上再度傳來的裂骨之聲,已是在力竭的最後一瞬間奪去了他的意識。
一陣冷風拂過,兩道健碩的身影竟是同時倒地。而在身影倒地的時候,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也在周圍響起。
似乎一時間大家都沒緩過意識,四周居然有些安靜。片刻過後,終於是有一道聲音打破了這奇怪的安靜:“現在怎麽辦?”俞凌敏身旁的一個保鏢低聲問道。
俞凌敏倒抽了一口冷氣,回過神來。很快漠然的眼色便一點點變得冰冷,余凌敏低哼道:“揍他一頓,暈了也別想逃。把洪武扛走。”頓了頓,俞凌敏接著又加了一句,“完事把那垃圾扔到垃圾堆裡。”
皎潔的月光之下,寒風嘶鳴。
垃圾場裡,偶爾有哪個塑料袋隨風而舞。待到凌晨來到,一兩片雪花也開始飄零下來。
冰冷的雪花有時候會落在飄舞著的塑料袋上,有時候卻是無情地打到垃圾堆裡一個蜷縮的人影。帶著一絲傷痕的臉龐突然感覺到一絲徹骨冰涼時,麻木的觸感依然禁不住蠕動了一下肌肉,但除此以外再無其它動作。
一絲飄渺的神智從楊一星的腦袋上飄移而出,這一絲神智看著周圍蕭索的寒冷,自身也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和他同樣哆嗦著的,是周圍那滿目蒼夷的垃圾,在某一刻,他心中突然油然而生一種感覺,他似乎覺得他與周圍那滿目蒼夷的垃圾並無二樣。
一股毫無生機的悸動湧上心頭,楊一星一個激靈徒然坐了起來,但他的意識卻依然模糊。隱隱之中,他似乎覺得,坐起來的並不是他的身子,而隻是他一縷殘存的神智。
沉重的眼瞼支開,眼前一個模糊的老者身影映入眼內。老者身形乾枯,衣著單薄,在這飄蕩的風雪中,像一葉無力的扁舟。可他有一雙泛著柔和光亮的深邃眼睛,那一雙眼睛似乎散發著一絲絲溫暖如日的陽光。
那個老者靜靜地凝視了楊一星片刻,兩片薄唇一翕一合,一縷聲音便是飄渺過來:“呵呵,孩子,看起來你頗有些機緣,今日相遇,不妨助你一程。日後能走多遠,就看你自己了。”
楊一星聞言,心底黑洞洞的深處宛如迎進了一縷旭光,居然變得渴望起來。那種感覺,就像一個即將沉溺的人,感覺到有人正向他伸出援手。
在下一瞬間,老者的手把楊一星低垂的雙手拿了起來,疊放在了丹田之下。
老者那一雙手似乎乾枯有如枯骨,可似乎又令人感到卻出奇地暖和。或許,這隻是因為楊一星全身都被冰凍了吧。
“雙手擎性,萬念枯寂。日後若有緣,當化於無形。”老者嘴中喃喃低語,一隻手突然輕飄飄地按在了楊一星冰冷的後背,那一隻蒼老如枯骨的手微微顫抖著,顫抖中卻似乎又傳出一股股溫熱的能量,這一股股微熱的能量就像有著一絲靈性一般,帶著小蝌蚪一樣的尾巴在楊一星的五髒六腑中暢遊。可是片刻過後,這股溫熱感卻是突然消失了,心神蕭索間隻感受到一陣陣寒風徐來。
一片飛雪打在脖子上,寒冰徹骨,楊一星心神為之清醒了一分。睜了睜困乏的雙眼,眼前卻是沒有發現任何人。
一切宛如一場淒冷的夢。
楊一星深吸了一口氣,腦袋逐漸清醒了過來。他環顧周圍,只見到堆積如山的垃圾,偶爾一陣惡臭拂來,令人大倒胃口。而剛才那似真似幻的老者,此時卻是了無蹤影。
時值冬晨,天寒地凍,此時的楊一星渾身都宛如冰塊一樣,似乎一不留神,身體中僅存的一絲溫度也會突然被剝奪而去。雖然全身被揍得渾痛,一條裂骨的腿,更是腫脹難忍,但無論如何,楊一星還是強撐起身子,拖著一條受傷的腿,朝遠處清冷的街道走去。眼下首要的事情,是要找個暖和些地方,來度過這個難捱的清晨。
冰冷的月光伴攪著冰冷的雪花,在清冷的天色下,看上去卻顯得有些渾濁。
在一條街道的盡處,隱約走出一個身姿嫋娜步履蹣跚的年青女子。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裡,她的穿著卻奇怪的清涼而妖豔。若是讓楊一星看到,顯然他一眼就能分辨出她的職業――妓女。
她身子疲遝, 低著頭默默地往回走,一夜的辛苦耕耘已經讓她的感官變得有些麻木。
“啊!”突然間她驚呼了一聲,一個不留神,她一頭就把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撞了個四腳朝天,而她自己也不住地撲了上去。
“倒霉!今天倒霉透了。你不好好走路幹嘛擋道!”嗔怒的喊叫聲響起。這位性工作者顯然這一天並不順心,或許是遇到了某個豺狼一般的顧客吧,當連走路也讓一個頭髮凌亂滿臉邋遢的家夥給撞個滿懷時,她還不待站起身子便是狠狠地咒罵還被自己壓在身下的那個乞丐。
天可憐見!
這位乞丐眉頭緊蹙,他的傷勢顯然又給觸及,這個時候,他的眼神似乎也因為疼痛而變得哆嗦了。此時他的眼球充斥著一張模糊的俏臉,濃鬱的香水味從那張俏臉上流溢而出,當那股來自於女人的香水味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滲入五髒六腑時,他的意識總算從疼痛中清醒了幾分,身體也似乎條件反射地活躍了一些。
“哈哈,婆娘!”剛剛獲得幾分意識的楊一星竟是脫口而出,言語中帶著條件反射的輕蔑與興奮。
“砰!”一個提包重重地砸在楊一星頭上,一陣眩暈頓時讓楊一星的眼神黯淡了下來。
“你這乞丐,撞了人還叫得得瑟!”壓在楊一星身上的這位妓女掙扎著坐了起來,俏臉微紅,一聲嗔叫,撩起小提包就是對著楊一星一番轟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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