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澤知道那是一家超市,叫做彩珍超市,足有四間那麽大,在這個村上獨一無二。
他進去買瓶飲料,只見裡面燈火通明,香煙嫋嫋,商品琳琅滿目,不過最顯眼的,是一大群人圍著一個女人報著數字。
“100,45歲,龍”
“38歲,雞,我押200。”
……
哼,陸合彩!
楊澤一聽便知道是這玩意!
陸合彩起源於香江,而在內地,尤其是東部沿海地區,猶如蝗蟲般蔓延的是地下黑莊陸合彩,只是利用香江陸合彩開出的號碼進行地下賭博。
地下陸合彩由“莊家”發放碼報,要求賭徒在1至49中選出一個數字,如果符合當期香江陸合彩開獎的特碼,就可獲得40倍於所押賭注的獎金。
這49個數字,分屬十二生肖中的不同動物,如1、13、25、37、49代表猴,2、14、26、38代表雞,3、15、27、39代表狗,依此類推。
地下陸合彩對地方經濟與社會風氣造成了嚴重的破壞,政府對其也一直是嚴厲打擊,但這陸合彩利用了人的貪婪之性,手段與操作手法也更越來越隱蔽,即便到了前世那個時候,也肆虐未絕!
這彩珍超市的老板娘俞彩珍原先是給莊家報碼的收單人員,賺取10%的傭金,後來覺得賺的少,仗著自己與村裡的關系,索性自己成了小莊家。
楊澤自己拿了一瓶水,掏錢付帳。
俞彩珍收好了單子,給楊澤找錢,臉上帶著笑:“喲,這不是楊澤嗎?很少看到儂呀,怎麽沒看到儂爹?”
“爸爸明天要上工,早睡了。”楊澤笑著看了超市一圈,“俞姨,生意不錯嘛!”
俞彩珍呵呵地笑:“什麽生意,都是街坊鄰居,隨便玩玩嘛,又花不了多少錢。”
楊澤肚內嗤笑。
隨便玩玩?
隨便玩玩每個人都能押個100,200?
這一圈人下來,大概二十個,平均下來就有3、4000,何況其中押4、500的也不在少數。
陸合彩每星期二、四、六開,算算,一個月那得有多少?
比開超市可好得多了!
“楊澤,儂要不要也押一下?”俞彩珍隨口營銷,笑臉上閃著精明。
楊澤搖了搖頭,“我沒那麽好運氣呀!”
“隨便押押嘛,說不定就押中了,40倍!100變4000!”
楊澤對俞彩珍本能般地感到厭惡。
市儈、貪婪、精明、不計後果。
在村裡開個超市,真特麽屈才了!
俞彩珍不依不饒:“儂爹不是屬老虎的嘛,就押43歲的老虎,保準中的!”
這時,有個男的嚷道:“彩珍儂放屁,這期出什麽都不可能出老虎!”
又一個男的道:“是個,彩珍就知道放臭屁,這期不是龍就是雞,出老虎我跟儂姓!”
頓時一陣轟亂,眾人嚷嚷著爭論不休,每個人好像都知道最終的真理一樣。
這時,楊澤腦子裡卻是靈光一閃,老虎!
對!
這一期的特碼就是老虎!
楊澤想起來了!
這一期陸合彩明天開,而明天恰好是高考成績出來的那一天。
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那天夜裡,他用手機查分,心中緊張又害怕,最終成績不錯,又開始感到興奮,睡不著,所以繞著村子轉了好久,也是在路過彩珍超市買水時,多次聽到這幫人說“怎麽會出43歲的老虎呢?”
他為什麽對這個43歲的老虎記得這麽牢呢,還有個重要原因,那就是他爸楊建土正好43歲,正好屬虎!
出得就是這個43歲的老虎,讓他們血本無歸!
既然知道出老虎,那這麽說,我的啟動資金有著落了!
我有8000元,40倍,那就是32萬!
綽綽有余!
等等。
還有個問題,即使知道出老虎,怎麽保證俞彩珍她會把這筆錢賠給我呢?
又怎麽保證這輩子這一期的陸合彩不發生變化呢?
媽的,不過就是8000元錢,老子怎麽能不搏一下呢,而且,如果這一期陸合彩會變,那也就是說這輩子其他任何的事情也都會變,那記錄下來的上輩子的信息都將變得一文不值!
俞彩珍看著楊澤不發一言,也不走,以為他心動了,接著循循善誘:“楊澤,儂押什麽都行,剛考完吧,就當放松一下嘍,中了的話,也好有錢跟朋友去玩,儂話對伐?”
“對,對。”楊澤顯出被俞彩珍說動的樣子,“就買這個43歲的老虎,俞姨您推薦的,肯定不會錯!我要買!”
俞彩珍眉開眼笑,“好,好,這就對了嘛,儂要買多少?”
楊澤問道:“能買多少?”
“一般嘛,買個100、200,那儂要多買點也可以的。”
楊澤裝出沉思的樣子:“我想著要麽不買,買麽要麽多買點。”
俞彩珍笑得更開心了,“好個,好個,那儂要買多少?”
“8000。”
“8000?”俞彩珍嚇了一跳,其他人也都聽得吃驚,打麻將的都停了下來。
“不能買8000嗎?”楊澤問了一句。
“買是能買的。但好像又有點多,這麽多儂爹曉得,www.uukanshu.net要找我麻煩的。”
“俞姨,這你放心好了,我是成年人,做的了主,買不中那也不怪你的。”
“儂真要買這麽多?”
“是個。”
俞彩珍心裡貪婪的欲望馬上戰勝了一切:我又沒騙他,是他自己要買的,到時楊建土也沒什麽好說的,真的要吵架,我俞彩珍還怕他!
這時有個男的聽不過去,“阿澤,別聽她胡說,別買了,要買也少買點,玩玩的,買這麽多沒意思的。”
還有個人直接就罵了:“俞彩珍儂個捏比什,小孩的錢你也好騙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嚷起來,主要是指責俞彩珍,當然也有看好戲起哄的。
俞彩珍馬上尖著聲音反駁:“建峰儂不要亂說,是他自己要買的,我可沒有逼他的,楊澤,儂話是不是?”
楊澤雖然叫不出這幫人,但鄉裡鄉親,樣子總歸有點熟的,看到有人勸,心裡感慨:這村子依然還存有熟人社會的溫情在,哪怕越來越少了,但還沒到城市中人們自顧不暇的境地。
不過,楊澤就是要賭這一把!
他笑著點頭,“是,是我自己要買的,還別說,我昨天做夢,也夢到一隻老虎,我還想著怎麽會夢到老虎,合著今天就是要我買老虎!”
俞彩珍看著待宰的楊澤,底氣更足了:“你們都聽到了伐,是他自己要買的。”
勸的人聽楊澤這麽說,那也不好再說什麽了。
俞彩珍臉上笑開了花。
楊澤內心冷笑:笑吧,笑吧,到了明天這個時候,你就笑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