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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海霸業之古帝國的崛起》第2節 引薦“拉斐爾・桑迪”
特立尼達公國與葡萄牙王國簽署的《新墨西哥協議》,對西班牙人的打擊實在是慘重得無以倫比。

  伯利茲男爵知道這一消息後,連鞋都穿反了,便跑到阿爾瓦拉伊勳爵那裡質問他為什麽單獨行動,並且損害了教廷與神聖羅馬帝國的威嚴。

  當然,他的強烈抗議和反對卻被阿爾瓦拉伊勳爵視若無睹。

  在不甘心地沉默了一周之後,伯利茲也只能吞下苦果,他開始與公國談判贖回戰俘之事。

  塞拉弗的獅子大開口令他度過了十一個難以忍受的日日夜夜,終於,“新墨西哥和約”艱難形成了。

  和約規定,西班牙政府承認特立尼達公國的合法地位。

  鑒於戰敗的情況,西班牙共出資15.86萬杜卡特,贖回包括特蕾西公主殿下在內的70名戰俘,其余俘虜再分兩期在兩年內贖回。

  西班牙出讓牙買加、古巴及其附屬島嶼的權益給公國,但保留伊斯帕尼奧拉島東側一半以及聖胡安包蒂斯塔島的主權,除此之外,他們放棄在西印度群島其他陸地和海洋上的所有權益。

  這樣的情勢,使西班牙完全喪失了在加勒比海活動的權限,他們在大陸的最後一個殖民據點巴拿馬被奪走之後,版圖日益縮小,只能在加勒比海東北部進行小范圍活動,西班牙人的鬥志普遍低落,商業貿易不斷萎縮,除了製糖業、畜牧業、采珠業、漁業和鹽業之外,他們根本沒有其他任何的發展空間。

  事實上,西班牙人也在喪失千載難逢的向全球進軍的機會。

  不過,索尼婭倒真的與西班牙公主特蕾西殿下成為了密友,在條約簽署後,索尼婭更不把對方當成犯人了,特蕾西就暫住在維多利亞山下防備森嚴的貴族小區裡,兩人時常會面,有時還一起參加沙龍性的聚會。

  而另一位公國的顯貴,列奧納多伯爵,則會召集令整個歐洲都為之瘋狂的藝術家的盛宴。

  在一個清爽的早晨,正準備前往國家醫院視察的塞拉弗被伯爵的隨從請回到他在維多利亞山高處的“春之伊甸園”。

  老大師顯得情緒高昂,很是興奮,他指揮著一群女仆們小心翼翼地掛起一幅幅各個不同的肖像畫,其中很大部分是有關於聖母的題材,雖然塞拉弗並不大懂得藝術欣賞,但也能看得出畫家的筆觸和用光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塞拉弗大人,您能應邀前來,我十分榮幸……”

  “伯爵,有吃的嗎,請原諒我現在的肚子正咕咕叫著呢。”塞拉弗有些冷漠地說道,他和這位整天都忙不完設計新發明和研究科學的偉人關系已經非常親近,而不知不覺中,通過學中文和熟悉中式文化,列奧納多先生也沾染上了不少亞洲式的風俗習慣,現在塞拉弗表現得越是不正式,他就覺得越高興,因為對方不把他當做“外人”。

  “當然,我也沒來得及吃早餐,我沒讓人喊醒埃蓮娜,她昨晚可忙壞了。”

  塞拉弗隨手招來一名女仆,“去煮些溫熱的可可茶,每人兩片新鮮的麵包夾一隻荷包蛋,不要抹黃油,另外伯爵的那份也不要蛋黃。”

  “遵命,公爵閣下,請稍等。”女仆依言而去。

  塞拉弗看了看那些畫,而老人正饒有興味地注視著他,“別看我,親愛的伯爵,我只能瞧出一點,這些畫不像是出自您的手筆,但風格上卻有些相似,顯然,這很好,我不希望聖母長得和肌肉男大衛差不多。”

  列奧納多吃驚地咧開嘴,不過他馬上哈哈大笑。他笑得如此燦爛和快樂,以致於把眼淚都笑了出來,塞拉弗發了會兒呆後,不禁也噗哧一聲,“有那麽好笑嗎,達·芬奇先生。”

  “這是我聽到的最尖刻也最有意思的評價。”老人用手帕擦拭著蒼老臉上皺紋中的淚水,還有鼻涕,他的聲音在笑過後竟然都有點沙啞了,“塞拉弗大人,您說的話真是太令我意外,也太令我興奮了,米格爾那個小子實在有點目中無人,他言辭刻薄,整天驕傲得像隻公雞——請原諒我在背後這樣詆毀一個人,但我曾經真的是非常鬱悶。”

  “米格爾?哦,您說的是米格爾·安吉羅·博納洛締(米開朗基羅)吧?這個名字我聽過很多次,女人們津津樂道他的高大英俊多才多金,不過我相信您介意的事,也同樣會是我介意的。一個人還是不要像他那樣驕傲才好,否則遲早會受到懲罰的。”

  “這些畫怎麽樣,親愛的公爵閣下?”列奧納多由女仆推行著,一面滔滔不絕地向塞拉弗評點這些畫的過人之處,他早已失去了年輕時那種高才生的輕狂,他並非甘居人下,但他更懂得提攜後進了。

  “您知道我的藝術品味是多麽糟糕,伯爵。”塞拉弗苦著一張臉,“雖然我能看出這些畫都不錯,但具體說起來卻會啞口無言,您平時並不強人所難的,列奧納多先生,可是今天我卻感覺您在向我推銷商品,難道您想幫人賣畫嗎?”

  “不,公爵,請注意您的言辭。”老大師換了一副嚴肅的模樣,女仆也適時地停住了車子,“這些畫不但價值連城,而且會令無數王公貴族趨之若鶩,今天我之所以請您來,是為了向您推薦一個人,他的名字叫拉斐爾·桑迪。”

  “拉斐爾?嗯,多麽熟悉的名字……難道是他?我聽說過,哦,對了,是他!拉斐爾先生,那個為羅馬工作的大畫家,他來特立尼達了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親愛的列奧納多伯爵?”塞拉弗強忍激動地說道。

  “通過索尼婭的關系,我好不容易從教皇那裡租借到了這位年輕人,他將暫時中止與教廷的合同。您一定想像不到他的工作狂熱,他曾經受過我的指點,不過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過弟子或合夥人,他是一個無愧於自己事業的繪畫大師。”

  “我想馬上見到他,大師。”

  拉斐爾生於意大利厄比諾,父親喬邦尼·聖提也是一名畫家,是當初那裡的小公國的一名禦用畫師。父親死後,拉斐爾來到斐路基亞城繼續學畫,師從佩魯基諾。不過他的天才和勤奮使他19歲就擺脫了學徒的命運,前往佛羅倫薩構築起了新生活。當然,在20-30歲的十年中,他創作了許多作品,那種秀美靈脫的風格,使他大受歡迎。此後,他又被教皇聘請到羅馬去構築大教堂的壁畫,直至現在。

  很快,穿著一件昂貴的靚藍長擺襯衣,頭戴軟呢絨製成帽子的年輕人從樓梯上下來,看得出列奧納多是想給公爵一個驚喜。

  這位拉斐爾先生眉清目秀,長長的金發落在肩上,鼻尖高挺,嘴唇緊窄,眉鋒輕輕地皺在一起。他有一雙非常敏感的眼睛,不能不說會很吸引女性。

  塞拉弗伸出手去,對方則在猶豫了一下之後方才回應起來。

  “這是中國式的禮節,拉斐爾先生。”列奧納多在旁邊微笑著解釋道,然而事實毫無疑問不是這樣的。

  “您好,尊敬的特立尼達公爵閣下,我從意大利羅馬來到這裡,我的所見所聞,都令我非常難忘,這兒真是一個人間天堂,甚至比威尼斯、佛羅倫薩都要繁華富庶。”

  塞拉弗感覺對方的手並不有力,而他的氣色也不是很好,於是說道:“請原諒我的冒昧,拉斐爾先生,但我想在談話之前,先看看您的身體狀況,請放心,伯爵知道,我至少是一個懂得醫術並且對藥理有所研究的專家。”

  拉斐爾在列奧納多的解釋下逐漸適應了這令他非常感動的幾分鍾。

  塞拉弗仔細地問了他一些生活習慣方面的問題,隨後替他把了脈——這讓拉斐爾有種玄疑的態度,但他畢竟已經與列奧納多做過交流,他也知道了塞拉弗把老大師岌岌可危的狀況挽回來,必然有著高超神秘的醫術。

  “您的狀態不是很好,我的朋友。”塞拉弗板著臉,非常認真地說道,“既然您已經到達了新墨西哥,那麽我就有權管理您的衣食住行,從現在開始,您要把自己當成一個病人,所有的作息時間由我和伯爵來安排,我會為您布置藥膳、湯浴和適當的活動,您必須在這裡療養到我認為滿意了,才能繼續您的工作。否則,我想您很快就會生重病,甚至會危害到生命。”

  拉斐爾聽到這裡,臉色更加慘白,他輕輕喘著氣,好容易才平靜下來,“藝術家的生命就應該獻給作品,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與庸才為伍,我需要證明一切,而不要過壓抑的生活!”

  “您有心思,我的朋友。”塞拉弗注視著他,“如果憋在心裡會難受的話,不如說出來好一點。”

  拉斐爾欲言又止,塞拉弗看了看他,適時地推起列奧納多伯爵的輪椅,“來吧,拉斐爾先生,我們邊吃邊談,您一定也沒有吃早飯吧。”

  他們來到裝有大玻璃窗的懸崖平台上,享受早晨的陽光與輕盈的和風,埃蓮娜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她看起來有淺淺的黑眼圈,不過在塞拉弗走過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時,法蘭西女孩卻又突然紅了臉,匆匆離開。

  “您想說什麽就說,這裡是公國,不是意大利,也沒有教廷的使者。”塞拉弗用刀叉漫不經心地劃著雞蛋說道。

  拉斐爾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希望您能夠保密,當然,我更信任伯爵。”

  “塞拉弗公爵閣下是一個可以讓人托付性命的主君,我希望您能夠逐漸發現並讚同這一點。”列奧納多非常正式地暫時擱下了叉子。

  “這件事令我矛盾多年。也許您知道,我和樞機主教的侄女瑪麗婭·比別納小姐已經訂婚,但我愛的不是她,所以一直盡量拖延著婚期,我在錫耶納認識了我心目中的天使,瑪格麗塔·盧蒂小姐,她雖然出身卑微,但卻是個活潑勇敢大方貞潔的女人,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一個女人像她那樣出色。我愛她,並且想要娶她,可是我知道這件事沒有那麽簡單,我會深受輿論的折磨,即使您現在救了我,我也不可能活得更長久了。”

  塞拉弗與列奧納多面面相覷,都有點不敢置信,老大師忍不住發問,“我原本以為您秉持節操,根本不會為男女間的事情所干擾,難道,我竟然會走了眼嗎?”

  “任何人都有犯錯誤的時候。”拉斐爾說道,他不愧為文藝複興的三傑之一,即使在痛苦萬分的時候,答辯仍條理清楚,一點也不受心情的影響,“我以為您一定看得開,伯爵,難道我看錯了,您也會勸我放棄瑪格麗塔小姐?”

  “不,年輕人,恰恰相反!”列奧納多被反問之後,有些高興地拍了拍輪椅扶手,“知道嗎,我覺得我做了一件多麽了不起的英明之事!請放心,拉斐爾,在特立尼達公國的疆域內,您將不必為此操心煩惱,隻管把那位勇敢的女士接來成婚就行了,您在這裡受不到任何歧視與譏嘲,因為我們把自由戀愛看得比門當戶對更加重要,我們的貴族會因為娶了一位土著女子而受到政府的表彰!沒什麽比這件事更容易解決的了,虧您還要那麽地悲傷。至於那位樞機主教,我想索尼婭公主殿下一定能夠幫忙,她和教皇大人關系密切,我想那位瑪麗婭女士也一定能夠找到使她更加幸福的歸宿。”

  “真的嗎,我的老師?您不會在騙我吧!”拉斐爾激動地站起來。

  “他不會騙你,我也一樣。”塞拉弗和列奧納多相視一笑,淡淡地說,“現在,我的朋友,請您坐下來安安穩穩地吃早餐吧,吃完之後,我會帶您參觀您的住處,暫時您將被安排在我的別墅中,並且我會讓您看到您此後的療養計劃。我希望您能以聖母瑪麗婭之名起誓,在您的身體狀況未得到我的滿意和批準之前,絕對不可再從事強體力或腦力勞動,也絕對不可熬夜、酗酒、不規律不節製地飲食。”

  “難道我的身體真的已經損壞到這種程度了嗎?”拉斐爾不敢置信地問道。

  伯爵也把探詢的目光投向塞拉弗,不過看他稍顯沉重地點點頭,老人又感覺到由衷的痛心。

  “請放心,拉斐爾先生,我會盡力為您調養,您來得很及時——當然這更是伯爵的功勞,請您放寬心並且保持良好平靜的情緒,這一點很重要,您自己都失去信心,那麽上帝也救不了您。只要按照我的計劃去做,您可以完全康復並且享有長久的生命,聖母可以作證。”

  “多謝您,偉大的公爵,我從羅馬趕來,還沒來得及揮毫潑墨為您構思肖像,反而得蒙受您的照料,實在是讓我汗顏無地。”

  “日子還長,年輕人。”列奧納多輕松地微笑,並且一語雙關地說道。

  事實上,拉斐爾先生的身體是長期高強度的工作拖垮的,如果不是剛巧碰到了塞拉弗先生,他將於明年立夏左右去逝,甚至連40歲都不到。

  挽救回列奧納多·達·芬奇生命的塞拉弗,又在無意中挽救了另一位被稱作人類藝術的大師,他在心裡暗暗感慨,生命無常,如果一切都能從頭開始,那麽,我們又何來如此多的遺憾呢?

  塞拉弗的工作還在繼續,在打算出發訪問巴西之前,他又提拔了多名部長,其中有托雷塔先生推薦的瑞士人杜富爾先生,塞拉弗在與他長談之後,立刻頒發委任狀,任命他為公國安全部部長。

  另外,來自蘇格蘭的知名女人貝拉小姐,也應索尼婭之聘掌管了公國的教育局——此人是索尼婭的親密女友之一,相信也是受了塞拉弗那一套教育制度的盅惑,心甘情願地準備貢獻自己的青春和熱血,讓所有孩子都能夠讀書。

  伯利茲男爵離開新墨西哥的時候,塞拉弗只派了塞索斯準爵代表他前往送行。

  而在悵然若失的西班牙人恨恨地駛往大洋彼岸的時候,特立尼達公國的領袖正在艾美拉宮裡,與來自法蘭西的聖瓦利埃爾伯爵賓主盡歡。

  在這個時代中,政治和經濟上的優勢往往比戰爭勝利更加重要。

  法蘭西人想贏得特立尼達公國的幫助,不管是經濟上、政治上還是軍事上;反過來,公國何嘗不想在歐洲有一個勢力強大的盟友,這樣可以加以利用的機會就大大增多。

  “普瓦蒂埃爾先生,您真是弗朗索瓦一世國王的親信寵臣,法蘭西的中流砥柱!”

  “您太過獎了,公爵閣下,您在軍事上一場場輝煌的勝利,令我們這些凡夫俗子震驚非常。在您的帶領下,公國的面貌定會煥然一新,而西班牙人的失敗不過是您成功生涯裡一片小小的浪花而已……”

  互相吹捧的兩人,都哈哈大笑,表現得非常熟稔。

  “我聽說,查理親王與您的關系非常親密,您在王國的地位,恐怕也不是誰都能動搖得了的。”索尼婭忽然道。

  普瓦蒂埃爾不由看了一眼列奧納多伯爵,後者則會意地露出一絲微笑。

  “殿下,法蘭西的主人畢竟是弗朗索瓦一世,我們尊敬的君主,查理親王雖然大權在握,不過也是因為我王年幼,所以奉了王太后之命,暫且代管王國的政務。”

  “查理的財產超過國庫,他還與安娜公主殿下的女兒聯姻,我真是替您的國王陛下感到擔憂。”索尼婭繼續說道,她帶著抹似乎不經意的天真笑容,但在普瓦蒂埃爾看來卻有點眩暈。

  還沒等他對此作出反應,列奧納多已經接上了話,“據我所知,伯爵的家族和法蘭西家族有著不小的仇恨吧,尤其是路易十二時您家族瓦朗蒂諾瓦封地的事情……”

  “是什麽樣的事,可以說說嗎,伯爵?”塞拉弗打斷他們的對話,仿佛一臉很好奇的樣子。

  在幾個刻意施為者的壓力下,普瓦蒂埃爾的臉上立刻顯出尷尬和無奈的表情。別看大師在法蘭西宮廷中隻呆了短短兩年,但他對政治的敏感始終保持著,而倍受寵信的聖瓦利埃爾伯爵更是他曾深入了解的對象。

  列奧納多也學著塞拉弗那一臉淡然自若的樣子,輕輕一笑,僅僅微微牽動了半邊臉上的肌肉,眼神中還帶著悲天憫人的表情,看著那個同樣有伯爵稱號的法蘭西貴族,“您不妨親自向塞拉弗大人說一說,今後兩國間將會有盟友之實,您的祖上在此之前所受到的不公正待遇,我想對公爵閣下來說並不是什麽應該保密的問題。”

  普瓦蒂埃爾也算是在政治場上滾打了多年的人物,再加上呆在特立尼達島數月之久,對眼前這位年紀且輕、才能又高,還每每有驚人之舉、過人之處的公爵閣下早已是敬畏不已,就算依照他並不豐富的政治經驗來看,這位傲人的首領也遲早會是法蘭西王國的座上賓,也許會比當年勃艮第大公更受國王的青睞。於是,他打定主意,把一切緩緩道來。

  “請您不要誤會,尊敬的公爵閣下。”他說,“我的家族出自法蘭西最古老的貴族世家之一,100多年前,我的祖先就獲封‘瓦朗蒂諾瓦伯爵’,我的父親蒙恩伯爵娶了國王路易十一的私生女為妻,不過她很快去世了,於是又再娶了波旁家族的一位小姐,也就是我的母親,這些淵源雖然導致了我與查理親王的獨特關系,但很顯然,這種關系在一個歷史悠久的國家是非常正常的。”

  塞拉弗點了點頭,期待著他的下文。

  普瓦蒂埃爾先生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胡須,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那還是我的祖父時期,他因為一些事情而負債累累,所以最後不得不拿瓦朗蒂諾瓦領地來抵償——可是,最終竟然沒有一塊金路易反應到家族的帳本上,我們偉大的國王路易十二,這個奧爾良竊國賊,竟然忘記了付錢就拿走了他不該享有的東西,並且最令人氣憤的是,他在把這塊領地提升為公爵領地之後,居然還把它賞賜給了教皇亞歷山大六世的兒子塞撒爾·博爾吉亞!這一切,僅僅為了他自己得到教廷的許可,與聖潔可憐的讓娜公主殿下離婚!”

  列奧納多知道這件事,當初,路易十一的兒子查理八世登基後,因為自己沒有後代,所以強迫妹妹讓娜嫁給路易·德·奧爾良,也就是路易十二。可惜,讓娜的長相實在醜陋,因此,新國王繼位後第一件事情就是與她離婚,正是塞撒爾·博爾吉亞帶來了教廷的認可離婚書,路易十二才會把瓦朗蒂諾瓦公爵領地賞賜給他——當然,這位使者據聞是當初那個教皇陛下的私生子。

  自始至終,普魯瓦埃爾家族對此竟然分文無獲。

  他們甚至還不能抱怨國王的“健忘”。

  聖瓦利埃爾伯爵也許因為路易十二隱含的歉意而受到寵信,17歲的他進入國王的私人侍從隊,獲利頗豐,父親死後,他成為普羅旺斯省的大總督,並且因為在當兵時表現得好,獲封為國王宮室衛隊長。

  這一切仍然不能掩蓋他對法蘭西家族的世仇。

  現在,他使用了“竊國賊”一詞,也赤裸裸地向塞拉弗公爵表現出他埋藏於心底深處的秘密。

  “您的看法非常獨到,我對您和您家族的遭遇表示同情,也很認同您的這一觀點。的確,路易十二的這些作為,根本不配被稱為君王。”塞拉弗說道,他讓埃蓮娜小姐又為客人加了一杯濃濃的熱可可,“我確信您一定會有機會重新走上故土,在古老的家族徽章指引下建立您新的城堡與權威。不過在此之前,我想先聽聽弗朗索瓦一世先生究竟需要我們為他做什麽,還有他會許諾給我們什麽樣的好處。”

  普瓦蒂埃爾輕輕地歎了口氣,“我對公爵閣下的直爽感到欣慰,您的身邊不乏研究歐洲問題的專家,尤其是索尼婭公主殿下,我們都知道,查理五世早有稱霸大陸的野心,而有了哈布斯堡家族的加入後,法蘭西的困境更加明顯了。”

  “你們與英格蘭人的長期戰爭才是這一切問題的罪魁禍首。”塞拉弗毫不客氣,“時代不同了,伯爵先生!毫無必要的戰爭需要劃上休止符,否則再強大的帝國,最終也只能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您看到了西班牙的強大,並且我預言不出幾年,您將會看到一場極其慘烈的失敗!不過您卻不要灰心,因為這只不過是一場騎士之間的挑戰而已,看不到死亡,也看不到輸贏。”

  “沒錯,可不管怎麽說,我王更願意接受一個強大的盟友。”

  “我們是不會主動參戰的,親愛的普瓦蒂埃爾先生,我還是想重申一遍。”塞拉弗對外交官的某些言詞似乎已經習慣多了,不過他仍然不太喜歡明明佔了大便宜的家夥還拚命想撈取更多的好處,這種貪婪令他有些反感,“2萬人雇傭兵1年的費用,這就是我的底限,至於其他的,要看貴方的態度和條件如何了。”

  “請原諒,公爵閣下,我相信閣下一定是位英雄,出類拔萃,又有如此眾多的才俊甘願跟隨您的左右,我想……”聖瓦利埃爾伯爵眼球狡黠地轉了轉,又非常深意地看了索尼婭一眼,“一定有許多的王公貴女向閣下示愛或求婚吧?”

  塞拉弗未置可否地點點頭,又搖搖頭。

  索尼婭的臉上馬上變了顏色,不過列奧納多卻嗔怪般地輕輕瞥了她一眼。

  只聽法蘭西的伯爵先生說道:“安妮·德·波旁小姐,系貴胄名門,是查理親王的侄女,我們的陛下希望公爵閣下您能夠考慮與法蘭西貴族的聯姻。這位高貴的小姐已經有了瓦麗埃爾女伯爵的封號,並且可能有著高達90萬金路易的嫁妝。我覺得與波旁家族的聯姻,定能使閣下您擁有全歐洲最富有最迷人的妻子,以及最古老的家族徽章和最高貴的生活方式……”

  索尼婭握緊了雙手,感到自己的指甲竟然快要刺進肉裡,一種從未有過的屈辱與憤怒襲上心頭。

  難道這個家夥一點都不明白她與塞拉弗的關系嗎?一點都不在乎或者說是瞧不起美第奇家族嗎?雖然與法蘭西比起來,意大利諸侯們似乎算不了什麽,但整個歐洲卻沒有人敢小覷他們,中世紀銀櫃的稱號並不是平白就能獲得的。

  公然在她的面前旁若無人般地談起與公爵聯姻的事情,索尼婭感覺自己抑製不住將要爆發的情緒。

  不過,列奧納多馬上就發覺了這一點,他扭過頭去,輕聲地安慰她。

  “殿下不用焦慮,政治就是這樣的無趣,但塞拉弗公爵並不是一個優秀的政治家,他根本不會考慮這種提議,再說他也不需要用什麽古老家族的身份來襯托他的優秀。”

  “我不得不承認,波旁家族的地位顯赫,毫無疑問是比美第奇家族要高貴一些。”索尼婭冷冷地低聲說道。

  這時,塞拉弗大笑起來,“親愛的伯爵先生,如果我已經有了妻子,想再娶一個的話,是不是得先離婚呢?”

  “這個……”普瓦蒂埃爾立刻張口結舌,他不明白對方怎麽會突然地問起這種令人尷尬的問題。

  在眾人都疑竇重重的時候,塞拉弗卻從座位上站起來,前行幾步來到索尼婭的面前,他面帶輕松表情地俯下身體,舉起對方的手背,含情脈脈地一吻,“親愛的普瓦蒂埃爾先生,我的妻子一定會告訴您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我愛她,曾經落魄的時候,是她一直在支持我,並且默默地跟在我的身邊——她幾乎要失去一切,隻為得到愛情,而我又怎麽能夠吝嗇對她的付出呢?”

  索尼婭驚喜得滿臉通紅,水汪汪的眼睛幾乎要滴出水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是快悅無比地輕輕搖著頭。

  列奧納多欣慰地看著他們。

  而聖瓦利埃爾伯爵顯然被這幕場景所打動,他深深地低下了頭,“請原諒一個政客的無禮,親愛的美第奇小姐,即使此次結盟失敗,我也不會怪罪於您,相反,我還會祝福你們!希望你們的愛情能夠長久幸福,我也希望家族能夠與公爵閣下建立起更加親密的私人友誼。”

  塞拉弗微微一笑,“這一點請伯爵盡管放心。”

  出於對“友誼”延伸的考慮,塞拉弗當即決定送這位伯爵一條載重量為100噸卡拉維爾型船,還給這條船意味深長地起名為“瓦朗蒂諾瓦公爵”號。

  這一天,法、特兩國簽署了一個起初不太為歐洲所知道的秘密備忘錄,其中劃分意大利領土、對抗西班牙王國的大致框架總算是確定了下來。

  但聖瓦利埃爾伯爵的事情並沒有他想像中那樣快地結束。

  只有神才知道塞拉弗在確定或期望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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