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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霧靈途》第22話 8音算寶盤(下)
鐵兔疑惑道:“您老可太會變卦了。這算寶盤不是用來測算寶貝的麽?什麽時候我們的敵人也變寶貝了?”

  “做啥事都講究個時宜和靈活機動,所以也不會有不變的卦。測寶貝是不假,但測寶雖說聽起來迷信不靠譜,但歸根到底也離不開風水、陰陽四字,說白了無非就是以看得到的形,推知看不到的象,反過來再去推形質的所在。所以我這八角盤,亦可以作明情境之用。”

  原來所謂八音算寶盤,乃是舊時盜門中一件不太入行的器物。盜門作為外八行中最具影響力的一支,可以說包納最為廣泛,凡是那些不對等的、暗箱*作的生意經,都可以歸入盜類,譬如響馬、摸金、倒鬥、盜寶等等。而盜寶從地域上來看,又可分為南北兩派,北派稱為牽羊,南派成為憋寶。由於南北方在地理、氣候、傳統文化等方面的諸多差異,測寶、偷寶的手段和形式也是不盡相同,但都離不開“適可止,敬鬼神”六子。所謂敬鬼神,實則有兩重意思,一是通過無形無質但又不可否認存在的“非常力”去快捷地估計寶貝所處的大體位置,二是要牢記盜寶屬非義之財,要做到敬畏而不能貪婪無度。然而實際上大多數盜門之人往往見財忘本,橫屍路途的亦是數不勝數,倘使有幾個稍有分寸的,說起來也不過是在形式上求個心安理得。

  王疙瘩的背囊裡,各類千奇百怪的秘器可謂琳琅滿目,說的誇張些可以直接拿來開百貨店了。其中防身、爆破、卜算、醫療之應用也是章目齊全,可其實這些東西本身並不金貴,半數以上都是早些年王疙瘩遊走各地,從雜玩市場或者黑鋪子裡淘來的。但也有一些也是恰有來頭。

  近代中國遭受列強入侵,而清政府的軟弱無能,更是招致了中國廣大農民階層的強烈不滿。道光三十年,以洪秀全為首的起義軍正式發動太平天國運動,並在次年攻克永安,開始進行政權建設,史稱“永安建制”,為了便於管理,洪秀全還封了各列諸王。這場農民運動堪稱史上之最,但是到了後期,太平天國內部的諸王走向奢靡,彼此矛盾不斷激化。上級這麽個做派,下級自是效仿。勇王龔德樹有個叫白虎的部將,因為在參加起義軍戰鬥的時候被洋槍隊崩掉一隻腦袋,為人又好在上級面前說甜言,裝糊塗,所以人稱單耳朵糊。太平天國的農民軍領袖,雖說多是純農民出身,但也都是讀過幾本經綸、兵書的,不然這樣一個南北馳騁十多個省的政權,如何建立並運作起來。

  但是這單耳朵糊卻的確連半個大字都不識。出門叫人一看面相估計十個中八九個都會說這人該是窮光蛋的命。

  單耳朵糊表面看上去傻模傻樣,還帶幾分橫勁,玩起權謀淶卻絲毫不遜於朝廷中的輔臣、后宮,所以眨巴眨巴地愣是讓他給當上了西翼大將軍。

  單耳朵糊畢竟封建農民出身,信奉陰間的世界。所以秘密買通人在一處難以發現的地方給自己修建了一座華麗的陵墓。要說也是他自毀後路,到了太平天國覆滅,自己也被槍殺的時候,那陵墓仍沒造好。這些農民領袖勾心鬥角、自相殘殺而聚斂到的財富,最後全落到洋人手裡。單耳朵糊那墓用的青磚甚為考究,也被拆去用來蓋教堂了。而他本人,當然落了個橫屍野地的下場。這八音算寶盤,恰是當年給單耳朵糊看陰宅那人所用的器物。據說這風水先生是一個土郎中扮的,這土郎中跟單耳朵糊結下了什麽大仇,於是就喬裝後用算寶盤給他大老遠找了個“絞虎坡”,算是以名相克,克終了他的陽壽,又斷絕了他的陰路。當然,這其中多半假多真少,穿鑿附會的成分也定是不需明說。

  王疙瘩和鐵兔不知被誰推動石門而關在石室之中,索性施以秘法才將其破開,但是顯然二人已處於被動局面,若是繼續敵來我擋恐怕早晚會黔驢技窮,而且對方究竟是人是鬼,也都完全無法確定,所以王疙瘩使用八音算寶盤,以爭取先入為主之機。

  對方既然暗中襲擊,想必有所顧忌,二人正處空曠的礦室之中,除非那人有奇門遁甲,大隱無形之力,否則難以再次發起攻擊,而倘使要和二人正面衝突,王疙瘩也是留了一手作為招待的。

  王疙瘩鋪開金光地卷,擺好八音算寶盤,轉動軸輪,再以五十策為卦,記錄所得的各爻。

  待各步驟完續,只見算寶盤盤針直指乾山兼戌位,並且盤針產生急促的震動。王疙瘩觀此像後, 立刻吩咐鐵兔道:“徒弟,這會兒看你的了!”

  鐵兔屏氣凝神,扎下自然門馬步樁,作為準備。正在這時,只見從暗中飛出一個東西,速度急如閃電,鐵兔來不及再做蓄力,飛身朝其踢去。那物體雖被踢中鑲嵌在泥土中,不停掙扎動彈,但鐵兔的腳也是疼的不行。王疙瘩這時瞅準時機,用玲瓏黃仙杖狠勁向它砸去,那物體這才降服,安靜了下來。

  二人圍過去一看,地上的恰是之前在地縫口石甬中找到的葫蘆精,而且此物被連重擊二次,卻仍沒有開膛破肚,讓人甚感意外。

  “怎麽是這家夥,葫蘆怎麽也能自個兒飛起來了?”

  “呵,葫蘆哪怕是精也不可能會飛,定是裡頭有東西在作怪。徒弟,你剛才做得不錯,就是力道還差了點,日後可得再強化筋骨啊。”

  “您別開玩笑了,該怎麽處置它才好?”

  “待我用化形煙將它*出。”王疙瘩說罷燒掉一張符紙,並將煙氣徐徐灌入葫蘆中,然後拔開塞子,裡面立刻掉出來一隻數寸長,手指般粗細的蜈蚣,生著青頭綠足,長相甚為驚怖駭人。

  王疙瘩觀察了幾眼解釋道:“這叫做青面蜈蚣,算是比較邪行的蠱蟲,看這樣子該是死透了,就是不知道好不好化成毒水毒氣,還是小心為妙。”

  鐵兔說道:“這種山腹之中怎麽也會有蠱,難道還有人住在這裡專門養這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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