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的庫房非常大,放眼望去竟是看不到頭的擺放架,架子上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法器、寶器、武器、防器應有盡有。
眾人一路驚歎來到了萬古長青燈面前,旁邊是藍色焰芯的萬世長青燈。
“哇,這就是萬古長青燈和萬世長青燈嗎?”
楚丫頭看著面前那盞散發著古樸氣息的青燈,好奇地伸手探了一下有著青色燭火的焰芯。
手上沒有傳來預想中熾熱的感覺,竟是沒有溫度。
陶行知笑道:“這是聚魂燈,小丫頭三魂七魄皆全,所以這燈於你無用。”
楚丫頭也笑了,又問道:“那這燈要如何使用呢?”
陶行知道:“若是被生祭的話,取么兒金身上發絲一根於火上灼燒,不出一日三魂七魄皆可齊,若不是被生祭的話,還要將劍置於火上燃燒,憑此燈進入劍中幻境,將七魄找回。”
“當然,這麽做是有風險的,你們可要想好了。”
楚丫頭看了一旁王丫頭一眼,小臉鄭重地說:“我們想好了。”
陶行知點了點頭,將燈交予陶詩陽,眾人這才辭行,打道回府。
臨行前陶行知叮囑道:“詩陽照顧好你妹妹,我知道她調皮,所以你更要多擔待點。”
陶詩陽點了點頭,牽著妹妹的手,隨著左丘憶虞一道出了陶府。
見眾人走遠後,陶行知面上和藹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吼道:“都給我去查,這幾天誰用了塵世往生籙。”
言不輕的信中講了三件事,第一是無歸這次的行動的整體規劃,第二是無歸可以在小體量世界投放黃階甚至橙階高手這一事實,第三言么生祭花茗擊殺界獸的事實。
讓陶行知心中火起的正是第二條,在小體量世界投放黃階高手正是他最近正在研究的課題,並且付諸了實踐。
塵世往生籙可以將黃階高手投放到小體量世界,並且可以維持世界穩定防止崩塌。
換句話說,言不輕在懷疑並提醒他陶家有內鬼!
正是出於這個考慮,陶行知才將子女派往言府,畢竟當著子女的面,有些手段不太好施展。
眾人在路上遠遠便看見言府上空祥雲密布,腳下腳步頓時快了幾分。
言不輕看著自己面前如佛像般端坐的言么,心中很不是滋味。
這就是自己窮極一生都在追求的金身,如今自己兩個兒子都得到了可是為什麽自己開心不起來?
言不輕撫摸著言么的臉龐,如果可以他寧願拿這金身換回曾經的么兒,可是沒有如果。
腦海中往事一幕幕回放,言么的聲音仿佛也在耳畔回蕩。
……
“爹,你要去哪?”幼年言么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
……
“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嗎?從我記事起你就一直待在這冷冰冰的書房批著那些文書,難道你的眼中就只有這酆都嗎?”約莫七八歲的言么質問著面前的父親。
……
“你眼中有娘親嗎?你知道娘親平時怎麽和我們說的嗎?她說讓我們少打擾你,說這方天地少了你會出大亂子。”
“可是你知道娘親經常捧著你的相框想你想到淚流滿面嗎?你陪過她一次嗎?”九歲的言么憤怒地朝著父親吼著。
……
言么冷漠地對言不輕道:“和你說一聲,我要去人間輪回一世。”
言不輕頭也沒抬,道:“十歲剛過就去人間輪回?你心智都沒成熟憑什麽去面對眾生之苦?”
“憑什麽?你整日在那辦公室中對我不管不問,現在我說要走你倒管起我了?”言么反問,語氣冰冷。
……
“老爹,我要走出你的光環,成為和你一樣的人。”
“你這是怎麽了?”言不輕難得的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的言么。
“沒什麽,一世輪回之後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想通了。”言么的話充滿了疲憊,讓言不輕微微皺起眉頭。
“你也別安排位置給我了,我會自己謀生,以後多在家批文,多陪陪老媽。”
……
啪嗒,一滴淚滴落在言么的臉龐。
這時眾人從外面回來,言不輕不動聲色地將身子轉過,不留痕跡地拭去淚水。
“師父,燈我們拿到了。”
言不輕淡然回頭,道:“這是么兒的金身,我從地空大師那帶回來的。”
“我們現在開始?”左丘憶虞問道。
這時楠楠從客廳外走過來,先與眾人招呼後道:“先吃飯吧,他們已經把飯做好了,吃完飯再做不遲。”
言不輕沉默了一會,帶著眾人去餐廳吃飯了。
只是言不輕沒有注意到那一滴散落的淚水竟緩緩進入了金身之內。
言府的餐廳不大,與客廳一樣是簡約複古風的裝飾風格。
圓形的飯桌上擺放著許多碗筷,唯有一個碩大的銀碗引起了楚丫頭的注意。
“這個盆是用來幹什麽的?”
“那是少爺的專用碗,每次回家吃飯他都要吃上滿滿一碗的。”楠楠笑著解釋道。
“哇,像個豬一樣怎麽就沒吃胖呢。”楚丫頭小聲嘀咕,這一插科打諢倒是讓氛圍好上不少。
待到眾人坐下,言不輕才發現從陶府跟來的陶詩陽和陶詩涵兩兄妹。
“小陽你們也來了,真是太失禮了。”
“言叔客氣了,父親這次讓我們過來一是讓我們幫忙把小曜救活,二是表示言叔對姑父不殺之恩的感謝。”
言不輕擺了擺手道:“只要李天和不與無歸有糾葛就翻不起什麽大浪,你們要多關注這一點。”
“你們先吃吧,憶虞你過來一下。”言不輕招呼著左丘憶虞離開了餐廳,留下沉默的眾人。
“好了好了,大家都吃飯吧,城主大人就是那樣子大家不必在意。”楠楠率先動起了筷子,與身旁坐著的楚丫頭比起了乾飯。
王丫頭看著楠楠道:“楠楠姐,你可以和我們講講小言大人的故事嗎?”
“你們一說這個啊,我就有話講了。”楠楠將口中的食物吞下,又喝了一口水道:
“少爺要分兩個階段來講,在他經歷人間那一世輪回之前,少爺就是少爺,很多生活上的事情都是我們處理,他也沒什麽意見。”
“後來少爺回來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立下的規矩可多了,總結起來就是不準不按他的意思來做事情。”
“像什麽他的房間我們不準進,也不讓我們收拾,他洗澡隻準下人備好熱水, www.uukanshu.net 也不要我們服侍之類的,簡直是這酆都城少爺中的另類。”
“這些不是很正常嗎?”楚丫頭道。
“是啊,從那以後少爺更加獨立了,但是也更加悲傷了。”楠楠接著說:
“之前少爺小的時候經常因為一些小事而眉開眼笑,也只是在城主大人面前會嚴肅些。”
“現在我基本沒見他笑過,就像他把自己的喜與樂禁錮起來一般。”
“我也說,他一天天就像塊榆木疙瘩一樣板著個臉,沒有一絲活氣。”楚丫頭口中沒停,含糊著嘟囔道。
陶家兩兄妹倒是沒什麽表情,一副吃瓜群眾的模樣。
王丫頭則是在一旁認真地聽著,她見過言大人心事的一角,僅僅是那一角便已是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那個人叫顧瑾曦,即使是喊一遍她的名字,言大人都會顫抖不已。
在那些心事中,有一幕讓王丫頭十分震撼。
血月下,一柄黑色的長劍貫穿了那個女孩的身體,女孩身體後是言么震驚的表情和難以置信的眼神。
是驚恐,是憎恨,也是憤怒。
“我之前偷偷調查過少爺那一世發生的事情,後來似乎被少爺發現了,很多可以查到的東西都被他抹除,隻留下了這個。”楠楠將一張泛黃的紙攤開放在他們面前。
紙上臨摹的是言么上一世的命軌,兩道紅線在諸多黑線中環繞,之後兩根紅線糾纏在一起,又被一條黑線硬生生拆散。
兩根線最終平行卻又在結尾以一種詭異的弧度相撞,然後其中一條就這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