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的鐵門打開了,“哐啷“一聲,炎將軍走了進來,他向身後的侍衛擺了擺手,便徑直走到了景軒與瀟瀟的面前,那張黝黑的臉上顯示出無奈的表情,拱手對著景軒道“景小王爺,三皇子要見你,請隨我來。”景軒抬頭看了他一眼,便起身要隨他走出牢房,而一旁的瀟瀟此時卻不想松開他的手,對於這個少年,他經歷得太多了,那個三皇子,瀟瀟的印象仍舊停留在很不靠譜上,每一次他給她的感覺就是那樣不靠譜,不搭調,不知道他要景軒去到底要幹什麽?她對炎將軍說道“炎將軍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聽到這句話,炎將軍有些犯難的低下了頭,“這個……”
此時的景軒看到炎將軍如此表情,許久沒笑的臉上,還是呈現出了勉強的笑容,對著瀟瀟扣了扣她的小鼻尖道“放心,我不會有事兒的,你好好在這兒等著我”說完便放開了她的手,和炎將軍走出了牢房,瀟瀟緊跑幾步,就在剛要跑出去的時候,卻被門口的侍衛攔了下來,並用力的將她推了進去,牢房的鐵門又一次重重的關上了。
潮濕的牢房裡隻有她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回想著來到這裡的每一天,自己是多麽神奇,明明是一個生活在幾千年後的人,卻莫名的來到了這裡,還變成了一個十歲的小女孩兒,身邊的每個人對她都好麽好,尤其是這個景軒,對自己從來都沒有說過“不”字,真的很幸慶自己有這麽一個哥哥,隻是這個孩子太可憐了,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死在面前,而自己卻無能為力,老天啊,請保佑這個孩子吧,讓他能夠幸福起來,瀟瀟在心裡默默地念著,做出雙手祈禱的樣子。 李秉坐在馬車裡,手中的折扇不停地敲打著,這兩天他一直派人關注盛京那邊的消息,在得知夏皇要將景軒關押在炎川山的時候,他的心裡也是一驚,沒有想到夏皇會中此狠心,殺死了自己的親弟弟還要殺死親弟弟的兒子,唉……怪不得人人都說,夏皇是一個沒有血內的冰山,一點兒也不假。如果景軒要去炎川山,瀟瀟可不能去,那個如地獄般的地方,她去了又怎麽能活著回來?想到這裡,他身上打個了冷顫,不行我得將瀟瀟救出來。馬車停在了牢房外,還要經過幾道門才能進去,這是一個關押重犯的地方,要經過一道門一道門審核才行,瀟瀟和景軒就關在了最裡面牢房,那裡潮濕黑暗,即使外面陽光普照,牢房裡也隻能享受到一縷陽光,李秉用扇子捂著自己的鼻子,向牢房深處走去,這位卞唐的太子,怕是從未踏過牢房半步吧,如果今天不是為了見瀟瀟和她商量如何救她出去,他才不會來到這種地方,隻是說也奇怪,在他的心裡仿佛多了一點什麽,對於這個十歲的小女孩兒,有著始終無法釋懷的心事。
牢房的鐵門再一次打開了,而此時身穿墨綠色長袍的李秉出現在了瀟瀟的眼前,瀟瀟一直不明白這個卞唐太子為什麽這麽喜歡穿墨綠色長袍,從認識到現在就沒見過他穿別的顏色的衣服,李秉見到瀟瀟靜靜地看著自己,開心地跑到瀟瀟面前道“瀟瀟,我想辦法帶你離開這裡。到時候你就配合我,嗯?怎麽樣?”瀟瀟疑惑地眨巴著雙眼,問“帶我離開這裡?景軒怎麽辦?”“景軒?你不能和他去那處地方……”“什麽地方?”聽到這裡,李秉驚訝地看著她“你不知道嗎?炎川山。”瀟瀟搖了搖頭道“不知道,炎川山是什麽地方?”李秉上下打量了她片刻,疑惑地說“炎川山是你們大夏關押要犯的地方,那裡白天能烤肉,晚上能活活得將人凍死,是個冰火兩重天的地方,沒有人能從那裡出來,盛京的夏皇就是要讓景軒去那裡,要活活的折磨死他,你不能去,去了就隻有死路。”瀟瀟聽到這裡,才直正的明白,沒想到大夏還有這麽一個地方,景軒還隻是個孩子,夏皇真的要趕盡殺絕嗎?她搖了搖頭,看著眼前的李秉,微微笑了笑“謝謝李太子的幫助,不過我不能放下景軒哥哥不管,他現在無依無靠,隻有我陪伴在她身邊,不管是什麽地方,我都要陪著他。”李秉著急地站起身,在地上走來走去“不行……瀟瀟你真的不能去,那個地方哪有人活著出來的。我不希望你有事兒。”瀟瀟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雖然兩人相差的年齡很大,不過按理說瀟瀟應該比他還要大上幾歲,對於這樣一個如此關心自己的人,就猶如弟弟般的感覺,他的關心使她想起了遠在二十一世紀的親人,她起身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蹲下,隨後便抱住了他,對他說“謝謝你,謝謝你的關心……”兩行熱淚流了下來。
莫離轉身看著眼前的景軒,昔日的大夏世子,此時卻一副狼狽模樣,肮髒的囚衣穿在了他的身上,凌亂的頭髮,但是仍舊無法遮掩他的俊美,那雙細長的雙眼裡透著對他的仇恨,現在他不會相信任何人吧,至少他不會相信他,昔日的堂兄弟卻變成今天這般模樣,他也不想的,怪隻能怪生在帝皇家。他來到景軒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景軒弟弟,我知道你恨我們,不過這一切我也不想的,你知道嗎?”他一邊說一邊向前走著,說到這裡又轉過身,繞到了景軒的另一邊“這一次我已經盡力了,我答應過燕王叔,要保你,可是……”此時的他停頓了一下,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雖然你不用受斬首之痛,卻要遭受炎川山的煎熬”“炎川山?”景軒聽到這裡,不由得一驚,那是一個如地獄般的地方,他緊緊地握緊了拳頭,牙齒緊緊地咬住了嘴唇,“為什麽不殺死我,這樣一來也死得利索。”他狠狠地對著莫離吼道,莫離靜靜地看著他,無奈地搖了搖頭“燕王叔用他的性命換你周全,我也拚盡全力保你之命,如果真是男子漢那就好好的活著,你的血液裡流著燕北最威武的獅子的血,如果你也死了,燕北的老百姓怎麽辦?難道要讓他們個個成為奴隸嗎?”莫離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很多年後,當他們對峙的時候,他為今天的話感到開心。
他又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堅強起來,炎將軍帶他換身乾淨的衣服”說完便要走出房間,忽然景軒叫住了他“能否幫我照顧瀟瀟?”他停住了腳步,向後看了一眼“至於瀟瀟,你不用擔心,她的事我會辦妥。”便走了出去。
李秉走後,瀟瀟獨自一人坐在牢房裡,天色漸暗,為什麽景軒還不回來呢?他不會有發生什麽事吧,想到這裡,他的心裡有些不安起來,時不時向牢房門口望去。門開了,景軒一身華服出現在她面前,驚奇之余,她的心裡更多的是歡喜,她跑到他面前“景軒哥哥,你終於回來了”。撲到了他的懷裡,這些天兩個人都是緊緊地拉著彼此的手,雖然沒有什麽言語,然而在他們的心裡卻有了無法割舍的親情,瀟瀟也許是因為景軒的命運多舛,也許是因為他對她的好而感動,不管是因為什麽,她已決定了,她要陪在他身邊,不分開。
夏皇的寢宮外,雲慧靜靜地跪在地上,幾個婢女紛紛想拉起她,對她說道“公主起來吧,你這樣身體怎麽受得了。”“你們誰都不要管我,如果父皇狠心要將我這個女兒餓死的話”她還故意地伸了伸脖子向裡面大聲的喊了起來,明眼人一看,這分明是說給夏皇聽的,一位雍榮的女子向她這邊緩緩的起了過來,錦皇色長裙,繡著鳳凰,身披粉紅煙紗,頭上敘插一朵牡丹花,白色的皮膚如脂,黛眉鳳眼,別有一番韻味。來到雲慧面前,看了看雲慧,想扶起她起來,卻不料雲慧見到她,便對她叩頭道“求麗妃娘娘,幫我向父皇求情,饒了景軒。”麗妃無奈地搖了搖頭“傻丫頭,怎麽這麽傻?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燕王所犯的罪,是叛變之罪,景軒能活著,已經是你父皇的恩典了。”“可是……麗妃娘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炎川山是個什麽地方?景軒如果去了那裡, 絕對不會活著出來,求求你,救救她”說到這裡她的眼睛已經紅了,兩滴眼淚在她那細嫩的臉上流下了兩行熱淚。麗妃是看著雲慧長大的,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女兒對待,對她是龐愛有加,和夏皇一樣愛護她,這一次看到她為了救景軒做這麽多事,讓她徹底明白了一個女兒家的心事,她蹲下身,幫她擦幹了臉上的淚水道“傻丫頭,真多虧了你了,但願那個景軒能領你的情。”說完便起身走進了寢宮。
麗妃進去大約有半個時辰,便有奴婢將雲慧扶進了夏皇的寢宮,夏皇看到自己的女兒站都站不穩,氣得坐到了椅子上,對著她說道“你堂堂一個公主,竟然為了一個囚犯跪在外面幾個時辰,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真是夠讓人生氣的。”一旁的麗妃扶著夏皇的胸口,輕柔地說“她知道錯了,幹嘛生那麽大的氣,她還隻是個孩子”夏皇輕輕歎了口氣,無奈畢竟是自己的女兒,又能怎麽樣呢?隨後又說道“至於景軒的事兒,寡人也想過了,他畢竟是大夏的世子,那就派一些奴婢給他吧,讓他不像其他犯人一樣,能夠在炎川山自由走動,有人侍候著……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回吧。”說完便起身向裡面走去,雲慧剛要開口說什麽,當她看到麗妃的眼色,便明白了一切,沮喪地走出了夏皇的寢宮,一旁的婢女,安慰她道“公主已經盡力了,一切也隻能靠世子的造化了。”她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當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月亮映在地上的時候,她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心裡默默地說“景軒,但願你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