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在優越的民眾條件具備，足以封鎖各種消息時，采用各種欺騙敵人的方法，常能有效地陷敵人於判斷錯誤和行動錯誤的苦境，因而喪失其優勢和主動。”柳林鎮軍民在認識一致、信心十足、意志堅定的基礎上，預計方案，精心操作，有計劃地造成敵人的錯覺和不意，打退了敵人第一天的進攻。

　　安培筋二招來柳祖三、張志亭等狠狠訓斥一頓，說你們提供的什麽消息，說什麽八路軍大部不在?要拿住送信領賞的人問罪！你們中國人都是奸詐小人、狡猾的奴才等等。柳祖三又氣又惱，懊悔不已，近似瘋狂，沒有想到寨內有眾多的八路軍部隊。白天的戰鬥中，自己有丟掉了一個親信的姓名。回到指揮所，拍桌子罵娘，發誓要把西柳寨連根拔掉;張志亭也對部署發脾氣，他娘的，受鬼子的氣不如拉部隊走人等等。

　　柳定一保持著冷靜的頭腦，在敵人進攻之時，已經看到日偽之間的矛盾，同時確定，在敵人受挫之後，恐懼及擔憂的心理將會劇增，敵人內部的各種矛盾和不快會更加劇烈，遂決定出其不意，主動出擊，按照信號和敵人外圍的遊擊隊共同襲擾敵人。襲擊重點是日寇和柳祖三一部。同時，利用張志亭所部內線，在我進行襲擊的時候，對其他敵人不與支援，策動偽軍保命撤退。

　　當初，林輝武工隊在柳林鎮展開工作的時候，就有地下交通員把張志亭所部的大部分人員的新老比例、家庭背景、生存狀態和社會態度已經大概摸清。襄縣六王塚的一個偽軍，一家十三口都被日本鬼子殺害，全家房子也被燒毀，年少的他逃到親戚家，不幾年又被抓了壯丁;另一個洛陽東十裡堡的一個偽軍，家有七十多歲的老母親，自己在瓜地看瓜的時候也被抓了壯丁，天天記掛家裡的老母親。張志亭所部的偽軍多有此種成分，也還有不少來自東北的偽軍，憂生念家，思鄉更切。如此累累，此次對柳林鎮的圍攻，與我皆有機可乘。

　　還有一個重要的情況，那就是此前宣傳隊對張志亭部的宣傳，也有較大的影響。離開柳林鎮，到達近幾十裡開外的一個村落，村外駐有東北來的偽軍。宣傳隊帶著一個標語筒，一把二胡，在遊擊隊的掩護下，日落出發，經半夜機急行軍，到達了這個有築有炮樓的村落。帶隊的林輝，在村子裡封鎖消息，放好崗哨，便寫下和張貼各種標語:“身在曹營心在漢”、“個自己留下一條後路”等等。然後，拿起二胡，大膽潛到敵人的炮樓下面，找好一處掩體，大聲喊道:“兄弟們，我們都是中國人，我給大家演奏一曲。”接著二胡弦走，淒聲奏響。碉堡內正在喝酒、賭錢的偽軍，頓時警覺，掂槍上膛，窗口瞭望。只聽見炮樓下面二胡伴奏下，傳來的是:“我的家在東北松花江上，那裡有森林煤礦，還有那漫山遍野的大豆高粱”的哀怨歌聲;接著又唱《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兩曲歌聲落地，林輝在掩體裡大聲喊道:“日本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啦，抗戰很快就要勝利啦，你們要為自己留一條後，好回到東北老家啊”。炮樓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二胡聲又複奏響，一曲曲良心人之肝肝腸腸。最後走的時候，又在話筒裡喊道:“弟兄們，中國人不打中國人，一旦遭遇，希望你們槍口向上，希望你們保下一條命，能回到家鄉;更希望你們棄暗投明，八路軍歡迎你們，河南的父老鄉親歡迎你們”。

　　炮樓裡，鴉雀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