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燕靜靜地看著灰白的天花板牆,瞳孔沒有焦距,而思緒已經被腦海中的經歷拉扯。
心裡很明白自己不理解這些信息,但還是一絲不苟的回憶,記錄每一個信息,想著不懂可以記著,也沒什麽壞處。
片刻後,趙小燕恢復了平時古靈精怪的樣子,站了起來,同時還有一絲絲瘋狂的氣質若有若無。
走出洗手間的那一刻,突然感到不安與孤獨,因為樓道太安靜了。
洗手間出來,右手邊第三間是護士長的辦公室。趙小燕躡手躡腳地挪向目的地,腦海中也自動浮現出嚴厲又和藹的護士長。
自己能留下來,也是因為護士長的照顧。心懷感激中,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趙小燕來到了門口,看到門鎖是扣上的,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麽情況。
深吸一口氣,然後溫柔地攀上門鎖把手,輕輕地轉動,準備推開房門的時候,聯想到自己的遭遇,也不知道護士長會發生什麽意外,一時間,毛骨悚然,似乎門後有一隻惡魔在潛伏。
放空思緒,小小臉蛋爬上了不符合她年齡的凌厲之色,使出全身的力氣猛推房門。
雙眼瞪大,快速掃描房間環境,發現護士長安詳的倒在地上。頓時松了一口氣,面容逐漸柔和,參雜著擔憂的神情,快速走到護士長身旁蹲下去輕聲呼喊:“杜阿姨,你怎麽了,快醒醒!”
多次呼喊沒有得到應有的結果,趙小燕不免覺得不妙。
當機立斷,直接輕拍護士長的臉頰,邊喊到:“杜阿姨,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顧不得冒犯了,雙手扶著護士長的手臂,吃力的晃動。
經過一番折騰,護士長杜珍終於醒了。
杜珍睜眼就看到眼噙淚水,額掛虛汗的趙小燕,在這一秒的瞬間,眼光變得溫柔且憐憫,心也更軟了,感歎到要是自己的女兒就好了,想到此處,心口隱隱作痛,不知是新傷還是舊傷。
吃力地喊到:“小燕,沒事了,有杜阿姨在,別怕”
“杜阿姨,我想你”,趙小燕奶聲奶氣得回答到。
杜珍情不自禁地抱住了趙小燕,眼神變得黯淡無光,貪婪地享受此刻的時光。
趙小燕在被抱住的那一刻,有點愣神,隨後兩眼通紅,囈語聲低不可聞。
這時,走廊傳來一聲似踢踏舞的腳步聲,伴隨這低吼。
兩人瞬間冷汗直冒,拉開了距離,警惕地看向門口。
杜珍此時已經上前快速關閉房門,結合自己類似做夢般的詭異經歷,現在發生任何意外都有可能。
鎖死房門,推把椅子抵到門上,一屁股壓在上門,緊繃地身體與神情格格不入。
做完這些,杜珍微笑著看向趙小燕。
“小燕,別怕,有我在”
趙小燕聽聞點頭示意,表示自己沒事,不敢出聲,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杜珍聽著自己的心跳,在這仿佛一個世紀的時間裡,思考著所遭遇的非自然現象。
事發當天,杜珍正在處理病人的生活安排事宜,其他一切正常,唯獨照射進來的陽光暗了一下又恢復正常,像是掠過遮擋物,出現短暫的陰涼地。
緊接著杜珍頭重腦輕,昏昏欲睡,然後直接沿著桌椅障礙物滑落倒地不起,人事不省。
摸著額頭的受傷處,杜珍慢慢回憶起進入那個詭異世界的片段,哪怕此刻清醒著,全身也不自覺地哆嗦。
廣場上空無一人,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在回蕩。四周的建築物顯得格外陳舊,牆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仿佛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一陣冷風吹過,帶來了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廣場中央有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井口周圍的石磚上長滿了青苔,似乎在警告著人們不要靠近。整個廣場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仿佛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隱藏在其中。
當一縷陽光灑落在身上,杜珍感覺自己內心充滿力量,而下一刻的場景,讓杜珍頭皮發麻。
兩對怪物並排走向廣場中心,步伐同步,動作雷同。怪物的尊榮已經令杜珍極度不適,但最可怕還是這些怪物手牽著的生物。
是的,也是人,但也不是人了。
形容枯槁,面黃肌瘦,仿佛被抽幹了生命的光芒。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身體瘦弱得仿佛只剩下骨架,皮膚乾枯而缺乏彈性。
他的眼睛深陷,目光呆滯,已經失去了生命的靈動。
嘴唇乾裂,牙齒暴露,顯得格外淒慘。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不斷地上下起伏,但已經無法維持生命。
在他的周圍,環境破敗不堪。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腐臭的氣息,讓人感到窒息。
最驚悚的是,頭部上頜骨以下沒有任何血肉。
無法想象這是什麽樣的地獄折磨才造就是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存在。
杜珍拚命地捂住嘴巴,唯恐發出死亡奪命音。
這兩隊怪物在整個夢界只是低級的魘兵,而那些可憐人只是獵物,命運早已注定。
直立行走速度很快,很快到達廣場中央,兩隊魘兵散開圍繞古井站定。
一聲獨特的嘯音,鑽進了杜珍的耳朵,奇怪的是,杜珍能聽懂聲音表達的信息。
“進食開始”
這獨特的音調是夢言的心音,夢言是夢界的神語,誰也不知道是如何誕生,如何沿用至今。未踏入合意境的物種不被夢則認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唯有突破自我,合意禦識,方可掌夢言!
接下來的杜珍,見證了何為血腥,什麽是弱肉強食,什麽是生命。
每位魘兵有三個頭顱,中間偏大,兩邊小,從魘兵登場到站定,兩邊的頭顱一直晃動旋轉。杜珍的方位早已被直視無數次。
如果杜珍注意到直視自己的幾個頭顱,那麽一定會發現它們表情似曾相識,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
中間頭顱口徑差不多有一個蘋果大小,嘴巴張開後,一條舌頭射出,迅速地在俘虜臉上掃過,如同曲轅犁犁田,處處留痕。
微量的血液從傷口裂縫滲出,即使是這樣,魘兵還是無比興奮,綠瞳染紅,亢奮地吼聲夾雜著夢調。
麻木的俘虜本該奄奄一息,隨時咽氣。可當夢調響起時,如同死神降臨,帶來無限恐怖。
一聲聲淒慘無比的嘶啞聲蕩漾開來,哪怕經歷過多次的折磨,俘虜依然抵抗不了,喉嚨沙啞甚至損壞,舌頭拔除,也擋不住來自夢魘的折磨,以致靈魂都在呐喊。
“啊,啊,啊啊啊”
杜珍茫然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口中一直重複著:“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這個時候注定是沒有答案的。
杜珍的情緒波動過於強烈,最終還是被魘兵感知到了。
唰!唰!唰!
整齊劃一的轉頭動作激起了音爆。
強烈的殺意,讓杜珍如墜冰窟。
魘兵快速舉起手中的獵物,夢調再現。
“以夢合,意正則”
“合意為正,衍其一”
“魘意為天,蓋其全”
“二三其德, 分夢則”
“衍一化則,掌夢天地”
在一段神聖而又古怪的聲誓中,每個俘虜的血肉如同流沙般湧向魘兵的血盆大口。
“桀桀!”
魘兵蔑笑的同時,扔掉了手中的白骨,飛向井口,然後迅速地接近杜珍。
杜珍已經被嚇得魂不附體,動彈不得,既然生死已成定局,何不坦然面對。
念及此,心神空靈,淺笑安然。這一刻,仿佛看到了香消玉損的小女兒在向她招手,不由自主的動了起來,走向自己的女兒。
“杜阿姨,你快醒醒,出大事了”
一道焦急的呼喊聲在杜珍的耳邊響起,杜珍遲疑道:“這是小燕?”
刹那間,求生欲充滿心間,努力的回應著小燕。
就在小燕的呼喊聲傳來時,魘兵集體頓住身體,滿臉驚疑不定。
經過時間的發酵,杜珍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了反應,往來時路逃跑,忽然一個踉蹌,陷入了深淵,一團漆黑。
指揮機構中心。
會議室內,相比上次人員滿堂,這次精簡了許多。
此刻,李嘯滿臉凝重,一聲不吭,思考著如何組織語言,闡述這次災難的原委。
“各位同仁,經過綜合幸存人員所提供的信息,得出了一個結論”
“夢與魘,兩位強大的神祇”
“二者大戰失蹤”
“而這次災難的根本原因,是兩位王者級別的存在戰鬥所導致的”
“初步判斷,誘因是某種力量”
“力量的來源,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