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裡的麥子黃了,我們家種了一畝三分地的麥子,麥子還是種在三個地方。我們村是在山區,三面環山,一面鄰水。山地不適合種細糧,可以種果樹,花生,地瓜。只有河道兩邊的平地最適合種糧食,河道兩邊的平地路好走,天旱時離水近.用水方便。但是河道兩邊平地面積少,所以每家每戶能分到的好地就小。
我們分到了三塊好地,一塊地在河北面叫五畝地,一塊地在河南面叫十畝地,一塊地也在河南面叫上河涯。農村人給地取名字很簡單直接,五畝地,十畝地,那是因為那一整塊地有那麽大,上河涯,那是因為那塊地是我們村在河道邊上的最裡面的地,在向河道上面去就是鄰村的地了,所以叫上河涯。
我們家一年的白面都是種麥得來的,麥子熟了割回自家場裡,把麥子鋪在場上,人垃著石頭郭子來回轉著圈壓,把麥粒從麥穗的壓出來,壓完的麥粒在曬乾,曬乾的麥粒用袋子裝上拉回家,放到房子裡儲存起來。
想吃白面的時侯,媽媽就把麥粒倒到大盆裡,大盆裡面有水,帶著外殼的麥粒,就會浮在水面上。浮在水面上的麥粒媽媽會用罩裡澇出來給雞吃,我們改善生活,家裡的雞也跟著享福。
沉到水裡的麥粒不能一下倒出來,要一罩裡一罩裡的澇出來,因為麥粒裡面有很多小石子,石子比麥粒重.會沉在最下面,一盆麥粒澇完,水下面會有很多小石子。如果不把麥粒裡面的小石子挑出來,磨出來的麵粉,吃的時侯會牙沉。
這一畝三分地產出的麥子交完公糧剩下的,就是我們家一年白面的來源。所以我們也不能天天吃白面,地瓜乾和玉米粒磨出來的麵粉也是主要的面食。當然白面做的煎餅,饅頭是最好吃的。
我們村家家戶戶都有種的小麥,不種也不行,因為還要交公糧。你可以不種,可以不吃,但是你不能不交公糧。
爸爸去大連打工好長時間了,沒有朝家裡寫過信。媽媽總是擔心爸爸在大連乾活累不累,吃的好不吃,睡的好不好。
我們育紅班裡放署假了,我不用每天早起去上課了。媽媽上山乾活的時侯,會把家裡的鑰匙留給我,讓我在家裡看家。
我蹲在大門口玩的時候,我的小夥伴開龍,跑來告訴我,我爸爸回來了。
他說:他在大街上看到我爸爸了,他先跑來告訴我。
我說:不可能,我爸爸去大連打工了,他要在那裡待一年才能回來呢。
開龍說:真的,我沒騙你,真是你爸爸。
我說:誰騙我誰是狗。
開龍說:行,我真沒騙你。
我們兩個人就朝大街上跑。我們剛跑到我家屋後面鄰居家的牆角。
我就看到一個上身穿著藍色舊中山裝,下身穿著一條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黃膠鞋的人,扛著一個大袋子。正朝我們走來,我仔細一看,真的是我爸爸。
我看到爸爸就跑到他跟前,抱住了他的腿,喊爸爸,你怎麽回來了?
爸爸把大袋子從肩上放在地上,把我抱了起來,說:我想你們了,就回來了。
爸爸把我放下來說,咱們先回家,你媽媽在家裡嗎。
我說:媽媽上山去幹活了,讓我在家裡看家呢。
我和爸爸一起回到家,我拿出鑰匙把門打開,爸爸把袋子放到屋裡。
爸爸問我,你知道你媽媽上那個山上的地裡乾活了嗎?
我說:媽媽沒告訴我。
爸爸拿起暖瓶朝桌子上茶壺裡衝上熱水,做在沙發上休息。
中午媽媽回來了,進到屋裡看到爸爸回來了,佷驚訝的問,你怎麽回來了?
爸爸說:在那裡扛大豆,扛的越多掙的越多。我想多掙錢,反而把腳給崴了。臨時是乾不了了,我就回來啦。
媽媽說:你掙錢不要命,拚什麽,錢又不是一下子就能掙來的,你崴的腳好了嗎。
爸爸說:快好了,扛麻袋還不行。但是乾地裡的活兒還可以。
聽見爸爸的腳崴了,媽媽心疼壞了。說你腳好了也別去幹了,在家裡好好種地吧。
爸爸回來最高興的就是我啦,可以天天看見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