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溫率先褪去,黑焰緊隨其後化為漫天的灰燼,也消散在了陣陣狂風中。只剩兩顆巨大的水球還漂浮在半空中,分別裝著馳風,和一具焦黑的軀體。
戰鬥已經結束,馳風隨著水球一並緩緩飄落至地面,收回了身周流轉的靈力,空中呼嘯的狂風也隨之歸於平靜。這些水球並非出自馳風之手,這是他和同伴們先前計劃好的,專門用來針對木宛的一種治愈系靈法。
“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沒到最後關頭,你都不用出手的。我們必須讓這女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
馳風對著空氣說道,聲音裡帶著些許慍怒,像是一頭獵物被覬覦的猛獸。剛才雖被黑焰圍住了,但馳風根本就沒慌,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擊將木宛轟飛,油燈枯盡的木宛不可能維持這個狀態太久,那時再用水球將她困住,才是計劃中的走向才對。
然而用來保住木宛性命的水球,同一時間也出現在了馳風身周。其中的蘊含的靈力飛速治愈著男人的傷勢,卻讓他十分不爽。
這說明他的能力受到了質疑。
“那個黑焰沒你想得那麽簡單,馳風大哥。”一個相當年輕的女聲回應道,聲音有些委屈,是從馳風胸口處傳來的。“沾上一點兒都要命,就算你最後的攻擊能直接殺掉木宛,也來不及躲開了。你好像有點兒上頭呢,別忘了任務要緊。”
馳風被這話點醒,心中雖有不甘,卻還是點了點頭。
他剛才是有些衝動了。不得不承認,木宛那些話確實刺激到了他,但也就僅此而已了。這小姑娘嘴上功夫再厲害,現在也得靠對手的靈法,才能勉強保住一口氣。孰強孰弱顯而易見。
“咱們回去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你要是折在這裡,事情可就麻煩了。還好提前準備了應對措施。”聲音的語氣變得輕松起來,“任務已經完成四分之三啦!三個徒弟抓到了兩個,動靜也鬧得夠大了。咱倆是先去跟磐先生他們會合,還是去找嘟嘟呢?”
馳風的目光還停留在另一個水球中的焦黑軀體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知是在考慮接下來的行動,還是什麽其他事情。
一連串突如其來的震動搖晃著機場大廳,也打斷了男人的思緒。
“從磐先生那邊傳來的……他和胡璃聯手,居然也會遇到麻煩嗎?”
“難不成是烏鴉出手了?”
“他那種能力,不可能敢在市中心動手才對……不管了,先過去看看!”
一陣颶風掠過,兩顆水球當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唯有大廳裡的一片狼藉和人群微弱的呻吟聲,訴說著剛才戰事的慘烈。
……
“你為什麽不學著用用兵器呢,溫果?你底子這麽好,刀槍劍戟隨便選一個,都能練出來的吧?”
“哼,區區兵器,怎麽可能比得過千錘百煉的肉體?”
“呃……還是少看點漫畫書吧。”
不知為何,吳夕先前開過的一個玩笑,突然出現在了溫果腦海裡。
明明現在根本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正和眾多天璣組員一起,對抗一名強大的敵人。按照代理指揮鍾臣的計劃,他們這些擅長近戰的靈修者,主要負責掩護其他人進行遠程攻勢。鍾臣會先試著控制住對方,如果失敗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他們了。
不得不說,這個姓鍾的男人確實有兩把刷子,其言行和用盡全力拖住敵人的舉動,讓溫果對禦靈協會的印象有了一丁點兒的改觀。也難怪曦和如此信任這人,連第二指揮權都交了出去。
對方只有一人,而他們卻有好幾十個,優劣本來應該很明顯才對。但隨著巨鍾破碎,鍾臣倒下,敵人頂著十多重靈法的攻擊,帶著宛若排山倒海的朝他們衝來,這時溫果才意識到,鍾臣他們的謹慎有何意義。
“不要命了嗎溫果!快躲開!”
耳畔傳來的男人急切的喊聲,將還在發呆的溫果一把拉回了現實,再扔飛出去。敵人的攻擊隨即到來,爆炸聲和煙塵瞬間將男人淹沒。
溫果被扔到了戰團之外,眼前還閃爍著男人那副絕望的神情,由於巡邏的街道挨得比較近,兩人經常在一起閑聊來著,溫果隻管他叫叔,始終未能記住男人的名字,這下可能再也沒機會了。
等她從地上艱難起身時,同伴們的身影已經寥寥無幾。她的右手手指以恐怖的角度彎曲著,整個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鮮血不斷順著折斷的手指往下滴落。
一拳,溫果僅僅向敵人的靈力屏障揮了一拳,右手就變成了這樣。而對方卻一點反應都都沒有,仍舊一腳將溫果的同伴踩進了地面的裂隙之中。
自從衝到近身的距離後,男人已經將靈力內斂了起來,沒再用那靈力巨牛充當防護,但收縮後的護體靈力同樣牢不可破,還不會影響他的行動。
在那之後,溫果便回憶起了那個玩笑。實力的差距有如天塹般橫在面前,連她也像普通人那樣,渴望起了武器能帶來的安全感。
“別傻站著了溫果,你的左手還能用吧?”
曦和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自昏迷中蘇醒後,他就一刻不停地從後方趕了過來。得益於對方的藥劑,他的身體已無大礙,靈力也恢復一些。
“當然。”溫果深吸一口氣,隨後釋然一笑。是動物都會感到恐懼,但不是所有動物都會被恐懼壓倒。對方和她一樣,也是赤手空拳的流派,那以一敵百的實力和氣勢,讓溫果找到了挑戰的目標。
“好,作戰計劃很簡單。不求打贏,只求拖住那個男人。我剛才收到總部的消息,他們已經動員了全華夏各地的龍組成員來支援梓陽,只要咱們再拖一會兒,這幫人就跑不掉了!吳夕就在那邊的大坑裡,你先把他帶走,藏起來……”
“我有個比這更好的計劃,要聽聽嗎?”溫果將衣服撕下一塊,包扎起了右手的傷口。她的能力依靠血液發動,失血會讓力量大打折扣。
“什麽?”
“直接把他做掉!”
“你腦子摔壞了嗎?喂!”
溫果二話不說,直接大跨步衝了上去。曦和沒有猜錯,她剛才還真是頭先著地的,但影響更大的,還是她的能力。全身上下的血液瘋狂流轉著,像是快要沸騰一般,混身冒著熱氣。這種狀態下的溫果本就沒法冷靜思考,對手的強大更是激起了她的戰意。
她現在腦海裡隻想著一件事——將那個男人撕成碎片,再吃乾抹淨。
“靈法·血亂!”
伴隨著一聲咆哮,溫果衝入了戰團。
現在還能站著的,都絕非等閑之輩。正在吸引那瘋牛注意力的,就是一個用劍的中年男人。
這位天璣組的前輩溫果認識,姓柳,名詠泉。之前在福樂酒店的行動中受過傷,前幾天才從醫院裡出來,如今已能與這般強敵交手十余回合,而絲毫不落下風,其實力可見一斑。
但在對方狂暴的攻勢下,柳前輩也很快露出了破綻。男人腳尖點地騰空而起,一記貫注全力的抬腿下劈,柳詠泉迅速側身躲閃,躲過了劈腿,卻沒能躲過地面碎裂後飛濺而起的石塊。石塊不小,而且衝擊力很強。身周有護體靈力,柳詠泉雖沒有直接受傷,www.uukanshu.net 但後撤的步伐慢了半拍。就是這毫厘之差,男人的一記直拳已經招呼了過來。
刹那間,柳詠泉的眼中也閃過了一絲絕望。好在比直拳更先到達的,是同伴的支援。白光閃過,男人那岩石包裹著的拳頭被轟偏了半分,貼著柳詠泉的腦袋劃了過去。
那是一根手臂粗細的巨型冰箭,男人還在打量的時候,第二根冰箭已經從左側襲來,這次的目標是他的腦門。
雖然閉著左眼,但男人還是察覺到了正極速接近的箭矢。剛準備抬起左手將其拍開,就被長劍死死抵住了手腕。
柳詠泉當然也注意到了第二根箭矢,貼身作戰能力遠不如敵人的他,本該借此機會拉開才對。但他選擇了留在原地,用盡全力雙手握劍壓住男人的左手。
“哼,可悲。”
男人冷笑一聲,不再嘗試將手抬起,而是直接反手握住了劍刃,任由第二根冰箭在自己腦門上炸開,只是稍微打了個趔趄,便穩住了身形。左手稍微一發力,哢嚓一聲,柳詠泉的長劍直接斷成了兩截。
柳詠泉這時再想拉開,已經來不及了。男人右手一掃,巨掌直接將他拍飛出去,重重砸在了一旁的殘垣上。手臂和腦門上的箭也不拔,直接轉過身來,看向不遠處還搭著長弓,正準備射出第三箭的天璣組員,
凌厲的殺意自男人僅剩的右眼中迸出,嚇得那名天璣組員拉動弓弦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男人又擺出了先前那種俯身的姿勢,沒有過多蓄力,眨眼間便來到了近身的距離,而天璣組員的弓弦才拉到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