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白霧再次消散,於連緩緩睜開眼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剛剛發生了什麽?
夢中的記憶漸漸散去,他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布滿鱗片的軀體,漆黑的雙翼,螺旋的羊角,熟悉的力量感再次回到了體內。
與之前不同的是,寂靜的老舊城區街道上,一個穿著單排扣警服的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
“居然能殺死我的一個夢境人格……你究竟是什麽人!?”
那名警官戴著印有交叉雙劍徽記的警帽,渾身包裹在蒼茫的霧氣之中,神情複雜地注視著於連。
“能這麽快就能突破我的夢境領域,不管你是誰,都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對手。”
說完,他摘下警帽,露出了滿頭蓬松的黑發,手拿帽子對著於連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警戒者小隊隊長,西蒙·弗洛伊德向你致敬。”
“你好,弗洛伊德。”
於連笑著摸了摸鼻頭,禮貌性地揮了揮手後,他忽然臉上一獰,如同一顆炮彈般向著這位【警戒者】猛衝了過去。
“我管你是誰,給我死!”
結實的腿部肌肉瞬間發力,速度之快甚至能在空中留下殘影。
鋒利的指爪在弗洛伊德的身上呼嘯而過,刹那間便將這位警戒者的身體撕成了兩半。
不,不對。
皺著眉頭,甩掉凝在爪刃上的少許白霧,於連猛地轉過頭來,發現弗洛伊德的身體居然重新凝聚成了人形。
“普通的攻擊是傷害不了我的。”弗洛伊德蒼白的面孔再次從霧中浮現,“我的能力隸屬於【智慧】序列,貼身肉搏對我無效。”
“不如我們停手,好好地談一談吧,這位【惡魔】閣下。”
“談什麽?”嘴上隨意地回應著,於連的身體卻沒有絲毫放松。他如同旋風般迅速轉身,一個呼吸間,便再次將對方的身體撕成了碎片。
“談談你的夢境如何?”
面對著於連的偷襲,弗洛伊德沒有絲毫在意,又一次重新凝聚成人形後,他的臉上依舊掛著禮貌的微笑。
“雖然我的夢境人格被你殺了,導致我無法明確地知曉你的來歷,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你絕不是不是真正的深淵惡魔,而是一位擁有著異典的【恩賜者】,和我相同,對嗎?”
異典?恩賜者?
聽了弗洛伊德的話,於連不由自主地摸向了自己的額頭上的螺旋羊角。
所謂的【異典】,應該指的就是那本進入了他身體裡的《紅與黑》。
至於【恩賜者】的說法……於連想起了自己初次接觸異典時,腦海中傳來的那道低語。
一個恩賜,一個代價。
看來這個世界的其他非凡者也遵循著相同的規則,想要獲得恩賜,必須付出代價。
至於代價的內容是什麽……或許每個人都不盡相同。
看到於連皺著眉頭沉默不語,弗洛伊德的嘴角翹起了一絲弧度。
“看來我猜對了。”他自言自語般低頭說道,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似乎松了一大口氣。
“真是萬幸,要是把一隻真的惡魔放進了維特蘭德,即便所有警戒者全體自裁,也贖不清驚擾喬治四世陛下的罪過。”
“你的廢話講完了嗎?”看到對方一直在喋喋不休,於連有些不耐煩地揮手打斷了他,“我還有事,要先走了。”
“你不能走。”
弗洛伊德緩緩搖頭,深棕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了他:“即便你不是真的惡魔,我們也不能對如此危險的存在坐視不理。”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要麽乖乖向我投降,等待異端審判庭對你的裁決。要麽就被我殺死,將你的靈魂永久封印在【亞歷山大圖書館】裡。”
“審判庭?圖書館?聽起來兩條都不是什麽好路啊。”於連笑著搖了搖頭,十分乾脆地拒絕了弗洛伊德的提議。
“幸好我還有另外的選擇。”
“什麽?”弗洛伊德皺起了眉頭,身周的白霧再次翻湧起來。
“我還有這個。”於連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似乎要說些什麽,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已經邁開了結實的雙腿,向著黑暗的街道深處飛快的躥了出去,只在弗洛伊德的瞳孔中留下了一道模糊的殘影。
看到這一幕,弗洛伊先是德愣了愣,接著那萬年不變的禮貌微笑終於維持不住了。
他怒罵著追了上去。
不停邁動著充滿著力量感的雙腿,望著身後緩緩逼近的白霧,於連的眉頭再次緊鎖了起來。
看來無論是在空中還是地面,自己的速度都遠遠不如對方。
說來也對,畢竟對方根本沒有實體,只是一團白霧。而自己雖是惡魔之軀,但終歸還是肉身。
究竟要怎麽樣才能擺脫這個棘手的家夥?
他咬緊牙關,拚命在腦海中思索著,卻始終沒有想到合適的辦法。
對方不僅速度奇快,還能免疫自己的攻擊,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
感受著體內的力量逐漸衰弱,於連知道,再想不出辦法,自己即恐怕就要維持不住這具強大的惡魔之軀了。
畢竟【代價】他還沒有償付完畢,【恩賜】自然也還不是完全體。
就在兩人你追我趕時,於連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道攝人心魄的宏偉鍾聲。 www.uukanshu.net
維特蘭德城區中央的教堂區內所有教堂,無論它們屬於哪個教派,在這凌晨十二點的同一時刻,所有教堂都一齊奏響了它們鍾樓上的大鍾。
滌蕩靈魂的鍾鳴聲逐漸傳開,回蕩在整座維特蘭德的上空。讓這座城市裡的所有人都沐浴在了聖潔的氛圍之下。
對了,今天是【新生節】的第三天晚上,也就是12月28日的午夜。
於連猛地拍了拍腦袋,總算是稍稍緩解了腦海中傳來的眩暈感。
這天晚上的十二點整,維特蘭德的所有教堂,都會敲響鍾塔上的教堂鍾,以此來慶祝一年的結束和新年的開始。
每個生活在維特蘭德的市民都知道這項古老的傳統,它從青銅紀元伊始便流傳下來,已經延續了近兩百年。
一邊快速奔跑著,一邊聆聽著恢弘的鍾聲,於連心中一動,想出一個能夠脫困的辦法。
他不能像現在一樣,一直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而是應該把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裡。
想到這一點,於連迅速調整好呼吸,轉身向著維特蘭德南部的港口區奔去。
於連·索雷爾的記憶再次在他腦海中浮現。
對方初到維特蘭德時,曾在港口區的某個單間租住過很長一段時間,通過閱讀對方的記憶,於連已經將那附近的環境摸了個七七八八。
如果是在那裡對付弗洛伊德,他將會擁有很高的把握脫身。
更重要的是,那裡隱藏著一件“秘密武器”,如果運用得當的話,它將能完全扭轉目前的被動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