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的很快,特別是沉浸在自己事情中的人,短短幾天的時間在她們眼中一晃便過去了。
這一天,傑西卡結束了在王都圖書館的研讀,她漫步在數不清的書櫃之間,手上抱著好幾本厚重的神秘學書籍,這些都是老師給她布置的作業。
很快,傑西卡便走出了書櫃的夾縫中,走下樓梯,來到圖書館的前台,一名穿著暗金色製服的金發女人接過了傑西卡的大部分書籍,並微笑著說道:“看來您今天的作業也結束了,傑西卡小姐。”
放下書籍的傑西卡回以了一個同樣的微笑,“是的,奧利佛小姐,這些書就麻煩你了。”
奧利佛點頭應下,隨後,傑西卡走出了圖書館的大門。
在前台的另一名員工小聲得和奧利佛說道:“聽說那個小姑娘是赫拉梅爵士的學生呢。”
“是啊,而且還有一個小姑娘也是,不過這幾天都沒來圖書館。”
“赫拉梅爵士以前收過學生嗎?”
“好像沒有,就連那些貴族子弟都沒有一個被他當作自己的學生培養的。”
“真是奇怪,難道那兩個小姑娘有什麽過人之處,看不出來嘛.......”
獨自一人走在王都的大街上,夜色已經降臨,傑西卡看著身旁的小巷,心裡計算著路線,如果從這裡開始走近路,應該能夠趕上晚餐,還能順帶準備禮物。
於是乎,傑西卡戴上了長袍後的兜帽,走進了一旁的小巷中,王都的巷子並沒有與這座城市一樣端莊華麗,相反,被堆積的腐臭垃圾,流浪漢,以及一些被通緝的罪犯都窩藏在了這些被視作小巷的地方。
如果是一個小姑娘,家人最常說的便是千萬不要在夜色來臨時獨自一人進入小巷,能夠活著出來或許只是幸運女神的庇佑,但大多數人都可能遭遇不測。
即便傑西卡已經走得很快了,但依舊有些目光停留在了她那有些單薄的身影上,不過沒有人行動,畢竟穿著奧術師長袍的人就算是再弱小的新人,也可能會在臨死之際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如果失手在這種事上可就太虧了。
但一聲慘叫吸引了傑西卡的腳步,那是一個巷子的小角落,狹長的道路末端,是一個被幾名穿著破爛的壯漢圍住的紅衣女子,對方似乎正被要挾著什麽。
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又向著那條道路兩旁建築物的頂端看了幾眼,傑西卡呼了一口氣,走進了那條小道。
“放了她......我倒是不會這麽說,不過如果不處理掉你們,總會有好心人被你們給坑害到的吧。”
傑西卡的話語令那幾名壯漢和紅衣女子都是一愣,隨即,猖狂的笑聲爆發在了這條小巷中。
待到笑了好一會,那幾人才消停,其中,那名看似被要挾的紅衣女子現在卻站在了那些壯漢的身前,盯著傑西卡說道:“你這麽聰明,不知道能不能有相應的實力呢,奧術師小姐。”
隨著她的揮手,原本小道的入口處被一群人圍了起來,而埋伏於建築物上的暴徒也顯出了身形,舉著弓弩便射出了數發箭矢,傑西卡看了一眼後,以靈巧的走位躲避開來,隨後,伴隨著她的喃喃低語,一道看不見的氣流卷起了那些落在地上的箭矢,以極快的速度被向上反拋了過去,速度之快,在頂端的暴徒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刺中了手腕,紛紛失去了繼續射箭的能力。
“有點手段,上,招呼招呼她。”
在箭矢射出的同時,其余的壯漢就已經慢慢靠近,他們渾身的血管散發著顯眼的淡綠色光芒,肌肉膨脹得不像人類,此時女子一下令,便一擁而上,準備以武力製服傑西卡。
雖然敵方的數量很多,但是狹小的道路也限制了對方的活動空間,傑西卡面對迎面而來的拳頭沒有退讓,而是單手接住了對方的直拳,在那個壯漢驚訝的眼神中,一腳遠超常人力量的鞭腿直接踢在了他的腰部,後方的同夥還未趕上來,他便已經猶如一個布娃娃般飛了出去。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壯漢被直接踹進了一旁建築物的牆壁中,鮮血與碎骨從壯漢的口中噴了出來,他隻感覺到了自己的四肢彷佛全數斷裂,而被直接踢中的地方甚至失去了知覺。
其余人則看到了那裡有著一塊深深凹陷進去的血痕,那是鞋子的痕跡。
沒有顧及長筒靴上的血痕,傑西卡接著向前跑去,嘴中的低語持續著,而已經顯得有些害怕的其余壯漢還未退後,迎面而來的便是傑西卡的一拳,避無可避的情況下,那名壯漢雙手交疊,企圖抵擋傑西卡的重拳。
然而當雙臂接觸到那一拳後,疼痛隻閃過了一瞬,因為接下來,他的雙臂被直接從中間打斷了,而那一拳沒有被阻攔分毫。
“轟!”的一聲,那名壯漢直接向後飛去,沿途撞倒了好幾名壯漢,隨後狠狠得砸在了那名已經面臉冷汗的紅衣女子身旁。
“我要糾正你們的一個錯誤是,雖然我是一個女人,但是不代表我沒有鍛煉身體,也不代表你們用藥劑強化過的力量就一定會強過我。”
傑西卡呼著氣,雙眼露出了一種猩紅色的目光,彷佛是看到了獵物的狼一般,渴血的欲望似要吞沒她的全部,但是在不停的低語中,那股衝動終於被壓製了下來。
沒有更多的話語,接下來只是單方面的毆打,在將小道上的所有壯漢打倒後,傑西卡撿起了一塊破布,擦乾淨了手上的血液後,走到了那名已經嚇壞了的紅衣女子面前,沒有顧及腳下粘稠的血液,只是將癱倒在地的女子提起,隨後問道。
“你們想必已經這樣坑殺了不少誤打誤撞進來的人了吧,而且有些就跟我一樣是新手的奧術師,不然你們怎麽敢對一個奧術師動手呢,而且我看他們有些想要掏出來的武器也不是你們這種在小巷裡混跡的家夥能買到的東西啊?告訴我,你背後還有誰......”
看著面前的殺星,紅衣女子被嚇得雙腿發軟,她多麽希望自己剛才被飛來的壯漢給一同砸暈了,這樣至少不用遭受恐懼的折磨。
“我,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個小幹部,我.......”話還沒說完,傑西卡便感覺到了一個人來到了小道的入口,那是一個穿著同樣款式的奧術師長袍的人影。
“差不多了,晚餐時間已經要到了哦。”安潔莉卡的輕松語氣與整條小道的血腥形成了一個顯著的對比,而傑西卡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恐懼到已經快要崩潰的紅衣女子,她歎了口氣,卻沒有放過那名女子,而是不顧她的掙扎,將她拖到了安潔莉卡的面前。
“就當是離開王都前的一個禮物,她現在已經快崩潰了。”傑西卡說著便將女子扔到了安潔莉卡的身邊。
安潔莉卡則是蹲下身,將女子那因恐懼而抽動的臉龐緩緩扶正,雙眼盯著對方,嘴中喃喃低語了幾句,那名女子的雙眼便失去了光亮。
過了一會,安潔莉卡放下了那名女子的腦袋,與傑西卡一同離開了這條充斥著血腥味的小巷。
“那些情報足夠王都警察再拿下一個幫派了,但是這有什麽意義呢,只要還存在小巷,流浪漢,以及那些垃圾,新的幫派就會誕生。”安潔莉卡平淡得說著。
而她身旁的傑西卡則是看著被小巷的廢棄建築遮住的星空,說道:“的確,但是,當下少了一個幫派,這不是事實嗎?”
聽到這句話的安潔莉卡輕輕的笑了一下,她沒有再多說,而是高興的看著傑西卡,稱讚著對方未曾改變。
兩個姑娘再沒有遇到危險,就這樣穿過了數條小巷,準時參加了赫拉梅一家的晚餐。
“嗯,安潔莉卡,傑西卡,你們來了。”戈德曼依舊是那樣和藹可親得接待了兩人,但今晚只有他們三人享用晚餐。
問起赫爾斯與赫拉梅的夫人,得知那兩人前往了王都北部的度假勝地。
“不談這個了,你們明天就要離開了,我也把該教給你們的都教授完了,在你們出發前,作為老師,我就送你們幾個臨別的禮物吧。”戈德曼用餐巾擦完嘴角,隨後起身,從一旁先前就放置在這的黑色小箱子中拿出了幾樣東西。
他指著其中的兩件灰色貼身鎖子甲說道:“這兩件鎖子甲得到過王都的鍛造大師,德裡克的祝福,普通的刺擊與劈砍幾乎不會產生任何感覺,並且還能防禦部分較弱的奧術攻擊,而且還十分輕盈,比起傳統的護甲要靈活許多。”
隨後他拿出兩件披肩,一件是淡金色的,一件是灰黑色的。
“你們兩人各自的披肩,這兩件披肩同樣被施加了祝福,是我托朋友找到了風之精靈,上面寄宿了它們的祝福,佩戴者能夠更加靈巧的行動,並且可以讓你們從高處落下時減緩速度,還能自動將箭矢彈開,不過到了一定數量會處理不了,要注意了。”
赫拉梅興致勃勃得將兩件披肩遞給了安潔莉卡與傑西卡,期待著她們戴上,傑西卡很配合得戴上了,而安潔莉卡則是盯著披肩看了好一會,才在赫拉梅堅持的目光中戴上了披肩。
“好了,剩下的行李都會為你們準備好的,還有些物品你們到時候用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赫拉梅滿意得看著兩人,隨後端起了紅茶,又開始踱步起來,相處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安潔莉卡與傑西卡都明白這是老師在思考事情時的習慣。
“老師,傑西卡想在離開王都前送您一份禮物,能夠有效提高治安,特別是赫爾斯上學的那個街區附近的小巷。”安潔莉卡起身將一張寫滿了幫派信息的紙張遞給了戈德曼,而戈德曼有些驚訝得看了眼紙條,對著傑西卡與安潔莉卡點點頭。
“你們真是令我驕傲的好學生,感謝你們的禮物。”戈德曼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隨後卻被有些憂愁的表情替代。
看出了戈德曼還有心事,安潔莉卡與傑西卡也沒有繼續打擾,吃完晚餐後便前往了赫拉梅莊園內的另一棟建築,這裡是給來訪的客人所居住的地方,自從成為赫拉梅的學生後,安潔莉卡與傑西卡就一直住在這裡。
“那麽,晚安了?”傑西卡對著睡眼惺忪的安潔莉卡說道,接著推開了自己的房門,但安潔莉卡卻抵在了門口,說道:“別啊,再聊聊天吧,啊~~雖然我有點困了,但就算現在躺床上了也睡不著覺。”
於是乎,安潔莉卡從自己的房間帶了點小餅乾以及王都特有的果汁汽水來到了傑西卡的臥室裡。
順帶一提的是,這種汽水喝進喉嚨後有一種酸爽的感覺,具體工藝安潔莉卡在了解後大致明白了原理,不過還未自己製作過。
“明天就要啟程了呢...”坐在床邊的傑西卡低著頭,撫摸著她的灰黑色披肩。
安潔莉卡則坐在一把扶手椅上,把玩著一枚戒指,漆黑色的戒指上鑲嵌著一顆被雕刻過的淡紫色水晶,正折射著一旁台燈的淡黃色光芒。
“是啊,期待這場旅途嗎?”
傑西卡抬頭看了一眼她,隨後將披肩穿在了睡衣的外側,似乎是在感受著披肩帶來的溫暖,“我會期待的,但我們都明白.......這段旅途將會十分艱難,並且九死一生。”
“嗯......”安潔莉卡看著傑西卡,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變了,卻又保留了一些,這很有趣......”
“有趣嗎?”傑西卡平淡得看著安潔莉卡,“我倒不這麽覺得呢......”
安潔莉卡收起了笑容,有些抱歉得拍了拍傑西卡的肩膀,隨後站起身,端著飲料走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從睡衣內的口袋掏出了一本遠大於口袋容量的故事書。
“很久很久以前,有著一群從天上而來的野獸,它們帶著幾枚種子來到了地面,種成了大樹,魔女們覺得有趣,便開始研究大樹以及天之野獸,她們發現了大樹的秘密,而天之野獸,”安潔莉卡讀起了這段故事書上的童話,然而卻沒有繼續讀下去,而是沉默得看著後續。
傑西卡注意到了這一點,她從床上起身,來到了安潔莉卡的旁邊,看向了那本故事書的內容,然而在天之野獸後面的內容,都被漆黑的雜亂線條所覆蓋了。
“我將這本書的內容交給戈德曼看過,可就連他也不知道該這本書的運作原理,就連我使用這本書,也都是憑著某種感覺,實際上,更像是這本書在使用我。”安潔莉卡捧著故事書,聲音顯得有些低沉。
傑西卡默默的點了點頭,但也沒有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兩人就這樣站在桌邊喝著飲料,吃著餅乾,聊起了更加遙遠的回憶,那些她們兩人一同玩耍,無憂無慮的童年。
一段時間後,伴隨著傑西卡的緩緩睡去,安潔莉卡合上了房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臥室比起傑西卡的要更加簡潔,除了最基礎的生活用品外,幾乎沒有別的東西,裝飾品,家具都是以最簡潔的風格拚裝的,或許是因為知道自己住不了多久,安潔莉卡才要求了這樣做,至少,可以少點留念。
走到窗邊,安潔莉卡推開了窗門,時間已經快要接近冬季了,但傑斯提王國的氣溫依舊較為溫和,只是夜晚吹過的寒風會帶給人一絲的冷意。
“啊,好美的夜啊.......星空,是那樣迷人,且神秘,然而多可惜啊,天之野獸......天之野獸.......”安潔莉卡的自言自語緩緩停留在了這個單詞上,她無數次得思考過,後面的故事內容,然而無論如何回憶,她就是想不起來這後面的故事,彷佛就像是在一張白紙上書寫文字,但寫到此處時,後面的白字被裁剪掉了,根本沒有書寫的可能,自然也沒有了想象的空間。
鬱悶的思考了有一會,安潔莉卡依然趴在窗邊,盯著天空,只是當一道黑色的身影劃過天邊時,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那是一隻烏鴉,那是...她記憶裡的那隻烏鴉。
就在這麽想著的同時,烏鴉落在了她的一旁,宛如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
“你終於再次回來見我了,上一次還是我十二歲的時候吧,都六年了啊......”安潔莉卡撐著臉,微笑著說著。
烏鴉則是盯著她的眼睛,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抖動一下翅膀,在窗邊來回走動著,卻又不接觸到安潔莉卡。
“啊......我懂了,那裡現在也很忙吧。”安潔莉卡彷佛聽到了烏鴉的話語一般,一本正經得回答著。
“所以呢,那些怪物都是從哪來的?”
“這樣啊, www.uukanshu.net 你們也不知道嘛......但是卻又一直對抗著那些怪物。”
“你們會累嗎?”
“是啊,那也是當然,我問了個蠢問題呢...呵呵,抱歉,我太久沒這樣敞開心扉地聊聊天了,至少是對著一隻烏鴉。”
“嗯嗯,這裡的生活就是這樣的,傑西卡算是為數不多願意和我繼續一同前進的人了。”
“沒錯,她很好,她即便經歷了那些能夠讓常人理智崩塌的事件,卻依然保持著最初的善良,這很不容易。”
“是啊,道路上的危險很多,不過我們已經想好了哦,首先要先離開傑斯提王國,我們選擇了從最南邊的城塞都市--塞爾瑪市離開邊境,前往位於正南方向,進入編號為“K”的道路,隨後一路向南,沿途會有的危險老師已經為我們講解過了,我相信我們會抵達目的地的。”
“嗯...我明白了,謝謝你,為我的道路增添了信心,我會前往那裡的,等著我......”
烏鴉飛走了,安潔莉卡也合上了窗戶,掀開被子躺上了床。
感受著床鋪的柔軟,以及自己那酥麻的身體,她明白今晚能夠睡上一個好覺了。
沒過一會,輕微的鼾聲便響了起來,安潔莉卡很快便沉入了自己的夢鄉之中。
區別於過去的噩夢,這一次安潔莉卡的夢出奇得平靜,她隱約間回到了田地裡,與傑西卡一同向前高興得奔跑著,就這樣無憂無慮得奔跑著.......
一滴淚伴隨著嘴角的笑容落在了枕頭上,啟程前的這一晚,度過的格外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