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無盡的白色蠕蟲扭曲著它們的身體,向著深處前行著,它們好似身處於一處巨大的地下墓穴之中,而在那塊足以成為城牆的巨大石碑下方,是一群蠕蟲在瘋狂的晃動自身那醜惡的軀體,但是一群穿著漆黑長袍的人類突然出現,不僅讓那些蠕蟲盡數化作了血水,還建立起了褻瀆的祭壇。
他們是那樣褻瀆,人類,是那樣醜惡,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瘋狂的思想回蕩於隱藏在黑暗中的白色蠕蟲們,緊接著,一塊血紅色的寶石出現在了它們的視野之中,以及那群慘叫著的人類。
不過慘叫著的人類並沒有穿著長袍,這群醜惡的生物連同類都會殘殺嗎?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思想的激烈沸騰令得蟲群們躁動得在黑暗的岩壁上注視著面前的這一切,而在下方的人類們卻一無所知。
領頭的黑袍人依舊執行著某種儀式,那塊血紅色寶石的表面伴隨著黑袍人的低吟,開始產生了某種異象,被繩子困住雙手雙腳,慘叫著的幾個人看到那些幻象後,紛紛流下了眼淚,並且逐漸以癲狂的笑聲取代了淒慘的悲鳴。
在那群人中,唯獨一個女孩,她依舊恐懼得注視著四周,在那道紅光之中,她彷佛看到了更加恐怖的未來,在她的掌心,似乎還握著某種散發著淡藍色光亮的事物。
視角開始天旋地轉,血肉,血管,內髒,這些事物不斷出現在眼前,瘋狂的嘶鳴,急促的呼吸聲,雜亂的腳步聲,一切的一切彷佛都在加速一般,直到達到了某一個極點後。
“嗡!”
一陣劇烈的震動將睡夢中的凱瑟琳晃醒了,一直沒怎麽睡好的安潔莉卡也很快醒了過來,負責守夜的傑西卡則是已經快速起身,和人偶一同觀察起了四周環境。
......
傑斯提王國歷第1172年,冬季,十一月,11日。
我們離開那片森林已經過去了一天的時間,10號那天我們被某種震動驚醒,似乎是道路兩側的屏障受到了一次劇烈的攻擊,原因尚未查明,至少通過精靈也未得到更多的信息。
於是我們也不再多想,畢竟當務之急是為了前往霧之都,給凱瑟琳治療,也是為了能在人類城邦調整休息。
途中,凱瑟琳的病症似乎已經好了很多,除了間歇性的咳嗽以外並沒有更嚴重的症狀,但她變得有些神經質,經常自言自語。
車廂內的安潔莉卡時常抱怨,自己在剛要徹底睡著時被一旁凱瑟琳帶著哭腔的自言自語給驚醒了,結果詢問之後發現連凱瑟琳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流淚。
一路上,我們互相閑聊了很久,也了解了很多對方的情況,凱瑟琳的家族是經營各種珠寶的商人家族,這一次商隊運送的貨品中包括著一件非常重要的寶石,但是一並都被凝湖毀掉了。
聽到凱瑟琳說自己記憶中有著一件淡藍色的吊墜,但是又完全沒有其他相關的記憶時,我便聯想到了我自己記憶中的那一件淡藍色寶石,但是我同樣沒有更多的記憶,而這件事我也沒有和安潔莉卡說,不知為何,我似乎不太想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10號的晚上我們離開了森林,重新回到了大路上,看到了來往的馬車與人群後,我才感到了安心了,即便明白森林中已經不太可能會有危險,但我依然有些不安。
當天夜裡我們停在了道路旁的草原上,同樣也有許多行商停留了下來,所有人都不喜歡在深夜趕路,並且大多數人都希望能留在人多的地方,這樣更有安全感。
在道路上,經常能夠看到這樣由行商組成的休息營地,不僅能夠安心休息,而且有了多支商隊的武力部隊,也不用擔心會出現魔獸襲擊的突發狀況。
在休息的營地內,我和安潔莉卡一邊照顧著凱瑟琳,一邊向其他行商詢問了屏障震蕩的情況,但無一例外,他們所有人都不知曉具體的情況。
在由一隻大型商隊舉行的夜晚聚會上,我還認識了一隻同樣要前往霧之都的騎士小隊,他們是傑斯提王國的一隻外派小隊,當我詢問關於那間無名旅店是否被清理的時候,對方也知曉了我和安潔莉卡就是送出信件的那兩名奧術師。
對方告知了我已經妥善處理了那間旅店,關於那些疑似血神教徒的人員聚集地則是在他們趕到時撤離了大半,不過依然留下了幾個活口,目前還在審問,唯二奇怪的點是那處秘密聚集地是一座平原下的墓穴,其中屹立著明顯不是血神信仰的墓碑,但是在目前的收錄文獻中並沒有關於那個神秘信仰的線索,根據推測可能是某種非常古老的生物所信仰的神祗。
除了這個信息外,墓穴的中央殘留著某種血肉儀式留下的痕跡,以及在墓穴的附近找到了一群渾身被撕咬得不成模樣,隻身累累白骨的邪教徒屍體。
聊完這些後,騎士小隊的隊長還提到了他們的另一個目的是搜尋隱藏於霧之都的邪教徒。
聽到這裡時我突然提起了興致,希望能夠幫忙,不過對方還是沒有透露多少,隻說了如果需要協助的話會告知我們,隨後便聊起了很多在道路上的見聞,我意外得與這些士兵聊得來,正當對方要邀請我喝酒時,安潔莉卡過來叫走了我。
回到馬車時,我看到了滿頭冷汗的凱瑟琳,她那時正蜷縮在車廂內,盡管身上披著厚毯子,但依舊顫抖著。
我詢問了凱瑟琳狀態如何,隻得到了很冷的回答,她不知怎麽回事,一直在念叨著湖底,吊墜以及黑暗。
這一晚就在凱瑟琳不時的顫抖以及低語中度過了。
隔天,我們離開了那片聚集地,馬車再次行駛了半天的時間,約莫到了中午,我們終於遠遠望見了在兩道屏障中央那騰起的灰色霧氣,以及那座隱藏於霧氣之中的都市。
.......
“安潔莉卡,我記得進入霧之都似乎需要通過當地直屬事務所的審查吧?”傑西卡放下了手中的日志,看向了坐在對面的安潔莉卡.
同樣正用筆寫著什麽的安潔莉卡抬起頭,又看了看一直坐在旁邊沉默著的凱瑟琳,點了點頭後說道:“的確,似乎是叫霧鴉事務所吧,裡面的每一個成員都配備了特殊的奧術裝備,而且他們還有一個很明顯的特點,就是.......”
說到此處,安潔莉卡賣了個關子,而後,馬車也隨即停了下來,一道沉悶的男聲從外傳來。
“請下車接受審查。”
安潔莉卡三人下了車後,一個戴著烏鴉面罩,渾身穿戴著黑黃相間製服的高瘦男人正站在她們的面前。
“請把手腕亮出。”
男人在將一個類似手鐲一樣的物品穿戴在三人的手腕後,靜等了三秒鍾,隨後,三道白光從三人的手腕處亮起,在男人那烏鴉面具後似乎露出了一個安心的表情,他收回了三個手鐲後向著安潔莉卡等人說道:“歡迎來到霧之都,請遵守這裡的一切規則,否則將會被衛兵以及霧鴉驅趕。”
說完後他將一張印有霧之都守則的紙張交給了安潔莉卡,隨後便走向了安潔莉卡等人身後的下一批人。
“看來這霧之都規矩還真多呢。”回到馬車上的安潔莉卡對著自己面前的紙張說道。
傑西卡好奇得接了過去,並在一旁同樣露出好奇目光的凱瑟琳的注視下閱讀了起來。
“霧之都守則
攥寫者:奧倫克爾(第一任霧鴉事務所所長)
本守則均已獲得了霧之都市長的認同,並且將被嚴格實施,如有違反者,三次之後將被驅趕。
一,不得以任何方式挪動街道的井蓋。
二,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小巷等狹窄,人員稀少的區域自言自語。
三,不得以任何方式收集霧氣。
四,不得以任何方式在公開場所哀悼哭泣。
五,不得以任何方式攻擊任何霧之都的守衛與霧鴉事務所的獵手。
六,不得以任何方式與霧之都的路燈對話。
七,在霧之都,謹記,霧氣是不會盯著你看的,如遇相關情況,請盡快到附近的霧鴉事務所尋找相關人員。”
.......
“這都是什麽規則啊?”傑西卡看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規則,不禁皺眉。
凱瑟琳則是依舊顫抖著,沒有說話。
安潔莉卡同樣沒有說話,而是看向了車廂外的場景,馬車在三人閱讀規則時已經駛入了這座帶著神秘色彩的都市之中,霧氣,灰色,以及昏黃色的路燈亮光構成了這座都市的最基礎的基調與顏色。
無數的灰色建築一棟挨著一棟,高低不平,從道路兩側向前衍生著,從霧氣中依稀能看到那些店鋪的名稱,但只要遠離了一定距離,那些店鋪就會完全被霧氣吞沒。
根據印在霧之都守則反面的地圖,三人的馬車率先駛向了這座都市的西南角,那裡是霧之都醫院的所在地。
馬車保持著穩定的速度向著前方行進著,路途中,她們還遇到了一次霧鴉事務所的獵手,那名獵手叫停她們後再一次進行了之前在都市門口就做過的檢查,完成後向三人道了聲歡迎來到霧之都後便離開了。
沒過多久,隨著馬車轉彎,路邊的一個告示板吸引了安潔莉卡的注意力。
上面寫著一則有關霧之都最新一年發布的新法令,新市長格裡芬先生為市民爭取到了更多的自由,在霧之都生活的人民都很感謝他。
更多的自由?
安潔莉卡在腦海中思考著,何為更多的自由,難道在一年前的霧之都限制的更加嚴格嗎?
馬車內的另外兩人並沒有注意到陷入沉思的安潔莉卡,傑西卡注視著那些霧氣,一種被凝視著的錯覺一直困擾著她,而她一旁的凱瑟琳則依舊默不作聲。
三人的馬車在轉過幾個拐角後來到了那間醫院,一個寫有“霧海醫院”的牌子映入了三人眼中。
“終於到了。”
傑西卡探頭向門衛說明來意後,看著前方慢慢打開的鐵欄杆大門,露出了一個安心的笑容。
但安潔莉卡卻帶著懷疑的目光打量起了這座醫院,馬車在經過一小段大理石路面後來到了一棟灰白色的建築物前,從窗戶處散發的光亮驅散了些許霧氣,但依舊顯得那樣朦朧。
三人下了馬車,空氣中濃厚的霧氣除了遮擋住視野外,並沒有導致呼吸困難,因此安潔莉卡更加確信了這片霧氣是由奧術創造的,並且還擁有許多特殊的性質。
伸出手劃過霧氣,隱約間,安潔莉卡看到一個與她十分相似的身影一晃而過,當手放下,四周的霧氣變得平靜後,幻影便消失了。
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規則,安潔莉卡微微點了點頭,似乎有點理解那些規則了。
在安潔莉卡對著霧氣發呆時,傑西卡已經扶著凱瑟琳走進了那棟建築物中,進入醫院內部後,傑西卡驚訝得發現整座大廳十分空曠,除了接待的前台以外,就只有一圈圍繞著中心柱子擺放的桌椅,並且沒有一個病人。
前台的兩名身穿白色製服的護士看到了傑西卡與凱瑟琳後,其中一名離開了前台,來到凱瑟琳身邊,將很明顯十分虛弱的她扶到了一旁準備著的輪椅上,而另外一名護士則向傑西卡詢問起了情況。
當傑西卡提到凱瑟琳的咳嗽以及吐蟲時,從大廳另一側走來了一名高大的女子,她的樣貌非常美麗,比起安潔莉卡的精致,更多了一層的嫵媚,她身上的白大褂證明了她是一名醫生, www.uukanshu.net 當她來到前台附近後,看向了坐在輪椅上咳嗽的凱瑟琳。
“你們好,我是這間醫院的醫生,瓦達娜·馬約,因為最近人手缺乏,今天只有我一個醫生,這個孩子得了什麽病?”名叫瓦達娜的女醫生溫柔得開口問道,很快,傑西卡便將凱瑟琳的症狀一一給對方說清楚了。
聽完後,瓦達娜看著凱瑟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不過沒持續多久,她便說道:“看來她得住院休息了,我會給她開點抑製痛苦的藥,具體的病症可能得等我給她做一個全身檢查。”
說完後,她便讓那兩名護士帶著虛弱的凱瑟琳前往了病房,看著被帶走的凱瑟琳,傑西卡下意識得想要追上去,但是卻被瓦達娜擋了下來。
“她的情況需要靜養,你們隔段時間再來看她吧,不過,我看你們應該是第一次來霧之都吧?”
安潔莉卡注意到了瓦達娜的目光,雖然奇怪,但卻沒有多想,“的確。”
“需要落腳的地方嗎?我的朋友來霧之都時都是我為他們推薦住處的。”
“如果價格實惠且安全的話.......畢竟我們路上可是遇到過血神教會控制著的旅店呢,那群邪教徒會乘著夜色抓走倒霉的商人或者是大意的旅人們。”安潔莉卡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對方的眼睛。
瓦達娜的目光沒有躲閃,在聽完後露出了一個了然的表情,“我的確聽說過會有旅店做這種事情,不過你放心吧,這裡是霧之都,至少在這裡還是很安全的。”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