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奇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個早晨是被一陣規律的敲擊聲吵醒的,有那麽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大學的寢室裡,宿舍樓周圍的施工總是將他從清晨的熟睡中驚醒。但映入眼簾的卻是充斥著金紅色彩繪的天花板,一隻灰黑色的貓頭鷹正啄著窗戶。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他和衣躺在雪白的床單上,旁邊放著一隻巨大的拉杆箱。逐漸浮現的記憶表明這是弗蘭奇自己,或者說原來那個弗蘭奇,的行李箱。隨著意識逐漸恢復,弗蘭奇愈發覺得自己仍在做夢,而且還是至少兩層的夢境,第一層裡他從2025年穿越到了這個近百年後的魔法世界,第二層裡這個魔法世界正向著同他預想中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到底發生了什麽?他突然想起自己行李裡就有一本《現代魔法史》,是原主為一年級歷史課準備的教材。於是一個激靈跳下了床,手忙腳亂地在行李箱裡翻找著。
“不用著急,我可憐的孩子。現在甚至還不到早餐時間,我希望你在這裡睡了個好覺?”溫柔的女聲從一旁傳來,一個略微發福的中年婦人推門而入。約有十幾條床單排著整齊的隊伍跟在她身後。
“早上好,女士——”
“托莉雅”對方做了個略帶歉意的微笑,“很抱歉讓你在霍格沃茨的第一天就認識了校醫院的醫師。我想你應該並無大礙,只是過於激動了。考慮到你的同學們可能會在入學的第一晚略作慶祝,所以我自作主張讓你留在這裡睡了一晚。別擔心,你不是唯一一個在入學的第一晚就住進醫院的孩子,七年前也有個孩子在分完院後過於激動弄斷了手腕,因為他被分進了格蘭芬多。”
“謝謝,我的確太過於激動了。”弗蘭奇附和著,一邊掩蓋著剛剛在翻找中亂作一團的箱子。
“這裡是你的課表,麥克米蘭教授囑咐說你如果感覺不適他會給你批一上午的假。哦,你可能還不認識他,他是我們赫奇帕奇的院長。”
弗蘭奇又連聲道謝,從托莉雅夫人手中接過一卷整齊的羊皮紙,羊皮紙下面還有一張地圖,詳細標注著抵達各個教室的路徑和注意事項。
“還有件事情,昨天幫忙把你送來醫院那個女孩給你留了張紙條。”托莉雅夫人的魔杖指了指床頭,弗蘭奇才注意到那裡放著一張折疊著的紙條。托莉雅夫人給了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卻沒有再說什麽。這該不會是聞人溪給我的吧?除了她我甚至一個其他人都不認識。在記憶的碎片裡原主似乎一直跟著母親在鄉下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連倫敦都沒去過。直到收到霍格沃茨的錄取通知父親才回來帶著他去對角巷采購了所需的材料,那是他第一次接觸巫師世界。
確認托莉雅夫人徹底不再關注自己了,弗蘭奇展開了床頭的紙條。潦草的字跡勾勒出幾個數字和單詞:“十二點一刻,餐廳門口,推開右側畫像”。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不是每首歌都以兩句霍格沃茨開頭——溪·聞人。”
上午只有一節魔咒課,老師名叫艾米莉亞·門羅,一個身材嬌小的女人,時常帶著些慵懶的神色。喝咖啡時優雅地用魔杖輕輕一點,讓咖啡杯自己飛到她唇邊。弗蘭奇藏在最後一排偷偷在羊皮紙上梳理已知的信息:《現代魔法史》只寫到哈利波特戰勝伏地魔的故事,《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或許會有記載,赫敏喜歡的書一定像百科全書一樣詳細,可惜要去圖書館才能看到。韋斯萊,這些韋斯萊難不成都是帕西的後代嗎?額,討厭“韋瑟比”這個姓氏的還真有可能是。聞人溪甚至知道霍格沃茨以前的校歌,該怎麽和她解釋自己的記憶?主動調查這些歷史有沒有風險?是不是該先專注於提升實力,至少該把大腦封閉術學會!作為調查的第一步,是否應該先確定活點地圖在誰手裡?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弗蘭奇在人流的挾裹推開了餐廳門口右側的畫像。聞人溪正倚著牆,上下打量著他,魔杖在靈活的手指間旋轉著。
“說說吧,你是從哪學會的老校歌?”
“我父親教我的。”
“你父親是誰?”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些?”
“攝神取念!”弗蘭奇對上了一雙深褐色的瞳孔,但他很快意識到既沒有光從對方魔杖發出,自己眼前也沒有回閃過任何的記憶片段。便迎著對方的目光瞪了回去。
“或許我該問你這個問題,一首校歌為何值得你如此關注?”弗蘭奇反問,既然對方是虛張聲勢,他就要開始反客為主了。
“看起來你沒有告訴老師?”
“為什麽你會約我私下見面?”因為老師是真的會攝神取念,但至少在她透露有用的信息之前,弗蘭奇不準備回答任何問題。
“溪!你怎麽在這兒盯著個小男孩看?誒,你是昨天昏倒的新生?”一隻手從身後揉亂了弗蘭奇的頭髮,“你們倆之前認識?”
“蘇珊,昨天合唱校歌的時候,他唱了老校歌!”
“不愧是我的小獾,省的我再教你了。”弗蘭奇的臉頰又遭到了一番蹂躪,正是昨天那位女級長。
“蘇珊,我正在盤問他!昨天我就發現他一直盯著那些韋斯萊!”
“發現他是繼承黑魔王血統、蟄伏在格蘭芬多又被派到赫奇帕奇刺探情報的高級間諜?我早就說過你該少看點麻瓜小說了。”
“要你管!”
“你還進不去公共休息室吧?”被叫做蘇珊的級長一把扯住了弗蘭奇的袖子,拖著他就走。聞人溪慌忙跟上,喋喋不休地辯解著。蘇珊修長的手指輕輕在一堆木桶上叩擊了幾下,木桶就自己跳到一邊,讓開了一條傾斜向上的通道。一路小跑的弗蘭奇趁機平複了下呼吸:“你們是誰?”
“蘇珊·布勞琪”弗蘭奇先是被拽上台階,又被按在一個土黃色的大沙發上。女級長熟練地坐在了沙發對面的扶手椅上,聞人溪怒氣衝衝地跟在她後面。
“我是弗蘭奇·尼諾。我的意思是,‘你們的歌’為什麽是你們的,你們是誰?”
“所以你準備加入天平協會了嗎?”
“你怎麽能直接和他說,我還沒有查清他的背景呢!”“這是什麽?”弗蘭奇和聞人溪同時出聲。蘇珊級長揉了揉太陽穴,刻意放慢了語速:“天平協會,致力於消除不同學院之間的相互歧視,主要工作是反映各個學院在各自的領域內抱團排外的問題。我們可不是什麽地下組織,由威森加摩的伯恩斯議員在校期間創立,他本人現在還在支持我們的活動。”說著責備地看了一眼聞人溪。
“老校歌流傳甚廣,也與我們的觀點十分契合。霍格沃茨應當有教無類,而不是預先設定不同學院的學生的畢業去向,再按照畢業去向安排不同學院的課程。”
“我覺得就該這樣”弗蘭奇想起自己剛編的故事,趕緊補充道:“得益於我父親的教導。”
“太棒了!我宣布你是——”
“現實可比你這小不點想象的複雜的多!”聞人溪打斷道,“現在的人分四等本身就是韋斯萊公司一手推動的結果,更別提背後還有還有格蘭芬多對暴力機關的長期壟斷。我們的組織以不屈的意志對抗著世界上最大的不公——”
“這周五晚上我們就有個聚會,在湖邊草坪,到時候我來把你介紹給其他成員。”
“等一下!”弗蘭奇幾乎是喊了出來,終於在音量上蓋過了對方兩個人,迎著兩道詫異的目光,終於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請問你們誰能解釋一下,是怎麽變成這樣的?為什麽霍格沃茨要設定不同學院的學生的畢業去向?什麽叫格蘭芬多對暴力機關的長期壟斷?”
蘇珊捏了捏弗蘭奇的臉頰:“我們新來的小獾還沒翻過歷史書呢。”
“七八十年前吧,最受爭議的魔法部長,赫敏·韋斯萊剛剛上任不久的時候。有人將巫師的存在大規模泄漏給了麻瓜。據我爺爺說當時引發了巨大的混亂,傲羅們每天消除上千人的記憶,仍然無法徹底阻止麻瓜利用各種儲存設施記錄下我們的存在。一些邪惡的麻瓜開始有計劃地抓捕巫師,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實驗,甚至與一些黑巫師取得了聯系。局面逐漸超出了傲羅的掌控,救世主本人還在試圖用自己的影響力力挽狂瀾。此時初入政壇的馬爾福家族的末裔,斯科皮·馬爾福提出了一個危險的計劃。”
“一個只有斯萊特林能提出的計劃,”蘇珊吞咽了下口水,似乎現在回想起還覺得有些吃驚。“他認為魔法的泄漏已經不可避免,因此應當主動控制魔法的泄漏,以魔法的知識為餌引爆麻瓜國家之間的矛盾,最終促成世界大戰並消滅絕大部分麻瓜。再由巫師出手清除所有麻瓜的記憶。這一提案毫無疑問受到了來自韋斯萊部長和救世主本人的反對。斯科皮·馬爾福因此決定獨自實施這一計劃,幾個月後,世界大戰就爆發了。”
“世界大戰!”弗蘭奇驚呼。
“戰爭的結果就是英國的麻瓜數量至今還不足二十萬人,其他國家的情況可能也差不多,但從那以後就沒收到過來自英國之外的貓頭鷹了。”盡管戰爭已過去幾十年,蘇珊在講述中仍唏噓不已。“斯科皮·馬爾福趁機在魔法界也掀起大戰,一度佔領了魔法部。”
“阻止他的是波特校長,波特校長潛入魔法部,提著死去的斯科皮·馬爾福衝了出來。”聞人溪代替了蘇珊接著說, www.uukanshu.net “如果故事停在這裡就好了。但此時由於救世主的失蹤,局勢仍然十分混亂。於是波特校長藉父之名,將傲羅重組為一支以格蘭芬多為骨乾的常備軍,將韋斯萊笑話商店的生產線全部征用做軍工生產,重新統一了英國魔法界。但漫長戰爭中的黨同伐異摧毀了四大學院之間的信任,人們傾向於控制住自己的勢力范圍並減少合作。格蘭芬多的學生畢業後或是應征入伍,或是在韋斯萊集團的生產線上;拉文克勞進入研發部門或是魔法部工作,在對角巷或是霍格莫德村個體經營的都是赫奇帕奇,戰敗的斯萊特林則退回他們的莊園裡經營農業。現在你還想加入嗎?”
“打破這些壁壘同時是在促進公平”蘇珊輕撫著聞人溪的手,對弗蘭奇說,“十年前伯恩斯先生就指出,格蘭芬多的畢業生收入幾乎是拉文克勞的十二倍,赫奇帕奇的三十倍還多。更可怕的是為了預防新的黑魔王出現,黑魔法防禦術這門課程隻給格蘭芬多和極少量拉文克勞學生開設。但這同時意味著我們其他人只能在未來的侵害中被動等待救援——”
“我會參加周五晚上的聚會。”弗蘭奇習慣性地抬手示意自己打斷了對方,突然意識到面前這兩個小姑娘是自己的學姐和級長,連忙補充:“我很榮幸參加。但請問你們,額,我們中是否有人和波特校長本人討論過這個問題呢?”
蘇珊按了按太陽穴,說道:“很少有機會能見到波特校長,但確實有人詢問過他的意見。他反覆強調要我們把問題交給時間,一切問題都終將被解決。都是正確的廢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