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每次都是前一天晚上甄所或者賈總開車把一個方案文本給段然送到樓下，然後第二天上午或者中午開車過來接，還每次都是去臨海市。段然接觸到的全部是房地產的項目，沒有其他的公建。

　　段然對國家的大政是不了解的，因為他還沒到那個階段，現在主要的目的就是賺錢吃飽肚子，另外，以供家用。但是從目前接觸到的事情來看就知道，現在房地產是多麽的紅火。

　　一個在南疆省都不算大的地級市，二所就依靠著這一個地級市就能接這麽多項目。關鍵是，這個市場並不是說就被二所壟斷了。二所主要接觸的是福建商會，基本上都是福建老板的開發項目。那還有別的開放商呢?估計二所的項目量能夠佔整個臨海市開發市場的20%那已經是相當不錯了。這就意味著，一個一般的地級市，這一年的開發量至少就得有幾百萬平米啊。再加上其他的樓堂館所，行政中心等?這一年的建設量也是相當的龐大。就按照一平米綜合造價2000元來計，一年就是120個億，再加上其他的配套，一年200個億都不止了。所以這足以證明，這時各地級市已經逐步地進入了快速的建設期，城市化進程正在逐步進入高峰期。

　　所以這個時候建築業基本上就是主流的比較熱門的行業，很多人自覺不自覺地投入到了大建設的浪潮中，並在其中努力拚搏、奮鬥著，為了自己的生活、為了自己的家庭、同時為了城市化進程在不同崗位做出了應有的貢獻。

　　設計，作為整個建設的前端，上遊的行業，這時候也在以明顯可查的速度，急速的膨脹著。各地的設計單位都在拚命的升甲，因為現在不是以前了，大部分的項目都有一類建築，很多項目都要有甲級設計資質才能夠承接。

　　這時有些甲級企業也在通過特殊的方式在各地急速的膨脹著。我有資質，你有關系，有項目，有人員，那好，大家可以合作。你做事，用我公司的資質，只要明確責任，牢把技術質量關，基本上是沒有什麽大的問題的。一時間分公司，分院、設計所在不同的地方遍地開花，甲級單位由原來的只有三家，一下子變成了滿大街都是。你的單位不是甲級的，你都不好意思遞資料給人家。

　　市場繁榮了，業務量大了，設計單位多了，作為組成設計單位的最基本的設計師自然也就變的炙手可熱了起來。一時間，很多人在填報志願的時候，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相關行業，比如建築設計、結構、暖通、電氣、給排水等。各大院校和中高等專科學校都紛紛開設了建築設計相關的專業。在高等教育領域很有一種如果你這個學校們有建築學科就好像實力不行，很不入流的感覺。

　　於是將來就會有大量的相關專業的畢業生離開校園，步入社會，去進行新一輪的競爭。再好的行業，人多了，就不一定真的是很好了，因為競爭的壓力大了，作為其中的一份子自然壓力就大了，就會產生貶值，這是毫無疑問的。以至於在不久的將來，一般的好一點的甲級單位都紛紛喊出了，非研究生不考慮的招新口號。想想多誇張?

　　一個上了多年的學，好不容易畢業了的人，結果連個工作都找不到，想想會不會很鬱悶?

　　不過，現在還屬於是膨脹、上行期，相關的從業人員都還是能夠在其中得到一些實惠的。不管是在哪個職位，乾的什麽具體工作，但凡有點經驗和工作能力的人就變得非常搶手。

　　南疆省的幾大院都剛剛完成了升甲，原來省院的員工，凡是有些經驗的，去這幾個單位都是非常歡迎的。有的單位為了招攬有一類建築設計經驗的人員，直接提出了單位房的誘惑。從這裡，整個設計市場的熟練建築師的稀缺就可見一斑。

　　段然的很多同事就是在這種背景下跳槽的。有去其他單位的，也有去更發達地區的，比如藏全。

　　從段然一個外鄉人，沒有什麽親戚朋友、人脈資源，都能夠一直有機會重新謀求更好的收入，也可以體現出目前整個建築以及建築設計市場的火熱情況。段然當然也是其中的紅利享受者和受益者。

　　現在，和以前區別的是，不僅僅是到時間送文本過來了，有時候甄所還會把電子文件發過來說是為了提高效率，先讓段然看一下，有問題的話就提出來，也好及時修改，避免文本中存在太多問題，間上過會的難度。

　　這好像怎麽聽都感覺沒毛病，但是最大的問題就是在這個沒毛病上面。說心裡話，還真的不好拒絕。問題是，段然現在就不單單是去參加評審會了，相當於還兼職的作為了方案的校審人員，但是，這是沒有錢的。這就相當於說是在給二所做義務工了。

　　這天段然正在看文本資料呢，一個沒想到的人打進來了電話。段然拿起來一看，是鄒總，剛過來時4所的所長。段然怎麽也想不到鄒總打這個電話會有什麽事情，於是滿心疑問地按下了接聽鍵。

　　“鄒總，你好。”

　　鄒總:“小段啊，怎麽聽說你也離職了?”

　　段然:“是啊，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鄒總:“現在怎麽樣?去別的地方上班了嗎?”

　　段然:“沒有呢，像現在沒有工作啊。鄒總有什麽事?”

　　鄒總:“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又不去上班，自己獨立了?”

　　段然:“沒有，本身實力也不夠。沒有關系，沒有項目，怎麽獨立啊。現在給別人做點事情，勉強維持生活吧。也想冷靜一下。”

　　看到沒，裝逼誰都會，明明是很尷尬的境況，還跟別人說是要冷靜一下。

　　鄒總:“哦哦，那還沒有考慮好自己將來想要怎麽樣嘛?”

　　段然繼續裝逼道:“暫時還沒有，鄒總有什麽關照?”

　　鄒總:“是這樣的，這裡有個機會，不知道你考不考慮。”

　　段然:“考慮啊，只要合適，我肯定會去的。”閑了這麽久，早就閑的蛋疼了，要不是顧及面子問題，估計都回4所上班了。所以在事實面前，在鄒總的引導下，再也裝不下去了。

　　鄒總:“這樣吧，你晚上有沒有時間?我們到太子酒店大堂的茶座聊一下吧，電話裡說不方便。”

　　段然:“好的，你說幾點鍾。”

　　其實，段然還是很感激鄒總的，對鄒總的印象也是很好，信任是有的，所以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畢竟鄒總也是當過所長的人，人脈，關系那可不是自己能比得了的，都親自打電話給自己了，這個面子自己肯定得兜著。不然就是不識趣了，至於合不合適，反正現在是沒人要，到時候再說吧。

　　鄒總:“那好，8點吧。”

　　段然:“好的，老領導，我準時到。”明顯這樣稱呼感覺自己和鄒總的距離就拉近了。

　　掛完電話，段然心裡還是很開心的。總算又有人覺得自己有點用了，這是好事啊，說明自己還是有點價值的，就是不知道這次鄒總會給自己個什麽樣的機會。一肚子狐疑的看資料也看不下去了，心就不在那個上面，於是草草的提了幾個意見發給了甄所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這次是真的有點心慌了，這麽久沒有上班了，再這樣下去，時間久了就麻煩了。人也是需要在一個環境中才會進步，單單是閉門造車，那是不現實的。

　　好不容易煎熬到了晚上，吃完飯等了一下，段然就出門了。

　　住的地方距離太子酒店不是很遠，走路也就十幾二十分鍾的距離，段然卻是7點而是就出門了。

　　時值夏季，南方本就氣溫較高，天氣悶熱，段然急躁的心情沒有走出幾步就大汗淋漓，像剛洗完澡一樣。華燈初上，走在路上，看著兩邊的店鋪均是燈火輝煌，當然除了有一些粉紅色燈光的店面除外。桑拿房一樣的微風拂在臉上卻沒有一點應有的清涼的感覺，反而讓人更加的燥熱。

　　路程並不算是很遠，大概400米的樣子，沒多久，段然就到了約定的地方。在靠牆角，不太引人注意的地方段然坐了下來，要了一壺鐵觀音，獨自品了起來。出了一身汗，到這裡空調一吹，立時清爽了不少。經過這麽一折騰，人也冷靜了下來。

　　細想過完年這四五個月以來的經歷，先是歐陽拉自己合夥，再到韓工推薦了自己兩次，現在鄒總又說有機會，段然思索著，估計鄒總最大可能的估計也是工作的事情吧。畢竟做項目的話，現在自己也就是搞搞方案，施工圖還是一竅不通的，和歐陽這個慘痛的教訓就是明證啊，自己沒有把控一個項目全局的能力。也就是說，現在自己隻適合打工，創業的資本都不夠。但是，自己作為一個工作時間不久的人，有這些不同位置的人能夠看得上，至少說明，一，自己的能力還是基本上被行業認可的;二，這行業現在找工作不是很難，要不就不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了，而是應該自己拚命的去投簡歷。

　　打工上班的話，那是不是就得給自己找一個好一點的，能夠發揮的地方呢，或者說平台也行。不然的話，還是像以前一樣，處處受製，那自己真的很難有全面鍛煉或者掌握更多資源的機會。聰明的員工知道為領導考慮，這本質上沒有錯，但是，再聰明的員工，要是沒有放在一個領導的位置上，他能夠真的知道領導在考慮什麽問題嗎?估計是不可能的。領導和員工想的問題永遠都是不一樣的。

　　這麽一想，好像段然覺得自己目標有點明確了，沒有以前那麽迷茫，不知所措的感覺了。至少，自己心中對工作有了一定的要求。

　　“小段，來這麽早?”

　　段然正在發呆呢，突然聽到有人和自己打招呼，激靈了一下，循聲望去，鄒總到了。

　　段然馬上笑著起身道:“和老領導相約，我怎麽敢遲到。鄒總，快坐。”說著，一邊手示意著指向了對面的位置。

　　鄒總笑著說道:“坐吧，不用這麽客氣，現在也不是你的領導了，哈哈。”看得出來，鄒總離職後應該境遇還是不錯的。人精神比在4所的時候更好了，看樣子心情也不錯。

　　段然沒有坐下，而是彎腰給鄒總倒了七分茶，說道:“領導，喝茶休息一下。”

　　茶，段然點的是菊花茶。雖然知道鄒總喜歡綠茶，但是段然這個胃還沒有完全恢復，現在可不敢喝，所以就自己做主了。

　　鄒總笑道:“我開車過來的，就停在門口，你趕快坐吧。”

　　段然:“好的，好的。”一邊說著，坐了下來。

　　坐下來之後段然開口問道:“領導，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事啊?”，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了起來。

　　鄒總:“怎麽說呢?這一下子還說不清楚。......你知道金院長嗎?”

　　段然懵逼道:“哪個金院長?”

　　鄒總歎了口氣道:“嗨....也正常，你剛過來才沒多久。金院長是我們省院改製前的副院長，有實權，實力和我們原來的院長相當。”

　　段然:“哦...那不是很牛逼?和我沒什麽關系吧?”

　　鄒總繼續道:“和你當然沒什麽關系了。不過你也知道，咱們院改製以後就變成私人財產了。雖然金院也有相當的股份，但是大部分還是被別人拿走了。金院作為一個有實力的股東，本來在沒改製的時候就和一把手不怎麽和睦，當然，這也是規則，二把手和一把手嗎都是這樣的，改製後就更是被排擠。實在是待得難受了，綜合考慮各種因素，金院也從宏圖離職出來了，現在自己和別人合夥在做一個叫中誠的設計公司，也是甲級的。金院過去後公司的業務隨之也要上升很多，估計翻個一兩倍吧，隨之而來的就是有經驗的設計人員的緊缺。這不是，前兩天金院就和我說了這事，希望我過去幫忙。我想著，過去的話，至少也得有一個團隊吧，一個人乾的沒勁，這不就想起你了嗎。大家比較熟悉，我也了解你的情況和實力，還是希望你能過去。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你考慮一下。”

　　段然想了一下說道:“如果老領導明確去的話，我肯定跟你過去。如果您最後不去的話，那我要看看具體的條件。畢竟和金院長也不熟悉，我也不知道到底最後會怎麽樣。不過我也想了解一下他們那裡方案的水平和實力怎麽樣?像我這樣的人過去不知道會放在什麽位置?也不知道，我這樣的水平在他們那裡會不會受歡迎啊?哈哈哈。”

　　鄒總說道:“這個情況我還真的不是太了解。以前也沒有在那個單位待過，也沒有去過。有時間的時候我可以過去看一下。當然如果我也過去的話，那基本上就不存在這些問題。我過去的話，我的希望是我們自己有一個獨立的團隊。或者說我們成立一個獨立的所或者部門。這樣的話呢，我們內部的人事權就是自己說了算了。

　　你擔心這個問題，也不能說不對。人嘛?自己的發展前景自己總是要認真考慮的。待在一個沒有提升潛力的地方確實意義不大。我也是看好你的能力和人品，所以希望能夠和我一起過去，把建築方案的工作給我擔起來。這些方面的事情我自己是不懂的，畢竟我自己是結構專業出身的。很多事情要大家一起努力，齊心協力才能把事情做成，做好。”

　　段然說“鄒總，那你現在最後決定了嗎?你是想去呢還是不想去?”

　　鄒總:“我也還沒有下最後的決定。還要和金院長談一下細節的問題。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能不能成立一個獨立的部門。這樣我們將來不管是人事還是經濟我們都有相當的主動權，做事情比較方便，自己的空間會比較大一些。要不然全部是公司控制的話，那我們想撈點外快，過點好日子，掙點小錢可能就比較麻煩。我既然叫你去，肯定會為你考慮的，肯定也是希望你將來能夠有發展。當然我也知道你的家庭情況，經濟壓力比較大，所以肯定也要考慮你的收入啊，收入不好的話，那我們幹什麽呢?對不對?”

　　段然點點頭說:“好的，那我還是等領導你的通知吧。”

　　停頓了一下，段然繼續說道:“對了，我想了解一下他們那個公司現在大概有多少人?業務情況怎麽樣?”

　　鄒總說道:“人數的話大概應該在三四十號人左右。規模不是很大。所以才和金院長合作嘛。金院過去以後，整個業務量肯定是要翻倍上漲。現在人員配置估計增加一倍還是不夠的。弄不好就要擴展成原來規模的三倍。你也清楚啊，不然的話，沒有合適的人，有事情也是做不好的， www.uukanshu.net 那樣不單單是把業務給損失了，把關系也給砸了。這養的一錘子買賣，以後就沒飯吃了。金院長在這個行業深耕這麽多年。他肯定不會讓這種情況出現的。”

　　段然說:“金院長在省院待了這麽多年。對設計院的管理，各種業務肯定是非常熟悉的。這個我們肯定不用擔心。主要還是我們過去了，有沒有好的發展呀?正常來講，作為金院拉過去的隊伍應該不會吃虧的。不過具體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清楚，還是回頭等領導你理搞清楚以後再說吧。”

　　周總:“好吧，這個事過段時間，等明確了我們再說。先這樣子，大家心裡有個數。你也明確表態了，我心裡基本上也清楚。

　　對了現在咱們四所是什麽情況?

　　段然說:“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出來也有兩三個月了。我當時出來的時候，結構的人員都走差不多了。韓工他們施工圖的人也走了一大部分。方案組這邊也走了幾個人。然後辦公室呢由原來的三個大辦公室，現在合並到了原來方案組使用的一個大辦公室。以前的老的領導。就還差秦總還沒有走吧。”

　　段然說到這裡鄒總笑著搖了搖頭說:“秦總也快走了。金院長計劃讓秦總過去做建築總工，當然現在還沒有最後落實下來，你也不要到處亂說，免得對群眾造成不好的影響。”

　　“好的，我肯定不會亂說的，這個領導放心。

　　不過我就想不通了，我們4所原來一個好好的部門，實力那麽強悍，怎麽就變成現在這樣一個狀況呢?半死不活的，讓人想起來心裡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