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總的溝通還是很愉快的。大概聊了一個小時，南總就借故離開了。本就兩個不熟悉的人，正事聊完了，也就沒什麽可說的了，早點撤是避免尷尬的最好辦法。

　　這是段然的又一次機會。但是現在的段然一點都意識不到，而且後來還把這個資源免費的給了別人，直到將來華築廣廈南疆分公司在業內名聲大噪，人盡皆知的時候段然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能力、閱歷、眼界包括技術等各方面的實力有多差勁。

　　說句不好聽的，現在的段然，能夠全身而退，都要感謝遇到的人沒有真正很壞的，本質都是好的，不然，讓人家吃的連渣都剩不下。別的不說，通過各種手段，讓他給人家做苦力那是很容易辦到的。現在可不是掃黑除惡後的社會環境。

　　第二天段然就和歐陽說了和南總溝通的結果。但是，這個項目價格放在這裡呢，管理費2.6元、尾款0.65元、打圖等0.3元、差旅後期服務等1.2元，合起來就4.75元了，再加上施工圖外包的費用8元，那就基本上13元了。結果就是，還是不能做。

　　其實這個帳算得也不對，最起碼，這個後期服務費是預高了。主要是幾個人都不怎麽懂行，哪個敢把費用卡死在那個數上?而且，施工圖和後期服務根本就沒有把控能力，感覺完全是不受控的，這個就很要緊了，到時候來個坐地起價，誰他媽的都受不了。那個時候，沒有預留空間的話，就真的是騎虎難下，虧定了，估計打人的心都有了。就目前接觸的這個什麽院長，肯定是不靠譜的。

　　所以，現在整個事情大家基本上已經沒有剛開始的激情和熱度了。歐陽這時候在想著，自己攛掇著段然出來的，總不好自己說不幹了，這樣不是忽悠人嗎?自從上次廣東之行，他就已經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只是真的不好意思說出來，表面還得應付著。段然也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雖然還在努力，但是明顯是能力不足，沒有辦法。

　　已經超過一個月了，這次歐陽也沒有說要發工資了，斷然也不好意思問，大家就這樣相互打著啞謎，心已經散了。

　　段然則已經開始著手看有沒有合適的工作了，這不是上次韓工給介紹了一個地方嗎，去看看吧。反正現在回老的部門是沒有臉了，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如果回去的時候還是什麽樣，那也是不行的。如果這樣子，就證明自己啥也不是，那純粹就是一個笑話。

　　到了和韓工介紹的那個公司——華合建築設計有限公司約定的時間，段然打了輛車過去面試了，不管怎麽樣，總得看過才知道，才好做判斷。

　　這是一家私人企業，據韓工講，有兩個股東是在大學教書的。應該還不錯才對，最起碼不會太過於勢利了吧。到了位置，段然下了車，才發現，這裡也是一個住宅樓。和蘭工她們的公司有點像啊。段然坐電梯上到了8樓，這才看到了公司的招牌，轉出電梯廳，發現在室外公共平台上有兩個乒乓球桌，這應該是平時公司員工娛樂用的。這裡雖然感覺上破舊一些，不過地方可比蘭工那裡大很多了，估計得有三個那麽大。

　　段然到了前台得位置，說了一下，和胡總約好了的。前台倒是很客氣，把段然領到了會議室，倒了杯水和段然說到:“我們胡總在休息，你等一下吧。”，說完就出去了。

　　段然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兩點四十五分了，這前台和辦公室裡的員工都上班了，那不是應該到公司上班時間了嗎?這是幹什麽?前台連去叫醫生都沒去嗎?就算不去，前台也肯定有胡總辦公室的內線的，就不信他們不通氣。這是幹什麽呢?是先給個下馬威嗎?段然心裡胡思亂想著，就已經有點不舒服了。

　　一直等到到3點十五分左右，終於看見這個小會議室的旁邊有一個小門被打開了。這個門很隱蔽，要是不細心還真不一定發現的了，反正段然就沒有發現。

　　這個情況讓段然心裡很不舒服，突然想到了自己在大學時的一件事情，不會是同樣的套路吧?段然心裡想著，於是馬上朝這間小會議室的四面天花看去。果然，在自己坐著的位置的左上角裝有一個監視攝像頭。

　　這都是什麽情況?這時段然敢確定，這個胡總絕對不是在休息，而是一直在觀察自己，估計是心裡有數了才出來和自己談話。這和自己在大學四年級時的那次遭遇何其相似?這社會套路真的是深啊，怪不得人家說“從城市套路深，我要回農村”，真的是有點道理，自己這都遇到兩次了。

　　還記得在大四的遭遇是這樣子的。

　　有一個和段然關系很好的大學同學說家裡一個親戚在聽說到一個洗衣粉的品牌。親戚和商家聯系過以後，郵寄了樣品，試過以後效果還不錯。重要的是，這個品牌經常在電視購物上面做廣告，在當地還有一定的知名度，據說呢，發貨價格好像還比較低。那個時候也沒有導航，網絡也還沒有完全普及，手機能夠用的起的人也還不多呢，關鍵是也不知道到底靠不靠譜，於是那個親戚就打電話給段然這個同學，想讓他幫忙過去看下情況，了解一下對方的價格等信息，好做判斷要不要過來談這個生意。同學一個人有點膽怯，就想找個人做個伴，就想到了段然。

　　同學和段然講述了這個事情後，段然開始還想著，自己來一趟不就行了，這種事還讓別人幫忙。但是一想，也對哦，這個同學家可是青海的，那不是一般的難走。那時候坐火車都要先到鄭州去轉車，確實是非常麻煩，也就理解了。

　　兩個人坐車找到了信息上說的那個地方，是一個三層的辦公樓，看著不怎麽起眼。那個需要聯系的公司在二樓。兩個人都沒有出過社會，都還是傻白甜一個呢，雖然自己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但是那也僅此而已，還是自己覺得的。現在真正撩到實處，馬上就露了原形。到了二樓，上樓梯右轉以後，有一個鐵柵欄門，同學推了一下，沒有推開。拿出電話打給了對方，說的位置什麽的都對。於是同學說，我們已經到了辦公室門口了。

　　對方說到“你們先等一下，我這裡有個客戶，大概幾分鍾吧。”

　　兩個人就真的在那裡等了起來，這還不要緊，關鍵是同學這時候心裡沒底了，就和段然商量著，等到進去了，應該怎麽問，了解什麽東西等等。基本上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商量了一遍。

　　過了大概十分鍾，裡面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開了門笑著說道:“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這裡有點事情耽誤了。”

　　段然他們兩個也是笑笑道:“沒關系。”跟著人家進去了。

　　結果，一進去同學就開始拉著段然說:“不好意思，我們想起來還有別的事情，這個事過兩天再說吧。”然後非常堅持的就出門下樓了。

　　段然這時還是一臉的懵逼道:“什麽意思?等了半天，準備了那麽久?就這樣一句話沒說，走了?這不像你啊。”

　　同學這時才長出了一口氣說道:“啊...兄弟，我感覺我們差點上套。你沒發現他電腦上還開著監視畫面嗎?對準的位置就是我們兩個在外面站的位置。我出來的時候注意了一下，就在我們的頭上，裝有一個監視攝像頭。我們的一舉一動人家清清楚楚。”

　　段然聽到這裡驚訝道:“我靠，不是吧?”

　　同學道:“什麽不是吧，是真的。所以我才拉著你走啊。你想，他原來說有個客戶，開門時你見有人出來了嗎?就很有可能是在監視，研究我們呢。如果是這樣，我們還有和他們談的必要嗎?人家都準備好答案了?另外，我感覺這家公司不像是做正經生意的，還是趕快跑了安全一點。”

　　這哥們的老爸可是縣長，平時見的世面還是比段然要多了去了，分析的頭頭是道。

　　於是兩個人就灰溜溜的回了學校。

　　這兩個事情段然感覺怎麽那麽的相似?當然，現在不可能是從事非法活動了。但是，那心裡也不好受啊，誰讓別人偷窺了心裡也不會樂意吧。

　　胡總這個人看起來還是比較陰沉一些，不知道是整天熬夜多了還是怎麽滴，給人的感覺就不是那麽正派，可能也有剛剛這發現在內心起的作用吧。

　　胡總開口道:“你就是段然吧?我是胡振華”

　　段然:“是的，胡總。是韓工介紹我過來的。”

　　胡總:“哦，我知道，你的情況我們大概也了解了，韓工都和我們說過了。你主要是做方案的。對吧?”

　　段然:“是的”

　　胡總:“你對待遇有什麽要求呢?”

　　段然:“我不知道公司是什麽規定，怎麽提要求呢?還是按照公司的規定或者說根據我的情況公司制定吧。如果合適我就過來嗎。”這時段然基本上就是無所謂的態度了，自然不願多說，也不會愉快了。

　　胡總:“按我們公司估計你一年應該在十萬塊錢吧?”

　　段然:“那還不錯啊，不知道這是固定待遇還是?”

　　胡總:“這是封頂，最低估計怎麽也能夠有個七萬吧。”

　　段然有點愕然。怎麽會有人面試的時候對人家說封頂呢?是看不上自己嗎?管他呢，反正自己也沒有看上這個胡總，什麽人嗎，陰惻惻的，像一個幽靈。我是來賺錢的，你直接給我說封頂，那還乾個毛啊。

　　於是直接說道:“哦，那不好意思了。可能滿足不了我的要求，就這樣，我先走了。88”

　　說完直接就起身走了，剩下胡總一個人在那裡有點發呆。

　　其實，胡總並不是說對段然有敵意，相反，他現在很需要像斷然這樣做方案的人員。相關的情況也了解過了，還比較滿意的。只是，韓工強調這個人比較實在，性格比較耿直，最好不要太過於苛求，態度要好一點，誠懇一點。但是胡總不這麽認為，他認為，越是有能力的人，越不能太慣著了，不然以後還不變成橋兵悍將?所以這次面試的一切都是他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打消段然的氣焰，讓他將來進公司以後老實一點。

　　結果，玩脫了。

　　段然倒是沒有太把這次的面試機會放在心上，畢竟嗎，自己也是從原來省院出來的，這樣一個小公司，說實在的，打心裡面就沒有真正看得上。

　　到了去醫院拿結果的時間了。段然到醫院拿到結果自己也看不懂，再則，醫生交代了，拿到結果去門診。段然到了門診，好不容易排隊拍到了自己，把結果——胃鏡的片子和結論，交給醫生就等著醫生開藥。心說這次總算可以開點藥吃了，趕快治好吧，實在是難受。

　　你永遠都不知道意外什麽時間到來。

　　醫生拿到結果看了半天，和段然說到:“你這個情況還是比較嚴重，可能需要手術啊。你考慮一下?”

　　段然聽醫生這麽說，頓時頭就蒙了。心說，這什麽情況啊?就要手術了?自己這一個人在南疆省無親無故的，這怎麽辦?到底要不要緊，能不能治得好?不會是不治之症吧?自己才多大年紀?不到三十呢?還沒結婚呢就......，自己的父母怎麽辦?自己要是不能掙錢了，自己一家可就麻煩了，自己的妹妹正在上大學呢?這些都怎麽辦?

　　現在段然突然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失去了色彩。一個完整的好人，做個手術都得去掉半條命啊，開玩笑呢，在身上開個那麽長的口子?這不是吃藥，吃了就吃了，這一刀下去，光是養就不知道要多久。

　　一瞬間斷然心裡冒出了無數個念頭，感覺自己真的非常無助。真的很想找個人商量一下，訴說一下，但是一下子不知道找誰，只能回去和紫葉商量了。非常想和自己的父母說一下情況，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父母遠在天邊，夠不著，告訴他們只會讓他們徒增牽掛，還是先等等，說不定醫院搞錯了呢?電視上不都是這麽演的嗎?

　　皇叔是衛生廳退下來的，整天說自己這麽牛，那麽牛的。段然突然想到。

　　死馬當活馬醫吧，於是段然拿著結果就跑到了辦公室，並且在路上就打了電話給皇叔。

　　皇叔這次倒是很給力，比段然還先到了。拿著結果看了一下說道:“我看著確實是有病變的情況，但是不敢說到底有多嚴重。畢竟我也不是專業的醫生。你看這樣好不好?我給你介紹個中醫學院的專家，你過去看一下，先把心放寬，不要緊張，害怕。還有，歐陽的夫人好像是在那裡做護士的，你和歐陽說一下，讓他夫人幫你直接預約我說的這個專家號，你就不用排隊了。”

　　段然好像看到了一絲希望，於是馬上打通了歐陽的電話，和他說明了情況。

　　還別說，歐陽這次也非常給力。和段然要了具體的個人信息，馬上發給了自己的夫人，並且同時打過去了電話。把情況一說，這次什麽事都辦的很快，大半個小時後，有了準確的回信。中醫學院那邊已經約好了，明天上午十一點。到時候人過去就行了，到了門口直接打歐陽的妻子的電話，她出來接。

　　段然懷著忐忑的心情熬了一夜。紫葉一直安慰著。

　　到了第二天，紫葉和段然一起打車去了中醫學院。

　　到了門口，段然給歐陽的妻子打了一個電話:“喂，嫂子，我是段然啊，我到門口了。”

　　歐陽妻子，一個很溫柔的聲音說道:“好的，你稍等兩分鍾，我馬上過去接你。”

　　不久，斷然就看到一個身高約1，米7的高個子，白生生，身材窈窕的一身護士服的女人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拿出了電話，撥打了起來。段然電話響起，就衝那女人揮揮手，走了過去。

　　“嫂子是吧?我就是段然”

　　“哦，好的，你跟我來吧。我已經預約好了，博士現在就有時間。”

　　博士?斷然心裡面嘀咕著，這還真是個專家，要是在這裡再說要做手術，那就完蛋了。

　　段然和紫葉跟著美女護士上了二樓，到了一個診室門口，護士一推門，衝裡面打了個招呼:“博士您好，我的病人到了，辛苦您了。”說完回頭衝段然說了一句“進去吧，放輕松。”就離開了。

　　博士:“不客氣，大家互相幫助嘛。沒事的，放心。”

　　段然進去，坐在了博士的對面。把檢查結果遞給了博士，並說明了一下情況。

　　博士並沒有看，而是說道:“把手拿出來放這裡。”

　　段然明白這是要診脈，就按照博士的意思，給他診脈。

　　把完脈，博士笑著說道:“你不要害怕，我估計沒什麽事情。我再看一下結果。”

　　又看了一會，這下博士笑得更燦爛了，道:“你這個情況呢，真的不用擔心，沒事的。就是一個慢性胃炎。我這麽說吧，現在人飲食都這麽不規律，咱們在大街上隨便找十個，有七八個都有這個毛病。只不過你呢，這次比較嚴重，而且很久沒有吃藥緩解吧?”

　　段然很想說，我是想吃藥緩解啊，但是人家就是不給開藥，說是要檢查，檢查完了就要做手術，這他媽的，我自己又不會開藥。

　　博士繼續說:“我給你開三服中藥，每天三次，三天應該症狀就緩解了。但是，請注意，胃病不是說緩解了就好了。要想舒服一點就按我說的做。每天吃粥，少吃多餐，不要一次吃太多，不能太涼，不能太熱。不能吃生冷辛辣的東西。禁酒，兩個月以上，這樣基本就可以養個差不多了。

　　還有，你屬於是有基礎病了，以後盡量不要吃對胃有較強刺激的食物和飲料。 www.uukanshu.net

　　應酬喝酒盡量喝點白酒，少喝一點。

　　啤酒，咖啡能不碰就不要碰了。這兩樣東西對胃的傷害極大。”

　　段然一個勁的說道:“好的，好的。”就像一個犯了錯聽老師教訓的孩子一樣。不過這心裡是真的輕松了，現在看這博士怎麽看怎麽帥。看什麽都是美好的。

　　說完基本上也寫完了單子，把單子交給了段然。說道:“好了，你去抓藥吧。”

　　段然一邊感謝著博士“好的，謝謝，謝謝。”一邊和紫葉往外面走。

　　段然這時候都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不是在做夢嗎?不是說情況嚴重要做手術的嗎?，不是要做點半條命的嗎?

　　紫葉:“你掐我一下。”段然渾然道。

　　紫葉:“你發什麽神經?沒事卡你幹什麽?還背著他能的不夠?”

　　段然:“不行，你掐我一下，我看疼不疼。我感覺像做夢一樣呢?”

　　紫葉看著可氣，於是在胳膊上擰了一下。

　　段然“嗷...”的大叫了一聲。“哦，真的，真的。真的沒事了?是吧?”

　　紫葉:“當然是真的啊，剛才醫生把脈你感覺不到嗎?”

　　段然:“哦，對啊，哈哈，是真的。”說著，段然愣了一下又嗔怪道:“既然知道是真的你還用那麽大力幹什麽呢?疼死了。”

　　紫葉狠狠的看了一眼道:“我看還是擰的輕。”不過心裡明顯也是輕松了，這要是真的有問題，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昨晚都差點哭了呢，硬挺著過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