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總明顯的也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應該是讓他非常被動。本來十分暢快的心情被段然這個問題給帶偏了方向。

　　賈總思索了一下，自己主動轉移了話題。

　　自言自語地說到:“唉，現在真是難做啊，單位盤剝的太厲害了。”

　　段然對這方面的事情具體的根本不清楚。他就是一個專心做技術的傻白甜，還從來沒有接觸過單位高層或者說作為所長一個級別的賈總和樓叔他們考慮和關心的問題。傻傻地問道:“怎麽了?”

　　賈總歎氣道:“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公司的獎金那麽低嗎?其實大家都是沒辦法啊。你們只知道說錢少，埋怨領導。但是你們不知道的是，領導也不容易啊。一天東跑西顛的接項目，擔風險，還要墊錢，做服務，催錢。公司啥也不做，每個項目淨收合同額30%的管理費，還不包括稅金。這就算了，關鍵是提現口子很窄，十分的麻煩。”

　　段然聽的有點亂，不過大概也能明白，淨收30%，再加上稅金的話，估計接近百分之四十應該是沒有了。這確實不是一筆小錢。不過，再怎麽樣，賈總自己的收入肯定是有保障的，一般辛苦、盤剝的對象永遠都是最底層的，不是嗎?

　　賈總沒有理會段然的態度，繼續說道:“為了給大家謀點福利，我想在外面再拉一支隊伍，人可以不用很多，公司的產值完成以後，合適的項目直接掛一個單位，放在外面做。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大家多發點獎金。但是，這需要有一個人在外面去操持管理啊，現在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賈總停了一下，好像在思考似的，一會兒接著說道:“段工，我看你就挺合適，你願意離開公司，去外面管這個事情嗎?”

　　盡管賈總戲演的挺足的，段然還是覺得這不是他的一時興起，應該早就有計劃了。只是今天正好興致所至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了而已吧。

　　被問到了就不可能裝聾作啞了，段然十分乾脆地說道:“可以啊，賈總，聽你安排，我沒問題，在哪工作不是工作呢?”

　　段然雖然比較靦腆一些，但是骨子裡還是一個有衝勁兒，不服輸，寧為雞頭不為牛後地性格。能夠有一個到外面獨自領一支全編制的隊伍，哪怕人少一些，對自己的成長肯定是有好處地，當然不願意錯過。當初和歐陽為什麽有項目都搞不定，不就是因為自己能力不夠，資源不多，技術不全面嗎?現在能夠有機會去全面地鍛煉和提升，這是千載難逢的。

　　段然的興奮勁兒被調動起來了，繼續迎合著賈總說道:“單位也確實收的太多了，好像外面的話，掛靠也就是20-25%吧，並且是含稅的，剩余的75%的費用出來都是現金，是實打實的錢。”

　　歐嘉擦乾淨了嘴巴，嗲嗲的說道:“哎呦，段工懂得還挺多的嘛?沒看出來啊。”

　　段然心說，怎麽哪都有她?不過還是笑著說道:“這不是乾這行久了，聽別人說的。前面我在外面晃了那麽久，也接觸過一個單位，就是這個價格。”

　　賈總問道:“你說那個單位是甲級的還是乙級的?”

　　段然:“甲級的啊。”

　　賈總:“叫什麽名字啊?是南疆省的嗎?”

　　段然:“華築廣廈建築設計有限公司，是BJ的。現在本地的甲級單位還是太少了。”

　　賈總:“你熟悉嗎?他們在這邊的分公司在什麽位置?”

　　段然:“說到這個，還確實有點淵源。他們南募董事長我在大學的時候就見過，前段時間剛剛還見過面，談的就是掛靠的事情。哦，他們在南疆省還沒有分公司，現在好像只有一個辦事處，我還沒有去過。”

　　賈總:“你看能不能幫我牽個線，介紹這個南募董事長給我認識一下，我們談一下在外面做他們分公司的事情。”

　　段然什麽也沒想，因為現在隻想著在外面做的話，反正自己去管事情嗎，是受益者，就乾脆地說道:“好啊，我這兩天和他聯系一下。他每個月隻過來一次，估計沒那麽快。”

　　賈總:“得，你記得幫約一下。”

　　什麽叫做資源?

　　現在段然掌握著得這條人脈關系就叫做資源，只是他自己還意識不到而已。其實以段然得性格而言，是樂於助人，心存善念得，不是斤斤計較，事事算錢得那種人，就算是沒有賈總去外面做分公司另立山頭給他得承諾，他也會幫這個忙。這是一個人從小養成的一個習慣問題，不是誰一下子就能改變的。這也是段然的一個機會，很可惜，他又一次成功的錯過了。

　　第二天，段然就打通了南募董事長的電話。

　　“為，南總，你好啊，我是段然。”

　　“段工，你好。有什麽事嗎?上次那個項目怎麽樣了?”

　　“呃，那個項目還在跟進著，有點問題。我今天打電話給你是想說另外一件事。”

　　“你說”

　　“是這樣，我現在又回到了原來的單位不過換了一個所。我們這裡業務量很大，你也知道，原來都是省院改製的，很多規矩還是原來的那套，單位管理費收的很誇張。現在我們所長有心想要在外面做一個分公司，不知道你有沒有在南疆做分公司的想法，有沒有合作的機會?”

　　“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也不能就這麽說行還是不行吧。這事情還是不能太草率了。”

　　“如果有意向的話，大家見面聊一下嗎。你下次什麽時候過來?”

　　“一個星期後吧，正好要過去看一個項目。”

　　“那怎麽樣?到時候約一下?見個面聊聊?”

　　“可以”

　　“那就這麽定了?”

　　“好的。”

　　掛斷電話，段然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賈總。

　　賈總笑了笑，說道:“好的，到時候記得提前通知我。”

　　方案組辦公室裡，一切都是順暢的進行著。基本上，段然把前期的事情弄清楚了，安排下去工作不用過多操心。方案組現在個個人都是乾勁兒十足。

　　大家特別是跳跳，那消息是真的多，一邊劈裡啪啦畫著圖，一邊和其他人聊著天。

　　段然一邊翻看著網上下載的經過認真挑選的建築圖片，一邊聽他們說著各種話題和八卦。時不時的調侃兩句。

　　跳跳:“李佑民，你今天洗澡了嗎?”

　　李佑民:“你不洗澡啊?”

　　跳跳:“我們辦公室沒有開窗嗎?”說著回頭看了一下，繼續說道:“咦，透著縫呢?”

　　他這純屬是沒事找事。開著空調，一般誰會開窗啊。

　　李佑民:“你有病吧，開著空調誰開窗?”

　　跳跳:“空調不是也有新風的嗎?怎麽喚起換不供啊?”

　　大馮:“想說什麽啊?囉嗦。”

　　跳跳:“我就是感覺味兒好大呢?你們沒有聞到嗎?李佑民，你聞到沒有?”

　　李佑民:“沒完了是吧?你惡不惡心?”

　　正歡紅著臉，怒目而視道:“你們倆給我滾。”

　　跳跳一臉壞笑，李佑民一臉無辜。大馮，娜娜，段然一臉莫名其妙。怎麽正歡吃錯藥了?

　　跳跳一點也不尷尬，因為他就是為了讓別人尷尬的。不過什麽事情都不能過頭，過了頭可能就得不償失了。看著正歡那憋得通紅的小臉蛋，跳跳主動轉移話題道:“你們聽說沒有，好像我們建築施工圖的組長準備要走了。”

　　李佑民:“梁工要走了?你瞎說的吧，我怎麽不知道?”他也是消息靈通的主兒，這次落了下風肯定不服氣。

　　跳跳:“騙你幹什麽?我在賈總辦公室門口聽到的，這還有假?”

　　李佑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有呢?多久了?”

　　跳跳:“就你?消息那麽閉塞，不知道不是正常的?”

　　李佑民:“你還不是就知道個一知半解?你等一下，我去打探一下。”

　　說完他就匆匆離開了座位，走了出去。

　　正歡看李佑民出去了，一臉不屑的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切”

　　娜娜至始至終漠不關心，就像沒聽到一樣。

　　段然也是無所謂的樣子，看著自己的電腦上圖片資料，但其實心裡還是有點觸動。他可是經歷過4所的大規模的人事變動，聽到這種一個部門關鍵人員的離職消息還是比較敏感的。

　　梁哲可是2所的老人了，從畢業就一直在2所，風風雨雨多少年，工作經驗更是沒得說，做施工圖組長也有三四年了。這樣的人突然離開對任何一個所都不是正常的現象。

　　過了大概二十來分鍾，李佑民一臉興奮的跑了回來。看來這家夥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進來之後他就關上了方案組的門，一連串的動作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李佑民一邊往自己的座位走一邊說道:“跳跳，你個卵仔，這次還真被你給說中了。”

　　跳跳一臉不屑說道:“你以為呢，忽悠你又沒有錢拿。搞清楚了?”

　　李佑民:“搞清楚了，而且絕對比你了解到的全面。”

　　跳跳:“別廢話，講重點。”

　　李佑民:“梁工好像是因為收入的問題決定要辭職的，賈總欠了他太多的獎金沒有發。現在已經是決定要走了，就是獎金的事情還沒有搞清楚，所以還沒離職。據說梁工是拿手上的資料在和賈總談判。”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一聲歎息。

　　段然心裡就是一驚，這不是什麽好的預兆啊，搞不好樓叔式的“大獎金”事件在二所又要上演了。但是他自己還是不願意相信，內心盡量的在自己說服自己，賈總應該不會的。畢竟還有甄所在呢，甄所應該不會像賈總一樣的，接觸這麽久了，甄所的為人還是很值得放心，被人認可的。

　　南募董事長按照他說的時間到了南江市，打了一個電話給段然。

　　“段工，你說的事情我覺得可以面談一下，你看今晚時間方不方便?我時間比較緊。”

　　“好的，我們盡量今晚吧，現在我就和我們賈總說一下這事情。”

　　掛斷電話，段然直接去了賈總辦公室。還好，這次賈總辦公室是開著門的。歐嘉也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在用心的工作著。

　　“賈總，和你說個事。”段然一邊關門一邊說道。

　　“什麽事，你說吧。”

　　段然直接走到賈總的辦公桌對面，站著說道:“剛剛華築廣廈建築設計有限公司的南募董事長打電話過來了，他已經到了，問我們今天晚上有沒有時間，想面談一下。”邊說著，看到賈總辦公桌上還擺著天禦坊的文本。這很正常，據甄所和其他這兩天和賈總一起出差的人說，現在，賈總的車上隨時放著基本天禦坊的方案文本，走到哪裡就顯擺到那裡。天禦坊的文本儼然已經變成了證明2所和賈總能力的證書，變成了2所得名片。

　　“可以，地方就定在太子酒店吧。”

　　說完賈總又轉向歐嘉說道:“嘉嘉，你在太子酒店餐廳訂一個小包廂。”

　　“好的”歐嘉頭也沒抬說道。

　　“時間就定在6點半至7點吧”賈總說道。“還有事嗎?”

　　“沒了，就這個事。”段然回道。

　　說完段然就轉身出去了。這點自覺性還是有的，領導明顯的是在下逐客令了。

　　段然把約定的地點和時間以短信的方式發給了南總。

　　晚上六點半，段然準時得趕到了太子酒店餐廳門口。賈總和歐嘉可能要稍晚一點，不知道今天是在做什麽事情，兩個人看起來好像確實非常忙。段然還是非常重視今天晚上這個約的。再怎麽說這也是他作為中間人第一次協調雙方這麽大的事情。何況這個事情談好了，按賈總的意思將來是自己去管理的。自己更是要盡量讓雙方能夠達成合作意向才好。再則說了，對於賈總這邊，這也算是自己幫了賈總一個忙吧，把自己的資源介紹給賈總，用心協調好了自己也有面子不是，也是自己能力的體現啊。怎麽想，段然都覺得今天自己要好好表現，這是一件對自己來說感覺很有意義的事情。

　　段然一邊想著心思，滿心期待的在餐廳門口等著。

　　過了十分鍾，南總就到了。一下的士，段然就認出了這個極具個性和標志性的男人，十分熱情的走過去說道:“南總，辛苦了。”

　　“不客氣，這不都是工作嗎，有什麽辦法。段工還好吧?”

　　“謝謝關心，我還行。咱們先進去吧，我們賈總可能要晚一會兒，今天有點忙。”段然盡量幫賈總開拓著。

　　“沒關系，那我們先進去吧。”

　　段然一邊和南總寒暄著，一邊引領著南總走進了包廂。這是一個湘菜館，賈總還是比較有心得，做接待看來是十分熟練。知道南總是湖南人，怕他吃不慣本地的飲食，專門定了這個地方的湘菜館。

　　幫南總打開了一套一次性包裝的成品餐具，把杯子放好，段然一邊往杯子裡面倒茶，一邊說道:“南總，我們賈總呢，業務能力很強。我們2所的項目都做不完，所以才想在外面再搞一攤的。”

　　在別人面前肯定是要誇自己的領導的，一般情況下不會錯。另外，誇自己的領導才能讓這個事情盡可能地達成意向，誇自己的領導自己也有面子。一次性餐具都是專業分包，集體清洗消毒的。為了避免上面殘留有清潔劑等雜物，一般都要用熱水重新清洗一下的，為了健康考慮嗎，也是為了讓自己心裡面更放心一些。

　　南總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是這樣，那確實可以考慮做一個分公司。”

　　賈總並沒有真的遲到，段然大概和南總聊了十來分鍾，賈總帶著玲瓏剔透的歐嘉就進了包廂。為什麽說玲瓏剔透呢?是因為歐嘉穿的真的很剔透。也不知道她怎麽還有時間換衣服?

　　段然看到賈總進來了，馬上起身介紹到，賈總，這位就是華築廣廈的南募董事長，在業內可是很有權威的，還是南華大學建築系的創始人之一。

　　又用手掌示意賈總的方向和南總說道:“南總，這是我們賈總。我的領導。”

　　賈總滿臉滿臉堆笑地伸出手走過來和南總一邊握手一邊說道:“南總你好， www.uukanshu.net 歡迎到我們這裡指導工作啊。”

　　南總也是趕忙站了起來，笑著說道:“賈總你好，太客氣了，知道可不敢當啊。”

　　賈總和南總寒暄了一下，大家分賓主落座之後，段然絕對想不到的一幕出現了。

　　賈總望向段然說道:“段工，你今天晚上不是還有事情要加班嗎?”

　　段然一下子就被這句話給雷暈了。感覺自己的腦子頓時不夠用了，這是什麽情況?現在自己好歹也是方案組的組長啊，有沒有事情要加班難道自己不知道?呆呆地坐在那裡，愣了幾秒鍾，然後臉一下子就紅了。一臉尷尬地強裝著笑容和南總說道:“南總，不好意思，我還要加班，你和我們賈總慢慢聊。”說完轉身飛也似地走出了包廂。

　　這是什麽情況?這是被加班啊，被領導強迫著說加班。這明顯是賈總在借故支開自己，隨便找個理由而已。可問題是自己才是中間人啊，兩個人剛見面就這樣把自己給支走了?不能叫支，這叫做趕。再怎麽樣也要照顧一下面子問題吧，這簡直就是根本沒把自己當人看的節奏啊。什麽叫做過河拆橋?這就是，還是一點遮掩都沒有的，赤裸裸的過河拆橋。

　　這兩個人剛見面，就把媒人給趕走了，真是一見鍾情啊。

　　段然走出了包廂，大步流星的走到了餐廳外面，在一個陰暗的角落停了下來，長長的出了口氣，才感覺臉上沒有那麽燒了。

　　這個遭遇著實的讓段然對二所產生了懷疑。段然在二所還能夠呆得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