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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域盲探》第六十一章 黃雀在後
  張恩替吃力將推車拖到鐵路軌道後,坐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鐵路周圍被空曠的寂靜籠罩著,安靜地只能聽到自己呼吸的聲音。而恩替媽和趙叔趙嬸依舊背對背依靠著,被綁縛在推車上。

  恩替抬頭看看遠處,鐵軌的盡頭尚不見火車的燈光和汽笛的鳴叫。於是他將背包打開,從裡面取出攝魂瓶和一把小刀,走到幾人面前。按照自己預先安排好的計劃,等取幾個人的血液,按照在祭祀場打暈陳宇寧後偷偷拿出的馬拉神父譯本完成獻祭,剩下的就是等待火車將恩替媽、趙叔和趙嬸同時碾壓後,靈魂歸於攝魂瓶,自己獲得傳說中的魔力。

  而多少年來壓抑在心中、又被自己選擇性忘記的的恐懼、仇恨和羞辱,將在那一刻隨著血花四濺,消散在空氣之中。

  下飛機後,葉久瑤和大壯連忙跑出機場,攔下一輛出租車。

  “你家的電話打通了嗎?”久瑤問大壯。

  “沒有啊,我爸媽死活不接電話。恩替回家裡呢?”大壯放下電話又問久瑤。

  久瑤歎了一口氣回答道:“一直沒有接。”

  大壯無奈地回頭看向駕駛座的出租車師傅,只能催促車再開得快一些:“師傅,我們有急事,麻煩你再快一些好嗎?”

  出租車師傅兩手緊握方向盤,皺著眉頭道:“你看看儀表盤,已經快開到最高限速了,你不至於讓我飛起來吧?”

  大壯忙解釋道:“好的師傅,盡量保持、盡量保持!我這裡可要出人命關天的大事兒啦。”

  聽大壯這麽說,出租車師傅隻好又將油門往下踩了踩,汽車一道煙塵掠過高速公路,向鐵路家屬院飛奔而去。

  恩替一手握著小刀、另一隻手提著攝魂瓶走向擺在鐵軌中央的推車,蹲下身來抽出恩替媽的一隻手——這是一隻柔軟而帶有溫度的手,卻被常年繁雜的家務磨礪出的老繭和皴裂緊緊覆蓋著。恩替默默看著這隻手,心中猛然一擰,說不出的心疼和不舍猛然從心間漫溢出來,漸漸地,他握著小刀的那隻手顫抖了起來。

  “不,她害得我差點死在了這裡、害得我失明了這麽長時間!還有趙叔和趙嬸,不但欺騙了我爸,這些年來還把我當傻子一樣哄騙了這麽久,該做個了結了啦!割開他們的血管、獲得魔力,我就徹底解脫了。”恩替腦海裡突然閃出這樣一句話來。

  於是恩替咬緊牙關,瞪大了血紅的雙眼將刀刃放在了恩替媽的手腕上……

  這時,恩替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在恩替不遠處停了下來。

  “呵呵,你終於還是來了!”恩替停下手中即將割下去的小刀,對身後的人說道。

  “我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對自己的媽下手。”身後的人說道。

  恩替攥緊刀子,轉過身來看看那人——荷西神父已褪去了往日常穿的黑色的天主教僧袍,更換成了世俗的夾克,厚重的皮鞋踩得鐵軌旁的小石子咯吱作響,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我也沒想到,背地裡指使陳宇寧尋找曼陀羅藥水、攝魂瓶和祭祀場的人是你呀,我尊敬的荷西神父。”恩替站起身來對荷西神父說。

  “替我的先輩追根溯源育嬰堂事件一輩子,可最後竟然讓一個心懷不軌的毛頭小子獲得撒旦魔力,我當然心有不甘。知道嗎?我聽爺爺說過,獲得魔力後,不但擁有絕對的智慧、用意念控制控制事物、還能得到一般人無法企及的壽命!我當然不會把這種機會讓給陳宇寧了!”荷西神父笑道。

  接著荷西神父整理一下筆挺的夾克繼續說:“至於我指使陳宇寧……呵呵呵,那我在你這麽聰明的人面前豈不是早就暴露了?”

  接著馬拉神父回憶起了在恩替前往靜海前的事情:

  其實在陳宇寧計劃進行祭祀、獲取魔力後,荷西神父就在路西16號“辦事處”無意中翻看劉子健、李博、陳婷、王濤和葉久瑤的檔案時,就發現了幾人的生日恰好對應著金、木、水、火、土五行。在上百人的精研社中抽出這麽幾個人來大教堂進行實地探查,這一定不是巧合。

  於是荷西神父暗中觀察陳宇寧,發現陳宇寧一邊和吳效乾共同翻譯馬拉神父譯本,一邊偷偷將每次翻譯出的資料拿出吳效乾的宿舍,直到後來被吳效乾注意到。本來也有著私心、想藏起譯本獨自完成祭祀、獲得神力的吳效乾就此和陳宇寧產生了嫌隙,於是陳宇寧隻好安撫吳效乾並暗中計劃著謀害他。

  為了驗證自己的判斷,早就知道大教堂檔案室裡藏著百年前馬拉留下曼陀羅藥水的荷西神父,在一次陪同陳宇寧在檔案室查找資料,故意將檔案室的鑰匙丟在檔案櫃的縫隙後,請陳宇寧幫忙找鑰匙的同時借故離開。陳宇寧將手伸到檔案櫃下面,無意間摸到了那個能夠活動的地磚,並找到了藏著曼陀羅藥水的盒子。但礙於被人發現,他並沒有當時就取出藥水。

  幾天后,陳宇寧穿著教堂中的黑袍,混跡在做晚禱告的人群中偷偷潛入大教堂的檔案室。晚禱告結束,久瑤帶著恩替第一次去大教堂並和荷西神父見了面,直到陳宇寧偷出一部分曼陀羅藥水後被張恩替發現。其實那天晚上,荷西神父完全可以協助久瑤製服陳宇寧,可荷西神父在判斷被驗證的同時,更希望陳宇寧逃跑並利用陳宇寧尋找攝魂瓶。

  此後,荷西神父不斷地向陳宇寧灌輸著五行祭祀的理論,讓陳宇寧混淆了對馬拉神父譯本中一些艱澀難懂的內容的概念,並一步一步陷入了堅信這樣做,就一定會得到魔力的錯誤認知中。

  可以說荷西神父就是那個躲在陳宇寧背後並不明示自己的意圖、卻始終在有意無意引導陳宇寧並坐等成果的人了。

  聽到這裡,恩替笑笑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看來在你面前,我們只是一幫涉世未深的毛頭孩子啊!”

  “既然這樣,剛才在你動手前,怎麽會知道是我來了?”荷西神父問著恩替。

  “一開始懷疑你,是那天和陳宇寧他們從公園回來,我們邀請你在路西16號吃火鍋,期間突然傳來地面震動的聲音。但你卻跑到門外說是攝魂瓶的魔力作祟,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不遠處教堂那邊。一直以來我自認為我的感知能力很好,可你怎麽能比我更敏銳呢?我猜那個時候你已經知道祭祀場就在路西16號下面,而下面的聲音正是王濤推動石門發出的。”恩替答道。

  荷西神父點點頭道:“嗯……沒錯,其實在你發現路東、路西的兩棟樓和大教堂呈倒五芒星結構之前,我就已經將那個形狀布局暗示給了陳宇寧。”

  “後來我最終確定你的嫌疑,是因為我在回來路上的高鐵上看到了你和久瑤他們一起出現在了新聞裡。”恩替接著說。

  “怎麽講?”荷西神父問恩替。

  恩替說:“在大教堂我只是讓久瑤在地圖上畫出了倒五芒星的形狀,並沒有告訴任何人路東、路西兩處房子是通過地道連通在一起的,我刻意將你一個人留在了大教堂,可等待勝利果實的你怎麽會讓最後的機會丟掉呢?所以在塵埃落定之後,你一定會第一時間出現在祭祀場,對吧?”

  荷西神父點點頭:“嗯,www.uukanshu.net 本來我想進祭祀場把你們一起收拾了,直接帶走攝魂瓶和馬拉神父譯本,可千算萬算沒想到你卻帶著那些東西跑了。”

  恩替笑道:“荷西神父,當心報應哦!”

  聽到恩替這麽說,荷西神父指著捆在板車上的恩替媽和趙叔趙嬸,哈哈大笑道:“你都不怕報應,我怕什麽?從頭到尾我只是引導陳宇寧做事,連法律都拿我沒有辦法!”

  此時,鐵路的盡頭傳來一聲尖利而又悠遠的火車汽笛聲,恩替回頭看看遠處,一瞬間回憶起了自己小時候和父親站在鐵軌的那個晚上。

  荷西神父不再多說,掠過恩替走到板車前去拿攝魂瓶。恩替見狀,忙伸手抓住荷西神父的胳膊。荷西神父轉過臉來,從未有過的急切和凶惡掛在他的眉眼之間,他二話沒說,一拳打在了恩替的臉上。

  恩替頓時眼冒金星,仰面躺在地上,荷西神父再次轉身走向攝魂瓶。恩替再次起來,眼中冒著怒火狠狠地瞪著荷西神父,接著他握緊小刀,向荷西神父撲了過去。荷西神父轉身伸手擋住刀鋒、捏住恩替的手腕反折到他身後,接著用膝蓋猛擊著恩替的肋骨……一下、兩下、三下……直到恩替實在經受不住,“哇……”地一口鮮血吐在了地上。

  恩替痛苦地躺在地上,雙手抱住胸口蜷縮著。荷西神父拿過攝魂瓶,又撿起剛才被恩替撂在地上的小刀,恨恨地說道:“既然你這麽著急,就先拿你的命獻祭吧!”

  說著荷西神父把攝魂瓶口抵在恩替的脖子下面,刀尖對準恩替的脖子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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