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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域盲探》第八章 離奇失蹤的朋友
  封門村,原名風門村,所謂“風門”,在古代是指地勢險要又緊守隘口的地方,故此得名,可見這個村莊的古老程度。至於後來為什麽叫“封門”?網上流傳著各種版本,有的說是指封門閉戶,不留活人;有的說進村的入口只有一條路,堵路即可封門,與世隔絕。因為地處深山之坳、交通極不便利,供水供電都成了難題。從上世紀八十年代即開始幫助村民陸續遷出,到本世紀初封門村已完全變成了一座廢棄的荒村。因為這個村子風景秀麗,便引來了一些喜歡野遊的背包客前往觀光。直到有人在村中露營時遭遇了可怕的靈異事件並發布在網上後,有關封門村的各種可怖故事便不脛而走,各種離奇詭異的事件更是在網上層出不窮,真假難辨,由此封門村成了全國知名的鬼村,也吸引了更多人前往探險。

  聽著大壯對著電腦仔細閱讀封門村的相關信息,張恩替這才明白王志為什麽請求自己幫忙。

  “我去!按照網上這麽說,這個地方豈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鬼,你去的話眼睛就恢復正常了。嘿!這對你來說還真是療養勝地唉!”大壯調侃到。

  “少在那兒胡說八道了!照你這麽說,太平間更是療養勝地呢。”恩替推了大壯一把。

  正談笑間,大壯忙打住恩替,說:“你看你看,有人剛剛在這個封門村靈異貼吧裡發了些照片,這不拍的就是封門村嗎?謔!這環境可真夠瘮人的!”

  “照片裡都有什麽?”恩替湊到大壯的身邊問道。

  “天都黑了,看不太清楚……這張照片裡是一個梳妝台,上面還有一面銅鏡,呵,這梳妝台一看就有年頭了,少說也得是清末民初的東西;這張是一個衣櫃,上面的紅漆都快掉光了,看著年頭也不短了;還有這張……咦?好像是一個井口唉,對著裡面井水拍的,這井造的年代應該挺久的,井口用條石拚了個六邊形。這些網友可真行,可怖氛圍營造地杠杠的。”忽然大壯好像在第三張照片裡發現了什麽:“恩替,恩替,井裡的水面上好像映著什麽!”緊接著大壯又翻到前面的照片:“第一張梳妝台的鏡子上也有,第二張衣櫃開著的那條縫裡也有!”

  “能看清楚是什麽嗎?”

  大壯搖了搖頭,又把三張照片挨個放大,仔細地端詳後兩個人幾乎異口同聲地說:“是張人臉!”

  “你也能看見?”大壯驚異的問道。

  “能看到一張臉,臉色有些慘白。這臉很消瘦,頭髮遮住了臉的上半部分,是嗎?”張恩替盯著屏幕。

  “我和你看到的一模一樣,你都能看見,那它真是隻鬼嘍!而且我把這幾張照片下載後查了一下,沒有任何後期編輯的痕跡。”大壯此時真切感到了封門村的凶險,他兩手捧著臉,深吸了一口氣:“這麽說王志叔說的失蹤的那個人,真有可能和封門村的靈異事件有關系?”

  “我剛才也在想這個問題,封門村能和我聯系到一起的,只有這裡的各種靈異事件和我能看到鬼魂的眼睛。看到照片裡幾張臉後我更加確定了。他認為那個人的失蹤和鬼魂有關系,想像王大爺那次一樣,讓我和封門村的鬼魂建立某種聯系,找到那個人。”張恩替思索道。

  “那……你會去嗎?”大壯轉過臉去問恩替。

  從被道士做法開了所謂的心眼後,恩替覺得總有什麽事情等著自己去做,從幫助王大爺達成遺願、到今天王志請自己找失蹤的朋友,一切都這樣怪誕而順理成章地發生了,原本在一片蒼白的世界裡的平靜生活就這樣被突然打破。那個道士究竟是什麽人,他為什麽偏偏選中自己這樣一個失明的年輕人?或者說自己本身就是那個應該被選中的人,命中注定道士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為自己點化不一樣的人生。如果真的像道士所說可以見前身、見未來,自己更想回到五年前、回到一切發生的起點,看到灼瞎自己眼睛的另一個張恩替究竟是誰,為什麽要傷害自己?如果現在所經歷的一切能夠引領他找到最初的答案,他寧願為這個答案赴湯蹈火。

  然而面對大壯突如其來的問題,他卻無所適從地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因為聊得太晚,大壯乾脆就在恩替這兒睡了。深夜,恩替又夢到自己在那條鐵路上,父親站在不遠處,迎面火車疾馳而來向父親撞去,父親身後,還是那個詭異的身影探出頭來看著自己……再次驚醒後,恩替聽到大壯在身邊沉沉的呼嚕聲,才慶幸這又是個夢。

  第二天太陽剛剛升起,張恩替的家門就被再次拜訪的王志扣響了,這次他還帶了一個青年男人。恩替媽打開房門,忙請兩人在客廳落座,走到臥室門口叫恩替和大壯起來。兩人迷迷糊糊地晃出臥室門口,王志對著倆人笑了笑,然後伸手指了指恩替,對那個男人說:“李總,這就是我給你介紹的那個能耐很大的小夥子,叫張恩替。旁邊這位是他的朋友,叫……”王志本想說叫大壯,可這叫法在這種正式的介紹中總覺得不合適,看王志一時語塞,大壯忙接茬道:“我叫趙曉剛,你叫我大壯就行!”“對對對!趙曉剛,大壯!”王志笑著附和道。那人微笑,手伸向張恩替,又伸向大壯,和二人一一握手後介紹:“我叫李家良,王總的朋友,也是生意上很好的合作夥伴。我也就三十出頭,以後二位叫我李哥就好。”

  只見這人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低低地壓在金絲框眼鏡上,透亮的眼鏡片下目光顯得銳利而又誠懇,直挺的鷹鉤鼻下靑虛虛的胡茬圍繞著嘴唇。他面龐清瘦,一身厚重的衝鋒衣套在身上,更顯得臉小了許多。雖然是生意夥伴,但這人的氣質相比深諳世故的王志顯得沉穩而儒雅,只是一身戶外裝扮和飽經風霜的面容,讓人很難和所謂的老板聯系到一起。

  幾個人剛剛落座,李家良便開口道:“聽說王總昨天剛剛來過,還沒得到你肯定的答覆,於是我便冒昧來訪。因為太著急了,請原諒。”

  “沒事兒的,王叔和我們都是朋友,你就不必見外啦!”沒等恩替張口,大壯便搶著答道。

  恩替輕輕踢了一下大壯,轉而問李家良道:“李哥,你朋友失蹤這件事情昨天王志叔已經大概給我們說了一下。我們昨晚也了解了一下封門村發生過的一些離奇詭異的事情,也知道你為什麽會找我。但是畢竟是人員失蹤的大事,我覺得你應該更慎重地考慮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

  “正是因為慎重考慮我才決定找你的!你不知道失蹤前後那幾天都發生了什麽,太可怕了。”李家良有些焦急地把身體向恩替的方向傾了傾,顫抖著聲音道:“報警、向當地相關部門求助、組織村民搜山……這些方法都用了,找了好幾個月,可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後來聽王總說了你幫助他一家的事情,我經過再三思慮,才決定找你的。”

  王志接著李家良的話道:“對對對,恩替,我把我們家裡發生的事情對李總全說了。我也是覺得只有你有能力,說不定去那兒跟當地的鬼啊神啊一交流,人就找到了,畢竟是一條人命,再不濟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呀。”

  恩替低下頭皺著眉頭考慮著,問道:“失蹤的人對你特別重要,是嗎?”

  “嗯,很重要!我們是莫逆之交……”李家良答道。

  李家良摘下眼鏡,深深地把臉埋進手裡,揉了揉疲倦的眼睛,向大家介紹起了整個事情的始末——原來李家良並不像王志一樣白手起家,他的父親是省裡著名的房地產商,建立的公司就是鼎鼎大名的建隆集團。王志的很多工程從他父親那裡接手過來的,他是那種典型的“富二代”。但生性浪漫的他似乎並不喜歡投入到家族產業當中,他喜好藝術,最終以優異的成績考入美術學院,但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兒子,最終在家人的威逼利誘下,畢業後的李家良還是進入了父親的房地產公司。就像野生的小鳥不能鎖在籠子裡一樣,進入父親公司的李家良逐漸變得沉默寡言、性情孤僻。

  直到一次意外的發生,改變了李家良的性格,也改變了之後他的人生軌跡。

  這天,李家良獨自開車行駛在公司一個新項目的勘定現場的途中。曲折蜿蜒的山路上,兩側的樹木鬱鬱蔥蔥地延伸到了馬路上空,蓋住了沿途耀眼的陽光,李家良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獨處時光。忽然在山路彎道口,一個頭戴白色鴨舌帽、一身戶外探險者裝扮,背著個巨大旅行包的人站在路邊,向李家良的汽車伸出手,緊握拳頭拇指向上,示意搭一下他的順風車。李家良踩住刹車靠邊停下,這人也毫不見外地將背包卸下,放在了後排座椅上,打開副駕駛門向李家良表示感謝後上了車,他看起來高大健碩,小麥色的皮膚更襯出牙齒的潔白。這人介紹自己叫顧全安,是一名野外探險愛好者,經常在全國各地的高山險谷之間遊歷。顧全安講述著自己各種新奇的經歷,把久未飛翔卻向往天空的李家良聽得津津有味。然而就在他轉過臉面向顧全安聽得出神的一刹那,卻忽略了前方山路出現的急轉彎,汽車衝出路面,在樹叢密布的山坡上翻滾,直到谷底才停了下來。

  再次醒來時,李家良已經發現自己身上纏滿繃帶躺在醫院,他扭過頭,顧全安正躺在旁邊的病床上看著李家良樂,因為李家良的樣子太滑稽了。在病房的日子裡,顧全安依舊講述著自己各處探險的有趣經歷,而李家良也向顧全安講述了自己壓抑而委屈的人生境遇,顧全安則告訴了李家良一句話:“舒適的人生可以是別人安排的,但完美的人生必須是自己選擇的。”這句話讓李家良受益匪淺,從此兩人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而出院後李家良更是以身體一直沒有恢復為由向父親請了長假,和顧全安一起開始了遊歷各地的探險生活。

  直到今年七月他們來到了封門村。

  在步行進入封門村的山路上,李家良並沒有覺得這裡和其他風景秀麗的地方沒有什麽區別,可剛一進入村口,他們便覺得時不時會出現頭暈目眩的感覺,緊接著手機定位、指南針全部失靈,一切通訊工具全部失去信號。晚上睡覺時他總能聽到帳篷外時而發出淅淅索索的仿佛腳步在地上的摩擦聲,時而仿佛一大群人從帳篷旁經過,發出沉悶而嘈雜的低聲細語。當晚李家良模糊地看到有人將帳篷輕輕地劃開,一張扭曲而醜陋的臉從劃開的縫隙鑽了進來,漸漸靠近李家良,他驚異地想起身躲開這個家夥,卻發現自己呼吸困難、全身每一處地方都無法動彈,他斜眼看向睡在旁邊的顧全安,想請求顧全安的幫助,卻發現呼救聲只有自己聽見、而嗓子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樣,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當那張扭曲醜陋的臉和自己只有咫尺之遙的時候,李家良終於使盡力氣抬起一隻手,頓時全身像被解封一樣從地上坐了起來,那張臉也隨之消失了。第二天李家良將自己的夢境告訴顧全安,顧全安也詫異地告訴他也聽到了各種奇怪的聲響和看見一張奇怪的臉,說完兩人幾乎同時看向帳篷的拐角處,竟然真的出現了一個和夢境中一模一樣的破洞。

  接下來的幾天裡,李家良和顧全安對封門村的每一處地方都進行了探訪,可一到晚上,他們幾乎都被各種奇怪的聲音和畫面困擾著。他曾不止一次地勸說顧全安應該及早離開這個地方,可都被顧全安拒絕了。直到一天早上李家良醒來發現顧全安不見了,甚至他的任何物品都無影無蹤,仿佛這個人從沒來過這裡一樣。李家良幾乎搜索了封門村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找到顧全安,直到現在幾個月都過去了,當地警方的答覆依然是一無所獲。

  講述完整個事情的始末,李家良長出了一口氣,仿佛要把那段探險中焦慮和恐懼的情緒排出體外:“顧全安是我從小到大遇到的唯一的朋友,是他把我拉出了抑鬱的深淵,讓我有了不一樣的人生際遇。作為朋友我不能坐視他的生死而不理,幾個月過去了,也許他已經死了,但是我一定要知道他的下落,不然我會一生不得安寧的。”說著他從衣兜裡拿出一張顧全安的照片給大壯和王志看,身體向著張恩替弓地更加厲害,期待著張恩替的答覆。

  屋子裡所有的人都聽著李家良的遭遇,為李家良痛失好友表示同情,也為失蹤的顧全安能有這樣的朋友而感到欣慰。就連不知道什麽時候上來叫大壯吃早飯的趙嬸也站在門口,難得地默不作聲,安靜地聽著。

  大壯對李家良和朋友深厚的情誼深以為是,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拍著張恩替的肩膀。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件事情關系重大,我也只是這一點小小的能力,怕會辜負你的托付。”張恩替心情複雜,通過自己的異能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也許可以,但是尋找一個人,對他而言真的感到有些力不從心。

  “世俗世界的辦法我幾乎都用盡了,到現在沒有任何線索。就是鑒於封門村的各種靈異事件和我的詭異經歷,我想只有通過特別的手段才能找到答案了,王老板給我說了你的特殊的能力,也對你的品質大加讚賞,所以什麽神仙方士我都不會信,我隻信你。如果你幫忙也找不到顧全安的話,也算是我盡力了。”李家良懇切地看著張恩替。

  “只是……”張恩替躊躇道:“即使我跟你走,我也怕我媽一個人在家擔心我,自從我爸沒了,一直就是我們母子倆生活在一起……”

  “恩替,不要擔心媽。自從知道你憑聽覺可以走路後,我就想著你長大了,也該放開你了。你願意的話,這倒是個能夠出去見見世面的機會。如果能幫助人家找到朋友,也不枉你憑自己的本事做了一件善事。”恩替媽一反常態地堅定起來, www.uukanshu.net 卻讓恩替感到莫名的意外和感動。

  大壯見此情景也起身道:“恩替從小到大都有我護著呢,這一趟我陪著恩替,阿姨,有我在你放心!”

  這時站在門邊的趙嬸不願意了,從門口衝進屋裡厲聲道:“你個小兔崽子,好不容易放假回趟家,這才幾天就不願意待啦?恩替有陰陽眼的本事,你有啊?當心你讓封門村的厲鬼捉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呢!恩替有人家李老板照顧著,還差你一根蔥啊!”

  大壯見自己媽又要發脾氣了,整個人就像剛煮熟的面條,立馬軟了下來。

  “大壯照顧著恩替怎麽啦!”這時樓道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咳嗽聲,眾人回頭看,原來是趙叔。只見他一手腋下摟著那個水桶大的老牛,另一隻手拿著加了鋼絲芯的皮鞭,像一棵被攔腰斬斷的大樹留下的木樁一樣立在門口:“沒有恩替爹就沒有我!沒有我就沒有你們娘兒倆!如果恩替要走,大壯必須得保著。”

  “嘿!你今兒是想鬧事兒怎地?”趙嬸正要推搡趙叔往回走,趙叔狠狠地瞪了一眼,趙嬸被趙叔這突如其來的豪橫反而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兒子記住,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趙叔衝裡面的大壯撂了一句話自己轉身下了樓。

  “知道了爸!”大壯笑著應道,被平時悶葫蘆一樣的父親爆發式地鼓舞了一番,大壯也變得理直氣壯了。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恩替,希望得到一個最終的答覆。王志湊到恩替跟前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提醒恩替表個態,恩替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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