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二日,清晨。
村子外的鎮子上雪花零零星星地從天而降,不一會兒在路面鋪上了一層絨毛一樣細嫩的薄毯子。東邊升起的太陽還沒被雪天的烏雲遮擋,發出慘淡的血紅色。路邊的商家陸續打開店門開始一天的忙碌。羊肉湯館的老板也拉開了卷簾門,今晚一過就是冬至了,“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除了準備足夠今天售賣的羊肉湯外,他還計劃多招集些夥計包一些餃子以便明天餃子足夠的供應量。剛打開門迎面血紅色的陽光就照射在他的臉上。“今天這太陽好奇怪呀,這顏色紅的有些瘮人呢!自從那幾個年輕人走後,總感覺鎮子裡怪怪的。”羊肉湯館老板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拿起放在牆根的笤帚掃掃門前落雪。可沒掃幾下,雪下面的幾隻死麻雀引起了他的注意——冬天再冷,這麻雀可不會凍死啊!正疑惑著,他發現死去的麻雀可不只是自己門前這幾隻,一眼望去,整個街道密密麻麻地散布著像小墳包一樣被雪覆蓋的麻雀的屍體。正在詫異間,鄰居大娘從屋裡跑出來,拍著雙腿難過地叫喊著自己家養的幾隻貓無緣無故地撞死在院子的牆角下。而街坊裡的其他鄰居也陸續走出來,彼此交流著昨晚的怪事——有的說自家的狗無緣無故叫了一夜,有的說家裡的孩子整晚不睡覺一直在哭,有的說總能聽見其他房屋裡莫名其妙的響動聲,甚至有的還說晚上喝酒回來看見街道上行走的白影,可一靠近就消失了……突然鎮子外一群烏鴉像被什麽突然驚動了一樣,黑壓壓地怪叫著飛過鎮子上空,其間有幾隻無緣無故落下來,直戳戳地栽在地上。詭異混亂的氣氛讓鎮子看起來像馬上要墜入地獄一般。
剛下飛機的大壯急忙來到機場停車樓,掏出車鑰匙啟動了那輛從村子開過來的李家良的皮卡車。雖然車裡冷得跟冰窟一樣,可大壯已經顧不上這麽多了,他甚至連熱車開啟暖氣的時間都沒有。今晚十二點以後至陰之日就到了,而張恩替和葉久瑤還在村子,他們需要自己的保護。所以不論有多艱難,都要及早趕到村子。對了,還有那個李家良,哼!今晚自己就要揭開他的那層厚厚的偽裝,露出他的真面目。
此時早晨的小雪花已經變成了鵝毛大雪,一片一片落在汽車的擋風玻璃上,遮擋著大壯的視線;路上的積雪也越來越厚,車輪總是左搖右晃,時不時還會出現側滑的情況。大壯把雨刮器的的開關撥到最大頻率,擋風玻璃發出咯吱咯吱刺耳的摩擦聲,他緊緊地握住方向盤,不敢有任何閃失,又不敢因為減速耽誤了趕回村子的時間,緊張的精神和專注的意念在他的身體裡相互衝撞著,讓大壯疲憊不堪,雙眼布滿了血絲。突然汽車頓了幾下、速度減緩,大壯的思維忙從專注的狀態中抽離了出來,清醒了不少。不知道汽車出了什麽問題,大壯忙打開雙閃燈把車停靠在路邊,這才發現自從來村子到現在汽車一直沒有加油,油表都見底了。大壯看看手機導航,離村子還有大概十公裡的路程,而現在已經中午兩點了。他懊惱地背上行李下車,決定一邊冒雪步行一邊找機會攔一輛去村子附近的順風車。
然而走了快一個小時了,路邊竟然沒有一輛汽車出現,在平時這可是川流不息的國道啊。就在大壯頂著風艱難向前行走時,馬路對面隱約出現一高一矮兩個人影,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有人出現的話,他們一定就住在附近,大壯覺得可以向他們說出自己目前的困難,也許能幫自己想想辦法。大壯忙穿過馬路,跟到他們後面,走到跟前才看清楚是一個老婦人帶著年齡不大的小女孩。
“老人家,請問你們在這附近住嗎?”大壯一邊追一邊問道。
老人拉住小孩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是啊,我家就在附近。”
大壯追問道:“您家有車啊拖拉機什麽的嗎?摩托車也行,能不能幫忙把我送到村子?我有急事,到地方給錢!”
“我兒子去城裡了,明天才回來,你去我家住一晚,明天保準送你過去。”老人對大壯說。
大壯歎了一口氣說算了!我自己走吧。
可老人和孩子卻伸手各抓住大壯的一隻胳膊,嚷道:“走吧,跟我們走,明天一準送你去。”
大壯受傷的左手被老人拽得生疼,想抬起右手推開老人,右手也被小孩緊緊地拽住,動彈不得。
“跟我們走吧,我兒子明天回來會送你過去。”老婦人依舊執拗地拉著大壯,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
大壯被這對固執而古怪的祖孫弄得不知所措,正拉扯間,馬路對面一輛開著雙閃的麵包車緩緩駛來,經過這裡時響了一聲喇叭。大壯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樣,一邊掙脫開祖孫二人,一邊打了個趔趄趕忙向麵包車跑去。
上了麵包車,大壯一頭鑽進了後座,他喘著粗氣拍拍身上的雪問道:“師傅,我去村子,多少錢?”司機開著車目視前方回答:“這大雪天的,我也是順路。你就給五十吧!”大壯接著說:“剛才那兩個是什麽人呀?我說去村子,可非要拉我去她們家住,真奇怪!”司機笑了笑回答大壯:“這山大溝深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一個老婆子帶著一個孩子大雪天裡趕路,你說正常嗎?要我說,在這種情況下你就最好不要隨便跟著人就走,要不然……”大壯有些後怕地趴在車窗上看著那兩個人,兩人依舊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臉上浮現出難以名狀的詭異笑容,看得大壯後背發涼,猛地打了個哆嗦!
麵包車不知走了多久,明顯已經偏離了國道行駛在崎嶇顛簸的鄉間小路。大壯觀察周圍的環境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於是忙對前面的司機說:“師傅,這條路不對吧?我記得離開這裡的時候不經過這地方啊!”前面沒有回答。大壯又伸手拍了拍前排座椅,前面還是沒有反應。大壯輕輕地挪動身體,目光移動到後視鏡正好能看見司機的位置——大壯被嚇了一跳!剛才看著還正常的司機仿佛剛剛經歷了慘重的車禍一般血流滿面。大壯嚇得癱坐在椅子上顫抖地伸出手摸索到了門把手,他鼓足勇氣使勁一拉,縱身從車裡跳了出去。然而這一條並沒有多麽疼痛,大壯低頭一看,自己正好落在了路邊的一處草垛上,而草垛旁一處農家小屋的煙囪裡,正嫋嫋地冒著炊煙。驚魂未定的大壯從草垛中爬起來,抱著最後的希望走進屋子,準備休息一下繼續趕路。大壯走進屋子問道:“請問有人嗎?”這時有腳步聲從裡屋由遠而近,那個剛才在路邊的老婦人和小女孩走了出來:“你來啦?今晚在這兒過夜,明天我兒子送你走……”大壯“啊——”地一聲驚叫,轉身要出門,可背後一條繩子繞過他的脖頸,死死地拽住了他,他越是掙扎繩子收得越緊,就在他感覺奄奄一息、雙眼逐漸發黑時那條身子突然放松了,一隻手在他臉上拍打著:“大壯兄弟,大壯兄弟快醒醒!”大壯逐漸恢復了意識,晃晃腦袋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竟然是胡二和鄭三!大壯問:“我還活著嗎?你們是人還是鬼?”“我們當然是人啦!今天鎮子裡發生了一天的怪事,我們想起來你們說的話,估計是要出事了,好心讓大家離開鎮子避一避,可鎮子裡沒人相信。我們想乾脆一跑了之算了,沒想到竟然在這人把你給遇到了!你怎麽擱這兒自殺呐?”胡二對大壯絮叨著。
大壯這才意識到自己靠在一個墓碑前,背包的肩帶繞過墓碑套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壯去掉背包站起身來看看身後,正好是兩大一小三個墳墓——果然是至陰之日快到了,連村子外的孤魂野鬼都這麽活躍,想想今天差點和這幾位成了一家人,不免嚇出一身冷汗。
“我一個健康開朗的爺們兒,你們看我像自殺的人嗎?”大壯問兩人。
胡二和鄭三搖搖頭。
“不是要逃跑嗎?你們準備怎麽離開這裡?”大壯又問。
胡二和鄭三指了指身後的兩輛摩托車,說:“騎這個。”
大壯背上行李包,對胡二和鄭三說:“那天你們不是說幹了許多壞事,怕遭報應嗎?今天給你們一個機會,想當個真爺們兒跟我一起去村子,為了救你們,也為了救鎮子裡所有村子的後代。”
胡二和鄭三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答。
“行!乾這事兒要不得孬種。不想去村子你們就走吧!”大壯又指了指其中一輛摩托車:“不過,把這個給我留下。”
鄭三問道:“那我們要是去的話,會死嗎?”
大壯不屑地回答:“為了那麽多人,死了也值得!我的兄弟張恩替就是為了你們已經在村子待了好幾天了,現在還不知死活呢!”
沉默片刻,胡二和鄭三交換了一下眼神道:“你們都不怕我們怕個啥!保護自個兒的鄉親,死了也值!”
說著胡二和鄭三跨上各自的摩托車,胡二拍拍摩托車後座,大壯便跟著騎了上去,兩輛摩托在漫天風雪中向村子進發。
村子鎮壓著賀敬年的古井的小院裡,恩替點燃瓦斯爐、裹著毯子坐在雪地上,大雪覆蓋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上、肩膀上,讓他看起來就像一個落滿風塵的雕像。恩替忍不住咳嗽幾下,幾縷血絲從口中飛濺出來落在雪地上,宛如畫在紙上的點點紅梅綻放在樹枝上,鮮豔而倔強。這兩天不住地咳血讓恩替更加孱弱,僅有的一點力氣幾乎無法支撐他長時間地坐在那裡,只有面前瓦斯爐燃燒的微弱火焰給他提供著暫且維持生命的溫度。恩替抬起手腕,手表的指針已經指向了晚間十一點一刻。葉久瑤和李家良失蹤後再也沒有出現,大壯在他們約定的時間也沒有趕到。為了尋找村子最後的真相恩替幾乎耗盡了心力,也失去了原本陪伴在身邊的朋友,現在他孑然一身,也許已經無法阻止至陰之日到來時賀敬年的怨靈可能做出的瘋狂地的事情,但即使如此恩替也寧願這樣守在古井邊,想用最後的一點力氣去爭取哪怕一絲絲渺茫的希望。
這時,古井小院的月亮門外傳來腳步踩在積雪上“沙沙”的聲音,腳步聲在恩替身後停留片刻後又轉移到恩替面前。“恩替,村子的真相查的怎麽樣了?”有聲音悠悠地傳到恩替的耳朵裡。恩替睜開雙眼抬起頭看看眼前的人,臉上露出充滿疲憊的笑容:“每次你一發瘋不見了,我們就會想盡辦法找你,今天你主動出現,還真讓人意外啊,李哥。”李家良蹲下來,和張恩替面對面:“畢竟最後一天了,再怎麽樣我們也得見一面。還有剛才問你的問題還沒有回答我,村子的真相找到了嗎?”恩替閉上眼睛,微微點點頭。李家良長舒一口氣道:“這樣就好……”說話間,一柄長長的水果刀從李家良的袖子裡慢慢探了出來。“那麽,久瑤現在哪裡?”恩替反問李家良。李家良將水果刀舉過頭頂對準恩替衣領間微微露出的頸部,風雪中水果刀閃耀出比冰塊還要冰涼的寒光。李家良目光狠厲,握緊了水果刀道:“她在哪裡不重要,另一個世界裡你們會再見的!”
“顧全安!”
就在李家良要下手時院子外面傳來一聲呼喚。李家良怔了一下,拿著尖刀的手停在半空中。他四下張望,突然一個人影從院牆外翻了進來,可因為雪天地滑,那人腳面剛落地,就撲通一聲一屁股摔在了地上,疼得“哎呦哎呦”地叫著。
恩替抬頭看了看那人,臉上露出這些天難得的喜色:“大壯!你這個混蛋,我以為你不能按時趕回來了呢!”一看是大壯,李家良先是一愣,然後一手抓住恩替的衣領,一手將刀尖抵在恩替的後脖根兒上:“你不是死了嗎?”
大壯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又揉揉屁股道:“對,我那天被你掐死了,這不是老天有眼又讓我活過來了嘛!不像有的人活著不安好心,死了也只能做個孤魂野鬼。你說對不對?顧全安。”
恩替被刀尖頂得後脖根兒鑽心地疼,他坐在地上,雙手無力地撐著地面艱難地抬頭對大壯說:“你就別給他賣關子了,講講你最近調查的結果吧!”
大壯於是清了清嗓子,向大家娓娓道來:“顧全安,你原名叫顧成。之所以改名顧全安,是為了接近李家良能不被發覺吧!你的身份太多,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你了。顧全安?顧成?還是……李家良李大哥?嗯……還是叫顧全安吧,畢竟顧全安是我們這次千辛萬苦來到村子的目標。顧全安,你從小在一個貧困的單親家庭長大,默默無聞努力學習,終於大學畢業就來到建隆集團那麽厲害的企業,然後在短短幾年內就能乾到市場部副經理的位置真是不容易,說真的我很佩服你。”
“這些天你回去調查了我?”顧全安問道。
“何止是調查?應該說把你挖了個底兒掉!還想不想聽下去?”大壯繼續揉著剛才被摔得發疼的屁股道:“乾到市場部副經理的位置,後面恐怕就要當經理、總經理……呵!以後可真的是前途無量了,我都替你感覺美得慌。可是天不遂人願,你為建隆集團付出了那麽多,可一個空降的、毫無能力的、只知道整天遊手好閑的人取代了你將要晉升的位置,這個人就是李家良,可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是,他還是建隆集團董事長的公子。從此後他會待在市場部經理的位置上蹲著茅坑不拉屎,而你只能成為幕後打工仔,一切成績都是他的。天性執拗或者說從小到大優異的成績形成的偏激的性格讓你受不了任何不公和委屈,你憤而辭去了工作。你恨建隆集團、恨不公平的現實、更恨這個斬斷你前程的李家良。你多方打聽李家良的背景——李家良因為在父親的逼迫下,放棄藝術專業,轉而打理家族企業而患上了抑鬱症,你便以戶外探險者的名義接近他,從而接機乾掉李家良。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分析得不錯,然後呢?”顧全安說著,凶狠地盯著大壯,手中的尖刀也不由自主摁得越來越使勁,恩替的脖子後面漸漸滲出一絲血跡來。
大壯擔心地看著他手中的水果刀,又不敢貿然動手,隻好接著說:“意外就發生在你們倆的第一次見面,你打扮成一幅探險者的模樣搭上了李家良的車,你刻意用一些戶外探險的經驗知識來吸引李家良,可當你覺得李家良可以被你牢牢掌控,以便下次出遊你刻意在荒無人煙的野外下手時,車禍發生了,坐在副駕駛沒有系安全帶的你就地死亡。”說著大壯從背包裡掏出他去當時發生事故的交警隊地區調閱的《交通事故責任認定書》複印件,扔到了顧全安面前。“看看這個吧!沒有完成復仇計劃的你突然死亡,憤懣、怨恨、嫉妒、不甘讓你的靈魂無法安息,可是你依然想著復仇,怨魂便附在了李家良的身上。這些年李家良到處探險,他總以為是你在帶領著,實際上他走到哪裡都是一個人。就在他去村子的那個晚上,你附在李家良的身上,用那款單反相機拍下了古井、梳妝台還有衣櫃等等,可誰知在照片畫面的反光中,全部映出了你的臉。”大壯抬起受傷的左臂繼續說:“我的胳膊受傷也是拜你所賜,那天你就想吸引李家良遠離恩替,好附在他身上直接燒了山上的神廟,我追的太急,你一怒之下乾脆把我從房上推了下來,如果不是恩替及時趕到,你怕自己被恩替發現而逃跑,可能我也就成了村子的孤魂野鬼了吧?”
“還有,去年在和李家良第一次去村子後,你和賀敬年的惡靈就是在那時達成某種契約,對嗎?”恩替扭過頭看著顧全安,刀尖在他脖子上扎的更深了一些,疼得恩替手指痙攣著插入雪中。
“你們可真是一個比一個聰明,一會兒時間一到,契約就可以完成了。但是現在我要先乾掉你!”說著顧全安雙手攥住刀柄,準備把整個刀刃插入恩替的脖子。張恩替伸出一隻手擋在顧全安跟前:“等等!相信我,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如果有人想讓你殺了我,我早就該死了!”大壯忙接著說:“對呀!你殺一個試試。”顧全安正有些疑惑,恩替又說:“你只不過是個吸引我們來到村子的誘餌,真正動手的不應該是你吧!”聽到這些,顧全安慢慢抬起握著水果刀的手,刀尖離開了恩替的脖子。大壯又接著激怒顧全安道:“你看你看!恩替你說的果然沒錯,他就是個沒大用的工具人而已。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做好人六根不淨,壞人狼性不足,連殺人都猶豫不決的。哦對了!他是鬼,不是人!”大壯的一堆廢話讓顧全安頓時怒不可遏,他扭曲著臉,再次舉起刀向大壯撲了過來,可還沒等他靠近,胡二和鄭三突然從月亮門外鑽進來,將顧全安按倒在地,顧全安像一頭憤怒的公牛一樣,鼻孔裡喘著粗氣對大壯怒目而視。胡二和鄭三一邊竭力摁住顧全安,一邊嬉皮笑臉地對大壯說:“大壯兄弟,我們來的正是時候吧?”大壯則埋怨道:“哼!什麽正是時候?再晚兩秒我就要被捅死了!”說著大壯跑到恩替跟前,將疲憊的恩替扶了起來說道:“本來今天能早些趕過來,路上遇到了一堆怪事還差點送了命,幸虧有胡二鄭三把我帶了過來。”恩替兩隻腳軟得幾乎站立不起來了,他扶著大壯的胳膊問道:“遇到什麽事情?你沒出事吧?”大壯說以後再說吧, www.uukanshu.net四下張望發現葉久瑤不見了,忙問久瑤呢?
恩替正要向大壯講述他不在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突然顧全安吼叫一聲,緊接著一股白色的煙霧從他的身體抽離出來,恩替隱隱約約看到那白色的煙霧中仿佛有一張臉對著自己陰笑。胡二和鄭三從一動不動的李家良的軀殼上爬起來,踢了一腳,李家良抽搐一下,確定他沒有死胡二和鄭三才松了一口氣。而那團白霧已經飄飄忽忽地移動到了古井邊。
漸漸地,井口汩汩地往外冒著黑氣,這黑氣在井口上面聚集起來形成一團巨大的黑雲。“快看……這,這是怎麽回事?”胡二首先看到了古井的變化,提醒大家。所有人都被這黑雲驚呆了,不自覺地往後退。緊接著天空白色的雪花漸漸變成了血紅色,一片一片落到地面,這景象像是古井中打開了一道通往地獄的大門,獄火燒出的灰燼從空中降落一般。恩替看看手表,轉頭對大壯說:“十二點整了,時間已經到了。”大壯忙說:“不如我們回去守住神廟,也許能鎮得住他。”恩替搖搖頭說:“三個神廟都在也許還行,可現在只有一座,至陰之日根本沒有用,現在大家都可以看到這些靈異的現象,說明他們已經在我們面前無需遮掩了。”恩替走到那團黑雲前,說道:“真相我已經找到了,現在你想怎麽樣?”只見黑雲之中一張血紅色的臉探了出來,陰沉而又狡黠地貼近恩替道:“那就快告訴我……”恩替分明看到這張臉就是賀敬年,這麽長時間他終於見到了他。恩替深吸一口氣,說出了多年以來沉寂在村子真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