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能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重啟攝魂瓶,陳宇寧征得荷西神父的同意後,給“精研社”幾個參與現場探查的人都打了電話,約定下午放學後來到大教堂,與荷西神父一起打開耶穌神像基座下的石板,取出攝魂瓶。
下午六點半,王濤、劉子健相繼來到了大教堂。陳宇寧站在禱告台上向下看了一眼問道:“李博呢?”
坐在下面的王濤回答:“離開學校的時候我還看見他了呢,他說去宿舍拿個東西,隨後就到。”
陳宇寧抬手看看手表上的時間,說道:“你再給他打個電話吧,這都幾點了!”
“我……我打?”王濤再次跟陳宇寧確認。
陳宇寧點點頭。
於是王濤掏出手機翻了好一會兒,坐在旁邊的久瑤瞥了一眼王濤的電話:“找到了嗎?要不我來打吧。”
“找到了,找到了!”王濤說著撥通了李博的電話,嗯了幾聲後,王濤對大家說:“李博已經到了。”
說話剛結束,李博胳膊下夾著騎行頭盔進了教堂,對大家說:“不好意思,騎摩托車來的,回宿舍拿一下頭盔,來晚了。”
陳宇寧示意李博坐下,再看向荷西神父,神父雙手相交放在身前,手裡緊握著一個十字架,微閉雙眼對陳宇寧點點頭。
於是陳宇寧從地上撿起一支小錘來到基座前,隻敲了一下,石板就立刻從基座上脫落下來,掉在了地上。陳宇寧疑惑於這次石板怎麽會如此輕易掉落,於是撿起來看了一眼,又問荷西神父:“神父,我記得上次大家維修教堂,重新封住基座的時候用的是水泥,對嗎?”
神父說:“是啊,是我親自和好水泥把石板封住的。”
陳宇寧大叫:“不好!”說著將手伸進基座被敲開的小洞中。
神父走到基座前,撿起石板,發現石板並不是之前自己用水泥封住的,而是有人重新啟開石板後,用專用強力膠將石板重新黏合到了基座上。大家也都忙離開座位圍在基座前。
陳宇寧摸索了半天后,轉過身來癱坐著靠在基座上:“完了,攝魂瓶丟了。”
這時久瑤想起了恩替說的話:“‘精研社’之中有人和大家不是一路的……”氣憤至極的葉久瑤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環視著所有人問道:“攝魂瓶藏在哪裡的事情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正好大家都在,我現在就開門見山地問,是誰拿走了攝魂瓶?”
自從‘精研社’成立以來從來沒有過這麽大的分歧,更沒有發生過互相猜忌的內訌事件。今天久瑤突然這麽說,讓大家不免有些意外和寒心。
“葉久瑤你說什麽呢?我們在一起合作多少年了,我們是什麽人你不知道嗎?憑什麽說我們中間有內鬼?”李博率先發問道。
葉久瑤不能直接告訴大家是恩替這樣說的,但恩替也只是僅憑直覺告訴了自己‘精研社’有人和大家不是一條心。久瑤隻怪自己意氣用事,沒有足夠的證據就將這句話貿然說了出來。
見久瑤一時語塞,李博接著說道:“哦……我明白了。是你的好朋友張恩替告訴你的吧!他來靜海才多長時間?就可以隨便懷疑我們的人,虧我還佩服他的能力呢!要我說他才是內鬼!”說著轉身拿起頭盔向教堂外走去。
“久瑤你也真是的,說話太偏激了!”王濤說著也轉身追著李博往外走。
聽王濤也這樣批評自己,久瑤無言以對地低下了頭。就在一瞬間,久瑤仿佛想起來了什麽,立刻抬起頭叫道:“王濤,你站住!”
王濤怔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聽到久瑤的厲聲呵斥,走在前面的李博也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嘿!你還要逮住我們挨個卷嗎?”
“你剛才給李博打電話的時候,我無意間看了你通話記錄一眼……”葉久瑤一邊說一邊走下禱告台,向王濤走來。
“那,那又怎樣?”王濤回復道。
“我看到你通話記錄裡有幾個連續撥打的外地號碼,起初並沒有在意,可就在剛才我猛然想起來,這個電話號碼我知道,那不就是恩替家的座機嗎?”久瑤接著又是一連串的質問:“恩替媽為什麽會來靜海?她是怎麽知道恩替受傷的?你讓恩替回去,到底想阻止他做什麽?”
面對葉久瑤一連串的逼問,王濤支吾著一時答不上來,於是乾脆轉身撒腿就跑,順手抱住李博向久瑤一扔。久瑤推開李博,繼續追出大門。
看到如此情形,陳宇寧、荷西神父、劉子健和李博也跟著久瑤追了出去。眼看王濤跑出教堂院門,攔下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葉久瑤轉身對李博喊道:“鑰匙呢?”
李博忙將兜裡的摩托車鑰匙掏出來扔向葉久瑤,久瑤接過鑰匙,發動摩托車。一陣轟鳴聲後,摩托車追著前面的出租車飛馳而去。
陳宇寧幾人也跟著攔下一輛出租車,鑽了進去。
“請問你們去哪裡?”出租車師傅問。
“追前面那個摩托車。”陳宇寧回答道。
“哪輛摩托車?”出租車師傅又問。
“哎呀,就是那個姑娘騎的那輛,挺帥的那個!”荷西神父回答。
李博則遠遠望著葉久瑤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她騎摩托車的樣子,比我還帥……”
出租車司機“哦”了一聲,趕忙掛好檔位,猛踩油門跟了上去。
就這樣兩輛出租車和一輛摩托車飛馳著,穿過繁華的鬧市、掠過周邊的車輛和行人一路向東奔去。漸漸地周邊的樓房變得低矮稀疏、人流和車流也少了許多。
出租車開到郊外海邊的一處空地上停了下來,付過錢後,王濤連滾帶爬地跑進了空地中一個破舊的木屋。不一會兒王濤懷抱著包裹黑袍的攝魂瓶從木屋中鑽了出來。遠望去,久瑤也騎著摩托車停在了路邊,向自己的方向跑過來,緊跟著一輛出租車也停了下來,陳宇寧幾人跟著久瑤向自己追來。
見此情形,無路可走的王濤隻好抱著攝魂瓶向海邊狂奔而去。不一會兒王濤跑到了礁石堆砌成的懸崖邊,此時一個個淡藍色的海浪矗立起龐大的身軀,如困獸撞擊牢籠一樣向黑色的礁石發起進攻,然而在與堅硬的礁石碰撞的一刹那,困獸瞬間被擊碎成了白色的浪花,這時海風吹來,裹挾著腥鹹的水霧將困獸的靈魂送向礁石上的海灘。
王濤踩著濕滑的石頭,探著身子看了一下腳下十余米高的懸崖,墨藍色的海水帶著白色的泡沫在腳下湧動著,如同怪獸體內深不見底的胃液。王濤眩暈地閉上了眼睛,往後退了退。
“王濤,這裡太危險了,快回來!”久瑤喘著粗氣來到了王濤幾米遠的地方。
這時陳宇寧幾個人也紛紛趕來,勸阻著王濤道:“快回來,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說!”
王濤沒有說話,把攝魂瓶往懷裡抱得更緊了一些。
這時陳宇寧走上前去,伸出手來對王濤說:“聽我的兄弟,走過來,有什麽事情我們都可以商量好嗎?”
這時王濤咧開了嘴大笑道:“哈哈哈哈,誰他媽的和你是兄弟?你是學校了不起的優秀學生,是前途大好的社團領導,將來還有可能留校。我呢?就是個二十五歲還沒有畢業,畢業了也不一定有什麽好工作的普通學生。你能把我當兄弟?”
陳宇寧一步一步向前挪動道:“你當然是我的兄弟,沒有你們,我什麽都做不了。”
“你可拉倒吧……別給我講這些沒用的話術。我現在誰也不信,我隻信它。”王濤撫摸著懷裡的攝魂瓶:“我知道有了它的魔力,我可以無所不能,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那都是傳說!你願意為了一個沒有實現過的傳說不管不顧嗎?”陳宇寧說道。
王濤搖搖頭說:“起初我也以為只是個傳說,可是自從那天找到攝魂瓶,各種異象接連發生後,這個傳說我信了!”
一旁的葉久瑤趕忙說:“你願意為了實現這個傳說拋開學業、拋開家人,甚至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嗎?就算你得到攝魂瓶又能怎樣?難道你也會像馬拉神父一樣為了實現那個得到神力的傳說,害死更多的人嗎?”
聽著久瑤的話,王濤的眼神變得猶豫起來,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攝魂瓶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趁著王濤一晃神的機會,陳宇寧撲上前去抱住王濤,試圖將他從懸崖邊拉回來,可是反應過來的王濤極力掙脫,將陳宇寧甩向一邊、背對著懸崖,被慣性力甩開的陳宇寧下意識地抱住王濤懷裡的攝魂瓶才沒有掉下去,一隻腳懸空在懸崖邊。
眾人驚叫著走上前想拉陳宇寧,可又怕此時精神已極度緊張的王濤會做出什麽傻事,只能大叫著讓王濤冷靜, www.uukanshu.net 趕緊往後退。
可此時王濤眼裡只有攝魂瓶,已經忽視了身邊的人是否還在危險之中,仍然極力地搶奪攝魂瓶。而此時只能以攝魂瓶為救命稻草的陳宇寧一邊抱緊瓶子,一邊勸說王濤不要亂動。
只見王濤對陳宇寧冷笑一下,一條胳膊摟緊攝魂瓶,騰出另一隻手來,抓住陳宇寧的一根手指,使勁一掰,陳宇寧疼得大叫一聲,兩隻手猛然松開了攝魂瓶,掉了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荷西神父趕忙抓住陳宇寧的一條手臂撲倒在懸崖邊。
王濤躲到一邊,而陳宇寧被荷西神父緊緊拽住手臂懸吊在懸崖上,此時由於海邊的水汽沾染,讓陳宇寧的胳膊濕滑無比,陳宇寧的手臂一點一點地滑出荷西神父的雙手……
其他幾個人也紛紛跑過來試圖拉起陳宇寧。可由於陳宇寧的手臂太過濕潤,被攥住的手臂徹底從荷西神父手中滑了出去。
隨著“啊……”的一聲慘叫,陳宇寧就這樣掉進了礁石下的大海之中。
幾人趴在礁石上焦急地大喊著陳宇寧的名字,眼看等了五分鍾、十分鍾……可一直都沒有等到陳宇寧遊出水面。久瑤跪在懸崖邊雙手撐地,嘴裡不住地念著:“宇寧、宇寧……你快上來呀!”可無情的海水依舊在腳下翻湧著,沒有給予久瑤一點希望的可能,無助的久瑤頓時眼淚如潮水一般湧出眼眶、跌落懸崖,和鹹澀的海水融在了一起。
一旁的劉子健氣憤地站起身來,準備把王濤暴揍一頓,可一回身才發現王濤趁著大家救陳宇寧的功夫,早已抱著攝魂瓶逃得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