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詭域盲探》第四十一章 金與石
  在靜海市區內有一處半個足球場大的待規劃用地,因為長時間沒有投入使用,這裡被種上了成片的草坪和密集的楊樹,以保證這麽大片的空地不會因為揚塵而破壞城市的環境。楊樹林中,有一個因遲遲不肯搬遷而遺留的孤獨的小院。院子裡長時間居住著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頭,性格孤僻的他從未受到人們過多的關注,甚至沒人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只是習慣性地叫他“老盧”。

  這天老盧依舊推著他那個破舊的渾身上下都丁零當啷作響的老“二八”自行車,車後架上用撿來的松緊繩將一個一人多高、裝滿了空塑料瓶的蛇皮袋子捆得結結實實。

  走到院門口,老盧伸出腳撥了一下支架,自行車便斜立在一邊。老盧佝僂著身體,顫抖著雙手打開小院門鎖,接著轉身解開支架上的蛇皮袋子、仿佛力士背山一樣吃力地將袋子挪到背上,接著緩慢地踏進鋪滿落葉的院子、解開口袋,成百上千個塑料瓶像瀑布一樣瞬間匯入了院子拐角的垃圾堆中。院子另一個拐角,一顆枯死的老槐樹在微風中瑟瑟地打著顫,將一樹的黃葉灑在院中。時值春天,外面的世界一派生機盎然,而老盧的院子卻像冬日一般蕭瑟沉寂。

  就在這個不大的院子中間擺滿了各種各樣用石頭雕刻的半人高的人像,仿佛家中圈養的寵物在等待主人回來。老盧把自行車推進來,又背過身鎖住院門,接著撿起腳邊的鐵鏈,在兩扇門的把手上緊緊纏了好幾道,接著轉身撫摸著這些雕像,嗓音沙啞地挨個跟雕像們說著話:“老東西,我出去這一會兒就待不住了?——還有你,不要再跑出去偷人家的貢品了,小小年紀不學好——嗯……這堆東西裡,就你最聽話,今兒晚上給你多打個荷包蛋……”說著說著,老盧走到屋門前的凳子上,冷眼檢閱了一眼滿院的石頭人後,又拿起鑿子和鐵錘,叮叮當當地鑿刻著一個即將完工的人像。

  從警局出來,陳宇寧面色凝重地對久瑤說:“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去學校接受詢問,那兩個警官向我們透露關於吳效乾的屍檢報告嗎?”

  久瑤說道:“記得,說他的體內含有某種精神致幻類藥物……難道?”

  陳宇寧打斷了久瑤的話,回頭看向身後的人群,低聲對久瑤說:“不過是不是同一種藥物,還需要進一步的化驗才能明確。但如果是這種曼陀羅藥水的話……我知道吳效乾從來不去教堂,這幾個月去教堂檔案室最多的人就是我們幾個。所以除了我之外,一定有人和吳效乾有過接觸。看來吳效乾的死不是什麽詛咒或者獻祭儀式造成的。”

  “如果是我們的人,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久瑤疑惑地看著陳宇寧。

  陳宇寧長長出了一口氣,說道:“應該和馬拉神父的日記有關系,不管怎麽樣我一定要找出這個人!”

  葉久瑤聽了陳宇寧的分析也不再多講,只是撫摸著陳宇寧的後背默默鼓勵他。

  於是陳宇寧則一邊在地下通道尋找線索,一邊暗中查找著那個可能存在的投毒者。同樣,教堂曼陀羅藥水事件雖然短暫地打斷了大家的調查工作,但很快又都進入了各自的角色狀態中。

  在路東13號的地下通道中,陳宇寧和王濤也在滿是石頭的世界中尋找著一點點蛛絲馬跡。這天,王濤突然轉過身對陳宇寧晃晃手電筒:“陳學長,你看這是什麽?”陳宇寧停下手中正在牆上清理灰塵的刷子,來到王濤身邊。順著王濤燈光指示的方向,陳宇寧看到之前被自己引燃的、用石頭刻著魔鬼頭像的火炬根部隱約刻著什麽字,只是字跡的下半部分隨著插入牆體的火炬也掩埋在石牆之中。

  陳宇寧抬手握住火炬,可怎麽拔都拔不掉。於是他叫上王濤,兩人一起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火炬從牆體中扭動出來——終於看到了所有的字跡!只是因為年代久遠,加上剛才因為扭動摩擦而造成的磨損,字跡已經不太清晰了。陳宇寧想了想,轉身從工具包中取出一袋滑石粉抓起一把灑在那些字跡上,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因為滑石粉嵌入字跡的凹痕中,幾個雪白的繁體字出現在兩人的眼前——“石磐記”。

  王濤興奮地對陳宇寧說:“真有你的!”

  接著兩人如法炮製,接連在好幾個火炬根部都發現了“石磐記”這三個字樣。

  勞累了好多天的陳宇寧終於如釋重負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哈哈哈地笑了起來:“王濤,你知道什麽叫‘物勒工名’嗎?”

  王濤也會心地笑道:“古時候為了保證工程質量,所有工匠都會把個人信息刻在自己製造的磚石、器具上,在工程驗收時,誰做的東西出了質量問題,只要看上面刻的字就會找到工匠其人,隨之工匠便會接受處罰。這個規矩演變到後來,匠人們反而用這種物勒工名的方式來打造自己的品牌,所以每家店都會在產品上刻自己的店名。”

  陳宇寧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塵土說道:“你看這些火炬的雕刻手藝,絕不是個小作坊能做出來的。攝魂瓶不好找,但是在靜海市曾經叫‘石磐記’的老店我們還是能調查出來的!”說著兩人拿了一個石頭火炬塞進包裡,走出了路東13號。

  與此同時按照荷西神父邀請客人的花名冊,熟悉靜海市各個角落的久瑤帶著恩替和大壯尋訪了十幾戶當天前去參加悼念活動的客人,他們之中有慕名而來的人、有教區裡的信眾、當然也有當面接受過單繼堂老人資助過的家庭的後代,然而久瑤三人並沒有從和他們的交流中找到多少有用的線索。

  這天三人按照花名冊客人的名字順序來到了一家金店門口。葉久瑤看看手中花名冊的幾頁紙對恩替說:“剩下的不多了……”恩替堅定地鼓勵久瑤道:“不是還沒有到最後一頁嗎?還有希望!”於是三人邁步走進了金店。

  金店老板是一名六十多歲、穿著講究且幹練的中年男人,看到葉久瑤幾人進來,老板忙從櫃台迎出來詢問幾位需要什麽?當久瑤向金店老板介紹自己是荷西神父的朋友,並且說明想要詢問他的祖先有沒有接觸過馬拉神父?金店老板忙熱情地請幾個人坐到椅子上,自己則坐在對面,說道:“我也算是繼承了家裡產業,說起來也是有緣分,我的祖父和荷西神父的祖父,還有單繼堂老人同屬一代,也是在靜海經歷了洋教事件的人。”

  說著金店老板點起一根煙,回憶起祖父對自己講過的一些經歷:“其實我的祖父在靜海縣很早就做古玩首飾的買賣,我們沒有見過馬拉神父,不知道他身邊有什麽做馬夫的中國人。我們沒有被吞並過田地,更沒有丟過孩子——當然,孩子丟了也就沒有我了!”聽到金店老板這麽說,久瑤三人不免再次失望起來。

  金店老板笑著將煙灰彈在桌上的煙灰缸裡,接著講:“但我祖父倒是跟單繼堂老人打過交道,那是單繼堂在洋教事件發生後,有一年提著一個皮箱來到我祖父的店裡,打開一看,我的媽呀!裡面整整齊齊碼放了幾十根金條。他知道我祖父店裡有熔金的工具,就拜托祖父把這些金條熔成小塊,說是要幫那些可憐人贖回田產、接濟失去孩子的家庭。我祖父一聽當然義不容辭,連手工費都沒有要,就幫了單繼堂。”

  一聽到皮箱和金條,張恩替不禁一個激靈——馬拉被殺當夜,不就是在馬拉的車裡找出了用皮箱裝的幾十根金條嗎?也許正是李嗣陽師父就義前將金條交給了單繼堂,讓他代為施舍。

  恩替忙問:“請問,現在單繼堂老人家裡還有後代嗎?我可以去了解一些情況嗎?”

  金店老板將手中的香煙在煙灰缸中摁滅,搖搖頭道:“這個老頭我見過,說來古怪得很,幾十年了從不讓人提起他救助苦難的那些事,當然也終身未娶。不過有個叫老盧的,在四十多年前主動承擔了單繼堂的贍養義務, www.uukanshu.net 為單繼堂養老送終。送走單繼堂後,老盧就住在單繼堂留下的一處小院內,更怪的是,這個老盧後來也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從來不與人交往。”

  恩替聽後接著問:“那您知道老盧的住處嗎?”金店老板想了一下,便將老盧所在的大概地址告訴了恩替三人。恩替和久瑤、大壯對金店老板感謝一番後,便走出了金店。

  剛出金店沒多遠,恩替不覺有些眩暈,晃了晃身體一個不小心在台階上踩空了,久瑤忙上前扶住恩替,大壯也將恩替攬在懷裡問:“兄弟,你怎麽了?”

  恩替擺擺手說:“沒事,就是最近老覺得沒有力氣,這會兒有些頭暈惡心。不要緊的,我們先去找那個老盧。”

  久瑤捏捏恩替細瘦的胳膊,不免心疼道:“你最近休息不好,也不好好吃飯,還跟著我們到處跑,這是累的!”

  大壯立刻生氣地吼道:“那還說沒事兒!走走走,立馬回那個教堂辦事處好好休息,等你緩好了我們再去查!”

  “好不容易出現一條線索,千萬不能再斷了,就這一次,查完我們就回去好嗎?”恩替對兩人說。

  一聽恩替這麽說,大壯氣地直跺腳:“祖宗!我就沒見過你這麽執著的!要不這樣,讓久瑤帶你先回去,我去那個老盧家查,有情況我給你打電話,好不好?”

  久瑤也勸恩替先回去。執拗不過的恩替隻好點點頭同意了二人的意見。於是久瑤攙著恩替忙打了個車向大教堂方向駛去,而大壯則根據金店老板給的地址,獨自一人前去探訪那個叫老盧的人。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